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没多久,天阴。
档案柜边那人个儿高腿长,尤其站着,压迫感更盛,五官掩进阴影看不清,窄削的线条尽数收束进制式长衬,愈发显得脊背挺直如刀。
时潇伸手接卷宗,问:“方天理出席过林家相关的晚宴名单有结果?”
手心那道极其明显的白痕,直直劈开掌心最明显的三道纹,触目惊心,甚至到了可怖的地步。
方珊珊转开眼,她认得出那不是一般的伤,必定是极深的力度,极骇人的利器才能造成。
“时队,那边说涉及其他嘉宾**,话里话外推皮球,死活不肯提供名单,洽谈几次都谈不拢。吴副说您着急要的文件都在这儿,齐了。”
咣。
办公室本来就不大,挨着门口的地儿还支张桌,哪怕暂时归属的俩人都规矩,照样捉襟见肘。
方珊珊递完卷宗也想老实站回后面,但退的速度太快,心神又被传言半路岔走,慌忙间被正中央办公桌边上唯一不规矩的滑轮椅绊得一趔趄。
多了个插曲,资料到底没看完,时潇实在忽略不过眼头快杵地底下的方珊珊,转身关上档案柜却无意瞥见桌角残余水痕,嘴角极其不自然抿紧。
方珊珊心惊胆战找补,声音越来越小:“意思就是一定好好协助调查,但是他们实在没法调出那么久之前的东西,咱理由不正当,又不好硬查……”
“嗯,我知道了。”
时潇扫了眼半开的门缝,没让方珊珊攒一肚子的说辞有用武之地。
“你跟季姐说声,人都先撤回局里,辛苦,去忙吧。”
方珊珊话茬被断心有戚戚,下意识想关门,被楼梯不远纪律领导瞧正着,一瞬间作风纪律整顿期间八千字检讨辛酸泪涌上心头,规规矩矩原样推开门。
顺着领导视线,方珊珊瞧见窗边端水杯背影惬意那位,典型上班时间溜号风险的重点关注对象,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连她出来好像都没发现。
人不知道往那儿瞧,面色更是冷得跟扔冷藏几年拿出来样,现在都带霜气,那模样跟她进去见到林办事员围着时队“相谈甚欢”判若两人,当然肯定单方面,时队明显还那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林办事员,我这好了。”
林晦这才偏过头,五官被明暗不均的光衬得半晦半明,嘴角竟一如既往挂着笑,好似方珊珊刚才看到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只是错觉。
“好,我这就回去,我听黎杰说……你调外勤的申请又被打回了?”
方珊珊一愣。
她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
方珊珊面色有点丧,但不知怎么,语调又昂扬回来,说:“打回来了,不过我师父说......这次不一样,说只要我成绩够,下次找机会继续申,肯定过。”
......肯定过,不一样?
门大开,闯堂风扑个正着,林晦不用想就知道吹身上不舒服,没跟里头那人对视,顶着违反纪律伸手给门里好不容易坐下的唯一“变量”关上门。
这段相处下来,他是琢磨明白了,八千字检讨是纪律领导极限,不是能活成他考研那本管理学标准答案这位极限。
协调,抗事,该干的都干了,成果自己到头来却主动扔了。
“奇怪,时队今天明显瞅着心情不好,竟然没说我办事不利,不对啊,......怎么能没骂我呢?”方珊珊低声自言自语:“也没引经据典,也没怒发冲冠,就只是摆摆手让我这么走了,怎么跟传闻不一样?”
林晦倒是没想刻意听,但是方珊珊神情恍惚的原因属实荒谬。
怎么就不少人把时潇视作洪水猛兽,明明。
林晦关上水龙头,被热水淋到的手背冲半天仍有些泛红,面上依旧喜形不假于色,只天生上扬的嘴角违背常理往下撂,不甘和无力涌上心,却不是为自己。
明明连五楼都没怎么上,明明时潇才调来没多久。
而且......除了整公文翻卷宗,时潇大多自己跑科室,更别说下讯问室撬口供假手于人,桩桩件件亲力亲为。
这做派不像领导,就连上次时潇耍他玩用的那电话,大部分情况下更像个摆设。
更没见时潇因为点琐事找人跑腿,明明他就在手边,也没安排过额外的活计,所以骂起人张牙舞爪的传言到底从哪儿传出来的?
......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还是——
方珊珊疑惑地回头望了眼,她刚想起来之前林晦那问题她还有半句藏了没说。
因为她觉得林办事员应该知道。
她师父说,这次不一样的原因是时队来了。
当时具体的她没听明白,她师父跟季姐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没让她知道。
但是,她怎么感觉林办事员水房出来的模样不对劲,刚才也好像比她还在意没转成这事。
算了算了,她得找那几个不靠谱的算账去,什么破册子,一点用没有,还坑她两根烤肠!
“肯定是黎杰那鬼家伙谎报军情。”
方珊珊顿感一路上白忐忑,下意识气冲冲想找人兴师问罪。
“靠,我也真是昏了头,真信那长得黑的黑心土豆,以后那小子嘴里话都得倒个个儿听,姑奶奶非得把这散播谣言的土豆蛋削成薯片!”
噔噔噔的声音远去,林晦指腹轻摩几下杯子外壁,敛去眼底思索推门。
林晦面露无辜,说:“时间预估错了,跟人聊了几句,杯子里的水凉,刚折回水房添了点热水。”
见时潇舍得抬眼看他,林晦脑子还没反应,嘴角倒先勾起,又说:“时队,我能问你个事儿不?”
林晦水刚放回桌上,也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俩桃,脚一踩地,万向轮就顺势掉了个头。
咔嚓咬了一口自己的,林晦没做犹豫,含混说回方珊珊进去前的话题:“......时潇,你说方天理伤口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刺的,......火也是他自己放的,虽然有点玄,但是你想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发生。”
时潇眉头微蹙,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停了下。
林晦仗着今天出过两次警,又暂时还没噔噔噔催命的警情签收处理通知,哪怕他领导还在加班加点埋头写材料,心安理得坐椅子上啃桃,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但是话又说回来,方天理要是真想自杀,为什么一把火烧干净,就跟保护誰似的,也矛盾,他要是真想保护誰,为什么又非得在那时候自杀,或者他有没有可能,不太可能。”
时潇眼皮薄,脸上有表情的时候也不多,配上天生上挑的眼尾竟意外的和谐,五官合起来没由来就给人种凉薄又凌厉的感觉。
林晦难得有机会正大光明打量时潇,自然毫不避讳,X光射线似的来回扫。
就算日后没打算摸摄影机,留下来的本能一时半会儿丢不干净,林晦手指不自觉肌肉记忆,摁快门一样弹动了下。
眼窝深,五官立体,时潇上次要是肯配合宣传部拍照,上镜绝对好看。
时潇眉头不详一跳。
他现在也没空管。
时潇眯眼看向兀自出神的林晦,面色不善,这小子休息就休息,蹭过来不明不白撂一堆话,自说自话反驳自己就算了,过来话说一半就发呆。
咚咚咚。
时潇不耐烦地敲了几下桌子,见林晦有反应,没说话只表情似乎变了——眉头皱起倒显得感伤。
平时林晦个高不显,但是一平视,眼睛大的弊端就显出来,藏不住情绪。
时潇可没怜香惜玉的自觉,嘴角勾上抹冷笑,啪一声把合上笔帽的钢笔扔桌上,一不小心扫到桌角冒着热气的水杯和旁边大喇喇啃桃的某人,不动声色掩去眼底涌上的冷色。
“林晦,你要是嫌办公室坐的太舒服,我不介意给你找点活儿做,桃子拿走,我不——”
滋啦。
林晦动作极快,跟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似的,压根没离开椅子,一下滑回自己桌边,反手拎起餐巾纸连带着上面的桃子。
时潇不接,垂眼盯着红肿的手背,忽然开口:“......接水时候烫的?”
林晦一愣,手下意识往后撤,不知怎么又落回那双明明白白写着关切的眼底下,见缝插针说:“不疼。不写材料了?那就不怕沾上水,喏,桃子给你。这都饭点,时潇,中午吃不吃食堂?”
时潇神情古怪,定定越过桃子,盯向两指拎着纸还笑得一脸纯良的林晦。
“时潇,你真不饿?”
林晦眼瞧放桃子的纸被水浸烂,叼着自己啃一半的桃子,毫不避讳地从时潇桌子上抽了张垫着,手肘撑桌上,倒手托起垫着纸的桃递过去,笑着说:
“唔,就两个,上午卓定远给我的,我一会儿还得留肚子吃午饭,领导,帮我解决一个呗。”
“不用,拿——”
时潇话戛然而止,面无表情垂眼瞧着被硬塞手上的桃子。
他倒是想塞回去,问题是桃子脱开纸张蹭到他手,这光景似乎只能咽下哑巴亏。
时潇连桃带纸放一边,见嚷嚷要去吃饭的某人半天还是没动作,眼睛还鬼鬼祟祟往他脸上瞄。
办公室安静无声。
时潇又想起林晦混不吝的问题,还有张如海老念叨让他带林晦的事,索性借话岔开话题:
“证据链不连贯,有争议,潦草结案不可能,不想被检察院拿着证据不足的卷宗,劈头盖脸打回来,就把能挖的全挖出来,出门少说点这种话,露怯。”
“还有,记你脑子里,只要没足够证据,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哪怕有百分之九十的证据指向白月梅涉嫌杀害方天理的嫌疑,只要没到百分百,按法律,她无罪。”
和煦的日光投下,时潇素日绷脸略冷硬的轮廓也被衬得柔和几分。
这档子,林晦嘴里明明没任何东西,喉咙却空咽几次,最后跟掩盖什么似的机械地咬了口桃子。
咚咚咚。
蓦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办公室里的寂静。
“退回去。”时潇抽出张纸重新垫桌子上,顺手把被裹成木乃伊的桃子放上面。
等林晦蹭回办公桌,时潇扬声:“进来。”
卓定远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双手递卷宗给时潇。
“时队,吴副让我给您拿来的,说是什么万康孤儿院的资料?又让我捎了句话,说是资格正常,手续基本齐全,没查到异常。您看?”
“知道了,辛苦。”
时潇微抬手,四指并拢往外推了下,话是对着卓定远说的,手的方向却是对着林晦。
这是......他那套被活学活用了?
林晦睨了眼卓定远,表情装得一脸严肃,藏在身后的右手却使劲打暗号。
“时队,那我先去食堂。您再忙会儿,我给......”
“不用。”时潇快速瞥了下旁边的桃子,翻开卷宗,语速极快:“我自己去。”
林晦被噎得咽下后半句,只能顺着卓定远力道往外走。
卓定远表情严肃,就跟后面有亲爱的白色小钢帽追着样,挺胸抬头,一丝不苟甩手臂。
门关上的瞬间,卓定远笔挺的身形瞬间松懈,捎带胳膊肘捣了下林晦。
卓定远长吁一口气,心有余悸回头望:
“林儿你咋又不看消息,我都快饿死了,你小子倒好悠悠哉啃着桃,哥都快饿的流地上了,要不是我灵机一动劫了吴副卷宗,猴年马月才能吃上饭。上午你要问我啥来着?”
他今儿运气还不错,瞌睡有人送枕头。
林晦一挑眉,桃核随手扔到垃圾桶里,叮铃哐啷撞壁后落到底。
“卓子,我怎么见不少人怕时队?黎杰也怕?”
“你真聪明,当然这些人肯定不包括我,我可是咱分局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卓定远噔噔噔下楼,一拍胸口豪情万丈:“不过你说着了,这方面,黎杰那小子心理素质就不如我。”
林晦仗着身高上下打量几圈卓定远,嘴角微勾:“真的假的?那要不我去问问时队?黎杰也行。”
“我......靠,你怎么也学会威胁人了,进步了啊,小子。”
卓定远一听林晦要去问那黑面神,头顶轰然一懵,拉着林晦避开人群悄悄说:“那我实话给你说,林晦,你可答应我千万别外传。”
素来口无遮拦的卓定远一点没被强迫的自觉,反倒跟打开话匣子样一股脑全吐露出来,不时龇牙咧嘴捂肩膀,看样子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跟你说啊,得亏你进咱分局进的晚,不然少不得也得被收拾顿,时队基本是无差别攻击。”
林晦眉头微挑,没打断,好整以暇等下文。
卓定远的音量键遇到熟人时立马卡住断带:“.......你好你好,吃完啦?我们还没吃,改天聊哈~”
“时队那时候刚调来洪城,咱队里小年轻多,以前的薛队跟时队性格算俩极端,对我们也都挺好,其实升职这事儿大家心里多少都有准备,但能都服新来的吗?”
卓定远故作若无其事:“那不刚好破了个大案,张局难得大手一挥,请客办了个庆功宴,平时上班又不能沾酒,关键气氛到那儿了,大家又都有点上头。”
“第二天回局里就......有点放肆,就算案子破了,大家心里也都堵着气,没人服时队,就内个了一下。”卓定远突然扭捏起来。
林晦还真有点好奇,问:“内个是内个?”
“哎呀,能有什么?友好切磋喽,那天时间早,实操外训,起哄的也没几个人,时队那天也没立马发作,领操场上,鬼知道时队穿衣服看着不壮,喏,就那儿。”
卓定远朝着操场一抬下巴,见林晦的视线还落自己身上,莫名有点心虚。
林晦倒也没戳破。
卓定远神色复杂:“然后外套慢条斯理一脱,隔壁借了个测酒精含量的仪器,顺手就帮咱队里酒超标的,好奇挑事的,额,还有久坐腰疼的男同胞都松松筋骨。”
“当然没我了,幸好咱操场上还有个历史遗留的沙坑,多少沙子软点,不然......嘶~~”
事实上,他们外勤起哄的多,被揍得也最狠,黎杰跟他搭档没赶上好时候,竟然溜号出差!
大家都特有默契,嘴扎得死紧,一句不往外冒,甚至看不过黎杰俩人没被揍,之后有意无意挑事,黎杰才能误会特深。
卓定远心有余悸缩脑袋,幸好啊,幸好附近没监控,也没人看见。
关键回来就加训,局里雷打不动的惩罚机制还改了——内勤跑操场,外勤写检讨。
连带着扫黑反诈想往刑侦挖人的手都自发缩回去,他们倒还好,但是地中海培养室的人都那么可怜,怎么还能体力上压迫人家?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都干外勤了,咋还能见天握笔杆子呢?!
“走走走,不聊这些了,哥请你吃食堂。”
卓定远悲伤难于言表,一抹脸心酸泪全甩在身后,不由分说扯着林晦去食堂,大喇喇道:“林晦,我给你说,咱分局这食堂可是出了名好吃,尤其那刘姨红烧肉,嘶~简直一绝,好吃的不要不要的。”
刚才开始,林晦嘴角就没平过:“卓子,刘姨烧红烧肉用的什么油?......我花生过敏,能吃吗?”
“嗯?你过敏?那以后是不能乱下饭馆,食堂应该没问题,搁以前真够呛,最近听说换采购商了,是改菜籽油了吧。”
卓定远神情一愣,挠挠头道:“那等会儿我带你去窗口问问刘姨,正好再帮你问问其他有没有能吃的,反正小葱拌豆腐肯定没花生油,用的香油,但是那玩意儿里面有芝麻,你能吃不?”
“我靠,这都几点了,快去快去,再晚点咱俩别说红烧肉了,盘子底儿都舔不到热乎的!”
林晦垂下眼,思绪飘飞想回他领导。
时潇过敏的......只有花生吧?不行,得压去医院里查单项,呼——
“林子,怎么样,红烧肉好吃吧?前面那小子下手真黑,逮着肉使劲薅,那么大的勺哐哐往盘子里挖啊!那可是整整三勺啊!嗝~”
卓定远唏哩呼噜啃完哈密瓜,正拿牙签剔牙,说:“......得亏咱俩跑得快,要不刚好撞上咱时队,咱时队真是好人,......我还就怵好人,得亏我手疾眼快拉走你,不然就你这走法,三十秒后绝对跟咱时队正正好好撞个满怀!不用谢我喽~”
林晦颇为哀怨地睨了眼志得意满,还吹着走调口哨的卓定远。
他就逮到时潇一次低头看手机不看路,还让卓定远救了。
林晦低头看着腕表,眉头微皱:“卓子,还有二十分钟食堂就停止午餐供应,......时队天天都这个点儿去的吗?”
卓定远在垃圾桶三步之外站定,自己配着“呲溜”的声音径直投进垃圾桶,闻言直点头。
“昂,你看到站在后面的阿姨表情了?我还真没注意过,我想想啊,......时队好像真没准时准点去过食堂,去的时候也就吃那几个菜,去的太晚,阿姨就算想开个小灶都没机会。”
“我跟你说,唔,就刘阿姨隔壁的隔壁那个矮点的阿姨,喊胡姨就行,家里闺女跟时队差不多大,名牌大学研究生刚读完,六月刚毕的业,那姑娘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仔细问,那阿姨的意思我反正知道——”
卓定远打了个寒颤,说:“相上咱时队了,想让咱时队当女婿,......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清楚,俩阿姨特意把我拉一边,那么大的卤猪手塞我手里,我能拒绝吗?”
“其实能拒绝,但是吧,当时喉咙眼正好痒,需要点东西挠挠。”
略带伤感仰天长叹,卓定远下意识想搭林晦肩膀,被林晦噌一声躲开。
卓定远嘴角微抽,这小子洁癖能不能好,他就没见过警察这行当还能长久洁癖。
“这就是点水,至于闪的那么快?唉~,我当时手比这油多了,你别说,那俩阿姨也是这么热切看着我,我当时真挺饿的,饭打完一口没吃,我想着给啥就就吃呗,吃完还能真让我吐出来?”
“后来我就后悔了,巴不得把肉抠出来拼个整的,......让我给时队说媒?就我?!我当时两眼一黑,金星库库地往头顶上冒!说来也不难,阿姨其实也没难为我,就让我早点跟时队挑个不忙的时间,早点来食堂胡姨想跟他聊聊,其实也对——见不见面一句话的事儿,问题是不能干说吧。”
林晦垂眼盯了下提起时潇就砰砰砰乱跳的心脏,没脑子分神判断卓定远能不能听见,只略带心虚的又往旁边闪远一点。
“多少给姑娘家留点余地,不能相的太直白,多少得寒暄两句,关键咱时队次次赶着快关门才来,胡姨就是嘴再巧,那百灵鸟张不开嘴也没招!”
卓定远耸了耸肩:“结果肯定不了了之喽~”
林晦挑挑眉,语气听不出端倪,信口搭话:“你答应了?”
卓定远西子捧心哀怨看苍天,跟被黎杰附体样瞬间一激灵。
“不!......我刷卡了。但凡换个人,就算为着面儿我也不能怂啊~只要还单身、我认识,往远点说,就算相中篮球联谊赛上隔壁分局的当女婿,我都能拉拉线儿。”
“往高了说,在这系统里的甭管认识不认识,当然别太高,咱这走街串巷誰都能唠两句的小人脉都能努力努力,偏偏是咱时队,唉!唉~~”
林晦满意了。
“卓子,其实我也今年六月刚毕业,所以你今天夜宵想吃猪手吗?我请客。”
林晦意味不明又一拍卓定远肩膀:“唔,没事儿,看开点,真没啥,胡姨对吧?怪不得你头都不敢抬,人压根没看你,宽心。”
卓定远一点儿没被安慰到,双手十字交叉伸了个懒腰,还有下文,一字一顿。
“昂,结果前几天时队脱单的消息传到胡姨耳朵里了,我当时打的包票是时队事业上升期,暂时不想谈恋爱,哦莫,啪叽一下抽脸上了,我能有啥办法,绕着走呗~”
“......脱单?誰?”
忙完了,哼哼,深情款款码一下更新时间——
常态化做五休二,特殊假期看假条,一般有存粮,不坑可能拖。
坑是肯定不会坑,毕竟有生之年十年坑没爬出来的辛酸泪,但是具体开文的顺序得按我想法写,拖就比较弹性原则,没存稿或者想偷懒那就假条见。
聊点别的,除了作文和死论文,人生第一本文欸,但是踟蹰了好久好久。
总是悄悄出现,再咻一下就消失,十一月才开始申签到通过,来来回回我等了它五个月,可从去年三月突然有想法写开始,他们就等了我好久好久,甚至去年春节为止,五本题材早就定下了,刑侦,古耽,风玄,校园,还有一个当时没讲就先卖下关子,反正不仅北极圈,还全雷区疯狂蹦跶。
哼哼,虽然按次序写完得猴年马月,而且以我的龟毛程度,哪怕脑子里灵感可以一层层涌,但只要不把手上的搞定,后面那几本我一个字都不会动,嗐,要不是最后实在不行,稍微迂回了一下,当了最唾弃生产队的驴在电脑上存完这本草稿一半,也到了我心里能发的程度,第三本压根不可能那么早出来。
算起来,我这黄V真是来之不易。
回头一看真的好精分,好矛盾,啧,脑回路也稀奇古怪,不然也不能踟蹰五个月,嘿嘿,但是超级开心你们愿意看我写的文,也特别特别感谢。
今天周天算加班,目测有个不看收藏连更七天就能上的榜,想了想还是算了,纯挂着不太符合蠢作者审美,最重要的是不眠不休连更七天实在有悖人伦,目前就介样,886~~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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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