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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卓定远正汇报,神情萎靡,不出黎杰所料果然相亲失败。

“时队,汤郍妻子佟荞名下确实有笔三十万意义不明的大额流水,走的不是方天理名下,也不是白月梅名下,而是经由方天理委托挂名公司打的款,那公司经侦那边没查出来异常。”

卓定远刚出门,林晦也正好进来。

跟卓定远交换了个眼神,林晦反手掩上门:“汤郍对王霖还挺大方,三十万,上来就分了五分之一给王霖。”

时潇正翻看明细,听见这混不吝的话早习以为常,眼皮都懒得撩。

何况这小子最近不知怎的着了魔,孔雀开屏得正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都能往那儿扯。

果然,下一刻,林晦又说:“时潇,什么时候我去把我财产公证一下,到时候——”

砰!

反手接住时潇砸来的苹果,林晦撇嘴噤了声。

时潇跟他约法三章,办公室恋情不能谈,多余的废话不能说,上班时候不得侃大山,否则别说抱着时潇归,连办公室这张桌,林晦都保不住。

消停了一会儿,林晦声音突然响起:“时潇,你有没有种感觉从方天理的案子开始,有人像是在押着我们查——”

时潇翻卷宗的动作一顿,眯起眼。

不。

不可能是方天理案子开始的,方天理的死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控制,他反倒是觉得......从警方发布祁芙祺的尸源协查通告起,一双无形的手押着他们查下去,能是誰呢?

对啊,能是誰呢?

时潇漫不经心睨向林晦。

夜色昏沉,林晦恨不得头埋进玩偶抱枕,声音极闷:“为什么我明明都下班了!我甚至都跟我对象坐在家里沙发上!还跟在局里上班一样?”

伏玻璃茶几上记录的手一顿,时潇语气听不出起伏:“除了名单上的这些人,你还可能得罪过誰,把聂双得罪过的人也一并说了。”

摁住剧烈跳动的额角,林晦举手投降泄气。

“我这边是真没了,......不是我夸自己,我都那么讨喜,怎么还可能得罪人?聂双那边,我只能说是只要兼具人的属性,就压根不可能喜欢他,但一般也到不了得罪的程度。”

下巴抵住抱枕,林晦话音一转:“而且,我刚跟你说的那些人,也顶多是矮个子拔高个,硬凑的,他们要是真有人心思手段财力缜密到这个份儿上,也不能让我发现他们的小心思不是?”

时潇终于舍得停笔看他。

林晦用完就丢,潇洒扔开抱半天的玩偶,欺身挨着时潇坐下,修长手指贴着钢笔紧挨时潇的手,指向最上面的名字,语气戏谑。

“......比如,杨瞐,你应该记得那个转型私家侦探的倒霉蛋,时潇,你觉得那小子除了偷拍技术还行,有胆量或者说有能力完成雇凶杀人诸如此类的犯罪活动?——不过,我觉得,那小子拍的那张照片其实还不错,对吧。”

灼热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家居服传到时潇身上,旖旎至极,时潇毫不客气一把推开,睨着含笑的林晦,强压情绪开口,一字一顿:“林晦,如果你真像你说的一样,不在意。“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让聂双在那几个从犯绑匪取保候审后,马不停蹄拉到他自己的地界?你别告诉我他在发善心。”

林晦不吭声了,笑意也逐渐敛去。

时潇蹙起眉,一把将笔摔茶几上,语气饱含怒意:“林晦,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上班真的已经很累,我不想你下一次敞开心扉的时候是你、的、尸、检——唔……”

体温在一瞬间交换升温,林晦呼吸徘徊在时潇颈间缠绵,身影重叠,然后辗转,有力的臂弯紧紧贴时潇肩胛。

半晌——

下巴不留任何余力地抵到颈窝,林晦不动弹了,他只感觉两人相拥时前那些委屈恐惧和......不可言说几乎全部融在时潇刚才的话里,但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尝试。

林晦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时潇,上次聂双那事儿,......张局怎么罚你的。”

时潇此刻是被动的,怔愣着感受完唇齿相依后,口腔里只余下林晦渡过来的果糖甜味。

木楞的脑子被这甜味劈成泾渭分明的两界,一界推原因,怪不得刚才林晦说话声音那么闷,嗓音也喑哑得要命,另一界则完全陷进温柔海里浮沉,再无力挣扎。

“......没罚,别扯开话题。”

三千字检讨,当月绩效扣完。

揽着那劲瘦腰肢,林晦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炙热,气息变得有些急促。

“......聂双真是把他们塞保全公司了,你要不放心,明天连人带合同我全须全尾带你面前,我真不想我的事让你掺和进来,我就想你健健康康的就行,本来就是我——嘶。”

时潇眉头越皱越紧,不等林晦说完用力挣开,居高临下俯视林晦,下了最后通牒:“林晦,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林晦深吸一口气,拉住时潇,硬生生掰开时潇紧握的拳头塞进五指,扣成十指交叉的姿势,无可奈何喟叹,堪是争分夺秒开腔:“别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你要是不想我说,我找人跟你说,好不好?”

时潇不为所动:“先说。”

***

聂双遣散所有人,自力更生隔着吧台够酒瓶,拿到先朝林晦扬了下:“没动静,我把他几个拆开散到不同的部门,聚了几回餐,提前交代过他们队长好好看着,啧,差点劲儿,反正到现在也没从他们相处较好的同事和队长那儿灌出来什么消息,......威士忌,喝不喝?”

那厢聂双往冰块杯里使劲灌酒,林晦此刻神态活脱脱另一副时潇从未见过的皮子。

七彩闪灯映着,自小灯红酒绿摸爬滚打砌出的圆滑精明依旧融不化终于舍得外显的那层尖刺,瞳孔都在透寒意,林晦属于掠食者的气息实在冷硬至极,皱眉回:“不喝,你也少喝,钱昶咏还在看守所,那几个提前出来的他们真不知道?”

聂双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能骗你?说来真稀奇,你那对象简直是行走的人形测谎仪,我都编得那么实诚,他能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我撒谎,不过,我倒是觉得有没有可能,真是你关心则乱,......那也不能够,什么花不好,偏偏是伯母最喜欢的?啧。”

听到聂双提起时潇,林晦表情缓和了不少。

昏暗灯光下,只那瞬缓和了,下一刻,林晦表情复归晦暗不明。

“那边你盯着,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你悠着点,别到处瞎跑跟好保镖——行了,我走了。”

聂双边往杯子里现榨柠檬汁,边随口应付:“嗯嗯嗯。”

***

狭长丹凤眼斜睨着林晦,时潇问:“——就这?”

林晦失笑。

“真就这,充其量让他们多喝点酒,其中有个体检酒精过敏的想碰酒,还被他队长死命拦着,你要不放心,我去找张局求个公函,等他们班上完,定时定点让他们局里报道,车费和加班费都算我头上,除了这些,我真没别的瞒着你。”

时潇偏头,刁钻的角度躲过林晦又凑上来的唇,林晦只堪堪蹭到个唇角。

“那你半麻转全麻那次?”

林晦顿时愣住,低头上下打量起自己。

不能吧,手术室里的时潇都能听到。

***

林晦被推出手术室转去ICU,转院手续还没下来。

点燃吴漾那儿借来的烟,时潇靠窗户边上,指尖仍在小幅度发颤。

麻醉师伸了个懒腰,冲旁边小护士小声说:“我去,真是吓死我了,这人出车祸晕过去,半麻都打好了,正做着手术,突然醒过来嚷嚷痛,我本来正好好坐着,当时那冷汗噌一下全冒出来,然后——”

小护士好奇接茬:“......然后呢?”

麻醉师神神秘秘开口:“别提了,那人醒过来后,意识清醒得很,硬生生让主刀医师给他改成全麻,说他抗药性强,半麻很痛,最后综合考虑,医生给他改全麻了,就中途,那长得挺帅的小子,还央着让医生出去说病情的时候往轻点说。扯不扯?”

小护士轻笑打趣:“那你还算运气好,要是患者全麻后再术中知晓,你可就倒大霉了。”

麻醉师深深叹了口气,“唉——”

啪。

时潇低头捻灭一口未吸的烟,倒手扔进垃圾桶,空调外机上的人间落叶终究没多一片。

***

小女孩相片正在扫描,卓定远呆滞盯着魂游天外。

瞧见那痴傻样,黎杰调侃:“你不能是想孩子了吧?就你连个对象都找不到,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可爱,怎么能忍心不给她上户口,哎,你是不知道,户籍科那边都查疯了。”

“这姑娘怎么看长得也不像方天理,这俊俏的小脸长得......还真挺眼熟。”

黎杰放下咖啡杯,两指并拢狠抽卓定远胳膊,现在咖啡快成他们分局硬通货,提神效果一级棒,用吴漾原话说,特别适合他们这种整天加班加点的牛马。

见卓定远回神,黎杰这才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回:“你可拉倒吧,小卓子,哥告诉你一个世间真理——长得好看的千篇一律,长得丑的那才各有千秋。你不觉得咱时队跟林晦长得越来越像了,知道因为啥不?那是因为人家俩长得都好看,赶紧上班,别想偷懒。”

卓定远恨得牙痒痒,一脚踹向黎杰:“我去你大爷的黎杰,你才太监呢,你个黑大帅,呸——”

“嘿,打~不~着~,小卓子!”黎杰敏捷躲过。

季瑾舒喊向打闹着的两人:“卓定远!林晦门口喊你!”

卓定远大声应着,回头给黎杰比了个中指:“季姐,我马上到~”

眼前狭窄的破街烂巷实在不像住人的地儿。

“不是,林晦,你们艺术家都那么抽象的吗?这就是黎杰东奔西走走街串巷找到的业界知情人?不能是借着公务诓咱俩的吧?”

避嫌地赶紧摆手,林晦耸肩嘟囔:“你可千万别给我扣帽子,上次你给我扣的那顶老师帽子,我废了多大劲儿才摘下来,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这艺术家的帽子千万别再给我,我顶天算个拍景的。”

卓定远挠挠头,不知道林晦翻什么旧账,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什么老师不老师?算了,咱俩赶紧对门牌号,这位业界知情人是何方神圣——”

咚咚咚咚!

叶蓁穿着汗衫,套着大裤头,气势汹汹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院子铁门,大声嚷:“誰啊,别敲了,来了来了!”

但这气势只燃到一半,叶蓁打量半天穿制服笑眯眯的两人,声音瞬间哑了火,瞥向门前堆着杂物:“——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门口这些纸壳子真不是我弄的,肯定是对门的老太太看我不顺眼,半夜扔我门口准备陷害我。”

卓定远看着叶蓁的鸡窝头,嘴角微抽,内心已经将黎杰那不靠谱的煎蒸煮炸烹饪得金黄酥脆,语气没有显露丝毫,熟练得扣起帽子:“您好,您好,叶老师是吧,我是卓定远,叫我小卓就好。”

林晦心底默默翻白眼,他上次就是被卓定远这话坑得体无完肤,叶蓁看过两人的警官证后,悄悄在汗衫蹭蹭右手,这才握上卓定远的手。

偏偏叶蓁这真艺术家吃这套,心里乐开花,表面矜持:“哪里哪里,二位请进,哎哎,注意点脚下,别踩到我的宝贝!”

院门没打开的时候不觉得,直到叶蓁把院门打开,两人才看到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簸箕,里面晒满泥土,墙角处还摆了一麻袋棉絮样的东西。

叶蓁小心避开脚下,一边招呼两人:“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城东湖边的芦苇荡中收来,这黏土可就那块地的好,千万别碰洒了。”

跟扫雷一样穿过院子,好不容易进门,林晦和卓定远同时长舒了口气。

搬开椅子上杂物,叶蓁硬生生腾出两把椅子坐下,直截了当问:“我这地儿小,你们警察又忙,我就不招待你们茶水,我想起来了,昨天好像确实有人联系过我,你们要问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直接说就成,一会儿我还得捣鼓我那泥塑呢。”

叶蓁忙,俩人也没闲着。

卓定远冲林晦小声嘀咕:“.......泥塑能解雕塑的密码?”

林晦撇撇嘴,他哪能知道,索性没应声。

等叶蓁也找到把椅子坐下,林晦起身把文件袋递叶蓁手里。

叶蓁也不废话,一页一页翻着,半晌,拍手说:“这些雕塑上都是人型,这点没话说,不过衣服上的花纹倒是有点意思。”

萎靡的两人精神一顿,关键时候还得是专业的来,黎杰人不靠谱,这次找的人倒是挺靠谱。

印有雕像的图片分成十二份,等到最后一份也分完,叶蓁伸了个懒腰解释道:“差不多了,正正好好十二堆。”

卓定远赶紧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敬仰:“叶老师,你这意思是?”

叶蓁像是完全没料到两凡人不懂,面带疑惑:“这还不明显吗?我按花朵开放的时间分的啊,十二份就代表十二月,没问题。”

“一月腊梅,水仙,迎春,二月山茶,报春,三月白玉兰,连翘......十二月,象牙红,虎刺,什么意思?”时潇坐副驾,手上正是卓定远下午赶的报告。

今天从叶蓁家回来,卓定远兴高采烈把叶蓁分类出来的图片扫描完,又抱着电脑百度查花期核实半天,赶在下班前才把报告提给时潇。

林晦叹口气,摁开阅读灯,小声嘟囔:“就不能等一会儿到家再看?每次都在车上看,很毁眼睛。”

知道林晦只要开始碎碎念,不达目的就不会停下来,时潇眼底闪过几丝无奈,文件终于舍得放回中控台。

“知道了。方天理藏这些在U盘里干什么?”

看了眼后车镜,确定后方没车才变道,林晦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单纯觉得好看才藏进去,......再说了,我感觉这些雕像精美是挺精美。”

林晦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是感觉挺没灵魂的,我觉得不太好看。”

时潇一挑眉,饶有兴趣回:“你还懂这些,不是说你对雕塑一窍不通?”

林晦嘴角微抽,无力辩解:“我只是对雕塑一窍不通而已,又不是没审美,你不觉得家里挂的那些我以前拍的照片,其实仔细看看还挺好看?”

想起林晦专门有个房间摆相片,时潇微微翘起嘴角:“嗯,挺好看。那些雕像既然不是方天理做的,他为什么要存着?”

时潇接着又喃喃:“还有衣服上雕什么不好,每个人型雕像上都要雕花,不累吗?”

林晦听到时潇前半句在夸他,嘴角刚扬起,下一秒又扯到案情,微皱眉:“说不定人不重要,时潇,你不觉得那些雕像五官其实大致没什么区别?倒是那些花精雕细琢的,保不齐喜欢这些雕像的人,更喜欢看花。”

时潇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语气急促:“你再说一遍最后一句。”

“——我说比起人像,喜欢这些雕像的人,更喜欢看花。”

看着陷入沉思的时潇,林晦顿感不妙,上次时潇刚查到雕像就拉着他去艺术馆,这次提到花......不能扯着他去花卉市场。

吴漾递给时潇份报告,言简意赅:“......时队,方天理合作过的艺术馆和那些跟艺术品类相关的公司,能查的都查了,没看到他们库里有类似这些雕像。”

说罢,吴漾吞了下口水,按张如海意思委婉告知时潇:“......时队,张局意思是方天理的案子该结案了,凶手抓到,证据链也都齐了,您看?”

时潇动作一顿,语气极其和缓:“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去跟张局谈。”

明明极其舒缓的气氛,在场人除了时潇心都冷了八个度,吴漾轻手轻脚关门,林晦也识时务转身。

时潇上班时间,一般不会语气和缓,除非——

叩叩叩。

张如海一整衣领正襟危坐,清清嗓子说:“进来。”

推门大步走进办公室,时潇直截了当:“张局,方天理的案子结不了案。”

这话如同一个装满水的铁盆,咣当一声砸下来的同时浇了张如海一身透心凉。

张如海登时怒目圆睁起身,偏脑袋确定走廊外空无一人,才用力关上办公室门,指着时潇鼻子骂。

“你小子来洪城野了是吧!天高皇帝远,你爸管不着你了是吧!白月梅间接捅了方天理,是不是证据确凿,她本人是不是也供述了?啊?证据链齐不齐全?你告诉我怎么就结不了案,你这都拖了多久了?我就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礼貌到进门会敲门,合着搁这儿给我下套呢——”

时潇淡定退后两步,躲开张如海飞溅的吐沫星子,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三点。第一,方天理U盘里的东西解释不清,第二,方天理为什么执意寻死,真正的致使方天理死亡的真凶是他自己,第三,方天理涉嫌牵扯到一起孤儿院儿童失踪的案件,现在汤郍逍遥法外,自然方天理那边不能不查。”

时潇顿了一下,给了张如海缓和的时间:“所以,方天理的案子现在不能结。”

张如海怔愣当场,理智回笼咂摸出来新的意味,坐回椅子语气还是不乏怒意:“行,那你告诉我,案子一直没结,你现在查到什么新线索了没,你小子就是个犟种!!”

时潇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冷冰冰陈词:“稍后我会给您送来份书面报告,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在之后进行口头解释。”

看到时潇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张如海叹了口气扶额:“看你和同事相处得那么融洽,还以为你小子有点进步,懂了点变通,谁知道看到你小子一扯到案情,就这副死样子,行了,去吧,一会儿报告给我送过来。”

时潇手已经挨到门把手,转身看向张如海,狐疑开口:“——什么相处融洽?”

张如海拧开保温杯,语气稍显缓和:“你小子跟我还用装,我还跟你孙姨好好夸你小子了,你孙姨那嘴肯定给你妈说了。”

时潇缓步走回张如海面前,他妈最近确实变着法地夸他,眯着眼道:“张叔,具体指的是什么?”

一听时潇称呼变了,张如海以为是时潇这小崽子难得找他要夸奖,他跟时清河那老东西理念压根合不到一起,做得好就得夸,做不好就得骂。

张如海换上副老前辈的架势:“你来之后,这破案率不降反升,咱分局那几个部门,尤其外勤那几个,快练成你时潇的亲兵了,这才对嘛,干咱刑侦就得松弛有度,那人跟弦有什么差别,一直绷着不早就断了——”

润了润喉咙,张如海称得上和声细语说:“不过你那工资多少也得自己留着点,时清河那老东西也是真狠,硬是十年了,一点零用钱都不给你,那老家伙自己不给就算了,还不准其他人给!”

“......”

张局办公室回来时潇就一直沉默不语,终于到了下班,林晦憋不住了:“时潇,你怎么了,你先系上安全带,是不想喝粥吗?那我今天就不做粥了。”

余光看了林晦一眼,时潇低声说:“......先回家。”

到了家里,时潇拦住径直往厨房走的林晦,拽着走到沙发旁坐下,深邃瞳孔里映出的就是那张明明肆意到这辈子跟无措八竿子打不着的脸,偏偏其上表情就是无措。

“缓和关系的事,......是你做的。”

林晦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张如海为难时潇。

“我真没做什么,送送零食,点点外卖的事儿,看你脸色那么难看,我以为张局说你了,行,那我去做点东西,荔枝过季了,你先吃点当季的水果。”

林晦起身走向厨房。

只留时潇整个人陷进沙发,又想回白天送报告张如海跟他说的话。

张如海拍着他的肩头:“做得不错,就得跟同事搞好关系,你又不打算回江城,你看你现在关系处好了,不觉得办事都得心应手了?有能力很重要,有态度也很重要。”

时潇心不在焉,张如海也不在意,语重心长劝:“你说要是还是刚来分局那会儿子傲气,查这些目前一点成果都看出不来的东西,人家会一点微词都没有,能像这样......诚心实意跟你干吗?”

林晦从厨房中探出脑袋,眨巴着眼问时潇:“时潇,你不想吃粥,要不我干脆煮点馄饨?”

时潇眼神处于游离状态,心不在焉回:“嗯,可以。”

声不大,林晦以为没得到回应,默默关上火,端起洗好的水果,径直走回沙发,还是贴着时潇坐下。

动作轻柔扳过时潇脑袋,林晦抵住时潇额头,瞬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硬挺的面料辗转摩擦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晦说:“我怎么感觉咱俩好好谈个恋爱,反倒把你越谈越沉默了,我以前那个肆意张扬的时潇——去哪儿了?嗯?”

......太近了。

时潇别扭地想转过脸,偏林晦剧烈的心跳声隔着布料几乎要蹦到他身上,扭不开,也不再想扭。

不知怎的,时潇动了动嘴唇,闷声说了:“......我不会处理人际关系。”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时潇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黑发随意散落额前。

林晦失笑,他以为什么呢,双臂一展搂住时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时潇揉进怀里:“这有什么,我不是也不会做雕塑,虽然我不怎么记得,但我爸小时候肯定也试图教会过我,——你看,我现在不是一样一点不会。”

事实上,这气氛虽不**,却也旖旎,又不是圣人,林晦想把时潇抱自己腿上。

......说实话,他俩现在动作挺别扭,上身贴着,腰却扭的像南街口里卖的酸奶大麻花。

算了。

林晦难得理智一回,他虽没见过时潇出手,不过看卓定远见到时潇下意识还会看向右臂的样子,林晦只得忍痛割爱,放弃美好的幻想。

下巴靠上时潇颈窝,林晦温热呼吸尽数打在时潇脖间,低声失笑:“而且,我感觉你挺会的,不然我也不能那么喜欢你。”

时潇想躲,林晦更快,用力箍住那劲瘦腰身,语气缓慢温和:“......时潇,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会,我会,你想查,那我就帮你查得更快,我不想教你,那很累,所以交给我,好吗?所以,唔——”

砰。

电光火石间,林晦完全沦陷的理智只够维持一瞬间,温吞眨眼,迟钝想幸亏厨房的火已经提前关上,手熟练地垫到时潇后脑和墙壁之间,手臂发力使得时潇被迫腰肢和上半身紧贴向自己。

情势一发不可收拾,这姿势只够给时潇余下微微后仰的空间,无疑不抗拒,大拇指还再不住抚摸林晦脸颊,其余手指深深插入林晦发中。

卧室浴室灯光亮起瞬间,不知誰的手带动着门猛地砸上。

......

......

笃笃笃,第二次敲黑板。

......

......

哼哼,双重省略号确实代表的是车,也只是提醒这里有的,我不写。

物理层面上的车就是蛮多,多得都能交通拥挤,至于生理层面上——

食色性也,我就不写。

好吧,其实这里原词儿应该是“食色性也,亲妈不写”,鉴于目前我方方面面没什么当妈的自觉,这称呼暂时免了。

我真觉得拉下灯蛮好。

抛开那事本身个人感觉“没爱不好玩,有爱就够了”的原因,假使我要真想不开写了,字面上怎么不得兼顾审美和恶趣味?

前者认知差之毫厘,那代沟真堪比归墟。

至于后者更主观,就比如说,以我这森森恶趣味,兴头上脑处猛不丁端上一句那咋办,那各位咋办?

哈哈哈,似乎这还有点好玩。

还有过审,真的很痛。

我这真有话说,我多纯洁啊,写的那字更纯洁,情到浓时哥俩亲个嘴儿,够正常吧,手都到不了锁骨以下,妥妥尺度脖子以上,偏偏他俩亲一次,C轮给我扣进去一回,当然明察秋毫的zjk次次放我出来,这不妨碍我连D轮都游了好几圈回来。

亲个嘴都得打码,更别提其他的了,行文需要掺进去的拟声词更缠人,万一过头还得请自己进去坐坐,所以一刀切最好用了。

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写不写真不写,这本不写,下本不写,通通不写。

还有一件事,这章以后我话大概率就会少很多。

毕竟八十一章了嘛,这之前是我留给自己哔哔的章节范围,能看到这里的大家耐心应该都蛮好。

特别谢谢大家包容我那么久,本来下午打算按计划回头挑挑拣拣,还妄图图省事一刀切我有话说全删,毕竟大部分都是废话一箩筐基本没打算留。

但真一章章点进去把我自己有震撼到,有点不太舍得,毕竟稿子不是实时的,但是我当时的感受,是的,过去现在都是。

这还是我正儿八经第一本书,真挺在乎。

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但以后如果不是涉及文章内容特别需要注释的,就不开口了。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愿意点进来看。

掰了下手指,四个月了就两个榜。

没忙完,唉,我是怎么做到专业工□□好跨界三不沾的,今儿还自讨苦吃地扒上来算了算点击,意识到了件特别桑心的事——除了zjk外,可能为数不多的收藏里掉的那几个就是剩下唯几看过文的小天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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