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从没这么热闹过,三层外三层围着人,要不是干警人肉组成警戒线差点都被闯卡。
热闹原因不是别的——刘怀今天指认,众人视线都在他身上,唯独时潇不在。
这位置无疑是时潇刻意避开中心挑的,没誰会自动往这看,起到作用又毫无存在感。
饶是外头流言蜚语伴着瓜子壳儿新起一波又一波,时潇也没搭理,只看回高挂的彩色风铃,样式极其普通。
但这大多数唯独不包括刘怀,手腕上衣服是他最后一件避体,心如死灰被押着现场指认完,终于瞟到角落里那人。
这几天经受的精神折磨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狠,刘怀直打寒颤,他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男人,除了脸没哪点是好的。
心狠冷漠,跟变化多端的妖怪似的,上一秒还温言细语,下一秒就恨不得压人吃枪子儿,顶着善解人意的皮子不声不响就给你下套。
不管你话说不说出口,只要情绪进了他的埋伏圈,闷声不响就全给你炸成烂肉,怼着你心中最痛的点狠劲逼,最后什么事实都能哄出来,偏生还不得不认,跟陷进泥沼似的动弹不得。
就连最后盯着你签字的时候,都能笑着跟有神性似的。
但是这字只要落定画实了,他才会穿回皮子,冷心冷面到什么都不认。
歇斯底里,苦苦哀求,什么都不认了,只认你嘴里供出的词儿,状纸上画的押。
顶着围成半圆自发让出条道的父老乡亲指指点点,刘怀被套上黑布,烂肉似的被刑警扯着踩过门槛。
视觉被夺,听觉就愈发明显。
就连风来的声音,风铃底下坠着的彩色布条应和着“叮铃叮铃”打摆声,刘怀恍惚间都能听到。
甚至——
被挂供桌上的黑白相片被连坐着噼啪一声砸碎,玻璃碎片炸裂,迸散开落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青壮年基本不长留,老年人看顾孩子一天也睡得早,基本天色刚擦黑就静了。
哪怕今天现场乌泱泱一片难得热闹,随着热闹散场人声渐消,村镇重新被黛色掩映。
时潇心中一动。
漂亮的瞳底映出前方几米外那人背影,声音比平常轻得多,语气更是难得温情,也不管林晦能不能听见,时潇叫了声:“林晦。”
林晦似有所感回过头。
没有莫名其妙,只有强烈思绪被中断那一瞬的茫然极其明显,倘若不是时潇,不是两人熟稔到几乎越过朋友那层临界点,那速度极快的一瞬绝不可能被捕捉。
“怎么了?”
“根据刘怀供述,俞江舸生前很可能曾恢复记忆,但是于你而言有用的或许不多。”
时潇平静抬眼,这是林晦第一次说话背影示他。
没有多余的赘述只平铺直叙,时潇说:“这是刘怀心怀恐惧的原因,也可能是俞江舸选择这种......抗争方式的原因。”
“或许是她清醒的时间不够长,也可能她并不想把那段记忆共享给残害她十数年的凶手,她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当年的只言片语,能确定的只一点,那晚是她尚且不清醒时就残存的梦魇,但她并未使用任何载体包括文字,音像等方式,对任何事进行记录。”
林晦语气极其平静,仿佛读不懂其中意味:“终于找回名字了,叫俞江舸吗?”
“俞、江、舸,很好听,......眼边江舸何匆促,未待安流逆浪归。”
摊开的手心碰到雨丝,林晦手指颤了颤又垂回身侧,没了阻碍的雨沿着荒废的瓦制屋檐吧嗒吧嗒往下坠。
偏过头对目光沉静看他的时潇,林晦毫无阴霾地笑了下:“那她家人呢?现在有联系到吗?”
“在联系,但离她回家还要段时间。”
着急避雨,被某人扯一路唯一干燥的手心此刻也沾上湿意,时潇目光触及林晦眼睫,其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晶莹。
哪怕确定是雨滴,时潇心头仍过电似的弹开,抿嘴瞬间有些慌张:“雨停了,我——你!”
促使时潇语气变调的勇士自然只有一位,林晦右手拉住时潇,不是缱绻情人般的牵手,而是童年玩伴过家家时装大人蹩脚的握手。
温热的掌心攥住时潇并拢的四指,甚至依恋似的往下拽了拽,时潇狭长的眼尾骤然一缩,恍惚间五感尽退。
唯独心尖上传来种针扎般的阵痛,破洞似的往外冒出抑不住的情感——被愚弄,自嘲,难过。
时潇往日对林晦那些跟凭空冒出似捉摸不定的情思评估,于此刻也似乎有了新的冠名。
......什么都是,唯独不是出于他以为的。
或者是他想——
林晦仿佛犹嫌不够,又凑近了些,略低头对上黑白分明的眼,火上浇油地话音里带着勾似的直往人心里钻,闷声道:“时潇,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时潇知道是哪儿。
这是落莺镇,人生地不熟,林晦能去哪儿,只能是那里。
那次后他查过林晦名下,但那地方,他打心眼里不想去。
……他不想看林晦疼。
挣开有些热的手背,脱离这种过于旖旎的姿势,时潇脑海里乱七八糟地什么都想,情绪却习惯不显露,言不由衷:“......好。”
落莺镇的晚上黑灯瞎火,路灯昏暗,零零碎碎随意散在道路两旁。
天空倒比城市感觉更近一点。
那阵雨不大,只让云层散了些,夜幕罕见地漏出疏疏几颗星。
但这种体验对时潇而言,不新奇,他见过比这还干净的天空。
那是没什么工业污染的地方,却称得上五毒俱全,污浊不堪。
两人并排走在青砖马头墙夹住的水泥路,誰都没开口,哪怕刚经历过极其引人遐想的旖旎,此时此刻依旧不约而同保持彼此间的安全距离。
距离两人下班折回来落莺,中间也有两个多小时空当。
雨没下俩小时,也不是目的地一个半小时了没走到。
两人走路都不墨迹,若不是时潇一言堂干涉结果,现在他俩现在都够呛走到这儿。
时潇讯问室连轴转,几晚上没睡好,中午也没午睡补回来。
原本就不舒服,偏被林晦看出情绪不对。
某个混蛋二话不说把原先计划飞了,他还差点被某人硬扯回家,最后折中找家没用花生油的农家菜馆吃饭。
但是洪城普遍口重,按时潇能接受的辣度没几口就吃不下了。
快散了的饭,硬被某个家伙聊了会儿天又聚上了。
时潇现在想想这小子技能点也觉得玄幻,只两句的近乎,原先不忿的老板顿时相见恨晚,就差推杯换盏喝两盅,后来更是眼含热泪盛情邀请钻后厨。
林晦也不客气,拎来老板石缸里私藏下酒的溪石斑,附带一堆按他口味杂七杂八的要求。
老板娘手艺确实好也耐心,没加辣心里没过瘾,最后上桌前硬是给菜上添了点儿青红辣椒丝才作罢。
菜合口味又鲜美,连带着时潇一不小心碳水配多了,更困,现在眼皮都懒得撩起来。
“到了,里面休息会儿再走。......前面就到了。”
视线瞟了眼远处犹如黑洞似的工厂,林晦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一阵钥匙串撞在一起哗啦响声后,院门开了,时潇抄兜站着,久久没动作。
哪怕进了院门,时潇明显也不怎么在状态。
“时潇,你渴不渴?要不我去——”
“不用。”
院子里,顺着林晦那刻意避开的一眼,时潇视线稳稳落在黑黢黢的庞然大物上,如斯可怖,更可怖的是离面前白色小洋楼不远处就是杂草丛生荒废已久的工厂。
而极其偏僻的这里却满是林晦长达十数年的生活痕迹,旅游爬了哪座山,蹚的又是哪条河,照片,奖杯,所有承载前半生记忆的媒介都在这里。
只缝隙间一眼,时潇就不敢再看,好不容易移开注意力四下打量起院落,不像疏于打理。
碎石小路两侧低矮的植物似乎是......勿忘我?
“都是你拍的?为什么摆这儿?”
时潇终于开了口,大学里上的是摄影专业,但他印象林晦家都没挂几幅相片,可面前风景照却几乎挂满几面墙。
一切的一切,汇回时潇脑海里林晦解释不拍人像的蹩脚理由,当时他只当那是林晦唬他。
林晦迟疑点头,似乎斟酌不会引起时潇不快,才含糊不清回:“嗯,我拍的,我走过的地方也想......没什么,记录一下。”
撒、谎。
说过不冷,非得翻箱倒柜。
果然热了。
时潇伸手扯下身上的厚毯子,漫不经心地抓毯子想后甩,但不知想到什么,动作又停了。
手倏然一顿停原地,时潇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心重量就一轻。
毯子被背后递来的手接过,暖意离去的瞬间,时潇空落落的手心又被塞进新的热源。
时潇依旧没回头,面色平静,步履如常,以他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林晦摄影日益熟练,但不知何时新的照片没了。
理好臂弯上还存体温的毛毯,林晦思绪不由随着墙壁上装饰的蝴蝶光影发散开,他不知道时潇情绪变化的原因。
生气,难过?
......时潇在生气什么,为什么难过?
难道他举动还是太唐突了?
林晦目光柔和看着时潇。
暖光室灯下,时潇困意消退似乎打算一幅幅相片重新看过去。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最不想被时潇探知,最抵触的秘密。
一别数年,靠着记忆里那些残影,林晦确认眼前人依旧那么柔软,终于笑了,连带着时潇走进院子就下意识紧绷神经也彻底松懈下来。
脑子里无数模模糊糊退避的想法都散了,反倒那个一时不慎暴露,跟他原先完全跟他背道而驰的想法——既然没挑明,他是不是能卑鄙地把这束光先拢进手心。
不考虑后果。
直到……
算了,只要时潇还理他就好。
那他就有机会。
“楼梯上到哪儿?”瞄了眼漆黑幽暗的窗外,时潇神情懒散拢上被烘得有些热的外套,抬眼望向没开灯的楼梯,随口问:“上面也有东西?”
林晦却不自在了,支支吾吾说:“没什么,应该就几盆花,没来得及收拾,不好看,天有点晚,差不多到时间该回了,不然路上真下雪不好——”
走,这个字没说口,时潇朝着他最大的秘密走了。
咚、咚、咚。
楼梯灯没开,时潇甚至连手机屏幕都没摁开,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走。
最后,时潇靠在楼道口门边,没再往前走。
如林晦所言,楼顶空落落的,压根什么都没有。
林晦几步路硬是挪出八十一难,此刻也赶上了。
时潇居高临下睨着林晦,他没上去的原因是这里一览无遗,视野正好的观景小平台正对的确是那黑黢黢的厂房。
表情平静下心头冒出种果然如此的酸涩,时潇知道原因,但他要等林晦亲自开口,他要屋檐底下林晦百般挣扎却渴望自救的约定作数。
......他果然就那么直愣愣望着吞噬自己母亲的凶兽长大,积聚的恨意一遍遍冲刷,满腹的不甘一次次洗礼。
仇恨刻进骨血,思念深埋心底。
“呼,不想让你知道。”曲腿坐平台上,林晦脚悬空中踩不住实地,也不敢看时潇:“我小时候怕黑,爸妈不在,有时候心里难受了,就过来坐坐,也没几次。”
“我伯母伯父,聂双,大哥也要陪我,但我不想,有时候就想我妈,我小时候不懂事,我妈工作又太忙没空陪我的缘故,总是耍脾气嚷着我爸找我妈,长大了这习惯也没改。”
林晦笑了下。
“时潇你别替我难受,我不想你难受,......本来不想跟你提的,又特想你陪我,不知不觉就说了,话说出口,想反悔也没成功。”
时潇绷紧下颚,一把拽回坐边上没防护的林晦,冷着脸道:“坐好不会说话?......自己来?”
林晦任由时潇扯进安全地带,曲起双腿盘坐,目光也没从工厂上离开,点完头又快速摇了下。
“小时候伯母不放心,有找人看着我,但是进来的一般只我一个,后来见我不愿人跟着也就不强求,我打小真挺自由的,除了不让过夜和带着聂双外,没要求。”
每每他看到他母亲的葬身地,林晦心脏仿佛都会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握住。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被剖开碾碎,他真不想这样,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中不断翻涌的屈辱更是抑制不住。
为什么连凶手是誰都找不到!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凶手依旧能逍遥法外!
......凭什么当年的事有丁点线索出来,到最后都会一场空?!
时潇垂眼盯着恨不得头埋进膝盖的林晦,克制住把林晦揪离这里的冲动。
面沉如水,时潇闭了闭眼生平第一次为自己不过脑子的举动后悔,他不该毫无准备地捅破林晦那层壳。
是他太急于求成,是他错了。
但——
“林晦。”几乎是拽着林晦衣领,时潇就那么蛮横地把林晦从记忆壳子里拎回现实,鼻尖几乎快贴住林晦,声音却极沉,喉咙就像哽着根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你抬头看着我,张如海说对外的说法是你爸提的要求。”
有些问题时潇能答,有些问题答不出,也不能答。
“你爸不想你往后一辈子都念着这事,想你能按你妈的愿望快乐长大,所以才求着警方把当年所有的讯息全挡了,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张如海跟你漏口风前,你就早知道了?”
林晦低低笑了声,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扣住水泥地。
“他能瞒我多久?”
“我妈走了才三年,他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有我!我凭什么不知道,啊?只要跟当年沾边的线索,我全摸了,我为什么要查方天理,我为什么独独,独独对这儿那么厌恶?你明白吗?”
“我不理解,他凭什么什么都瞒着我,他凭什么就那么扔下我走了?我妈能说是不可为,我爸呢?时潇,你知道吗?领养手续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什么啊!”
时潇不发一言,拽过旁边厚毯子裹到林晦身上——林晦临上楼又折回去拎来给他。
就那么静默半晌,时潇说:“知道了,下雪了,冷,裹上。”
回过神的林晦猝不及防对上时潇黑沉的眼,身上的毯子跟紧箍咒似的束着,一瞬间竟有种身心动弹不得的错觉。
离得太近了。
喉结紧张得上下滚,林晦鼻尖冒出层细密的汗珠,心脏碰碰直跳,混沌的脑子里一瞬间充斥着各种乱纷纷的念头。
时潇话音未落,冰凉触感打在两人鼻尖。
越来越多。
林晦有些怔愣地抬起头,天空漆黑一片,静谧的雪裹挟着凉意直往毯子没裹住的肩颈间窜去。
越下越大。
天空从浓郁的黑也被中和成灰色,好像风刮起的白色飞沙弥漫在这方天地间,混混沌沌的。
初雪伴着吹过山间的清风而来,澄澈天空飘扬起清雪,雪花片片,银光闪烁。
蓬松的白穿云破雾落长睫上,轻柔描摹过两人眉眼,再被温热的呼吸融成水滑落,被挤掉的毛毯彻底丧失作用。
砰。
不知多久,林晦藏蓝毛衣肩部也落了层薄薄的融雪,白得扎眼。
时潇视若无睹转过身,却不动声色瞥了眼身上披着的驼色大衣上那层银粟般的琼花。
身侧钥匙碰撞发的声响一停,林晦垂头掩在暗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就跟做错事情没挨揍,又被塞了块糖的小孩子似的事后又悔悟。
林晦吞吞吐吐道歉:“......时潇,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害你上面冻那么久,我拿了条围巾——”
时潇呆在拐角暗处,懒散靠着墙,没等林晦说完,扯了下一起身差点滑地上的大衣裹紧,这才伸手接过围巾。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时潇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碰到熟悉的柔软时明显顿了下。
重新走到光下,时潇才又观察起围巾,从颜色粗细到触感都跟他办公室偶然捡到过的羊绒线团无二。
心中摇摆不定的问题这时也慢慢尘埃落定,有了答案。
啪。
伴着初雪消融,两人原先的嫌隙再不复存在。
面无表情共享林晦的絮絮叨叨,时潇瞥向不远声源处——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从巷子里刚跑出来滑倒。
没多做犹豫,林晦去附近找监护人,时潇缓和面容,蹲下身拍净小女孩身上的雪。
“谢谢哥哥,哥哥也是出来看雪的吗?”
小女孩裹得跟个彩色团子似的,不怕人,意外的坚强,石子踩空摔倒没哭,被时潇抱起的时候也没闹,反倒小心翼翼把手上拿着刚放完还带火星的烟花拿远。
在时潇无声默许下,小女孩这才用蹭干净的小手摸向蓝色围巾。
“哇,好漂亮的围巾,哎?有只小蝴蝶,可是小蝴蝶好可怜,角落里孤零零的,哥哥,你可不可以以后也给小蝴蝶找个新朋友?我麻麻说啦,要好朋友在一起才不孤独!我就有好多好多朋友,麻麻!我在这儿!!”
“......”
听到身后传来的慌乱脚步,时潇也没第一时间转头,反倒不明显地愣了下才顺着小女孩激动的手指方向看去。
一个女人气喘吁吁跟着林晦,一路小跑气喘不匀就慌忙冲两人道谢:“谢谢谢谢!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们了!这孩子皮得很,前面跑着跑着就没影儿了。”
目送两人离开,小女孩拍着小胸脯对妈妈小声道:“麻麻,你那么笨笨,竟然跑丢啦,有没有跟哥哥,嗯?两个哥哥说谢谢。你要谢谢囡囡替你保守了秘密。”
孩子妈妈闻言哭笑不得,轻拍两下小女孩屁股,摇头无奈道:
“好好好,是妈妈粗心,把自己弄丢了,谢谢囡囡帮妈妈保守秘密,也谢谢哥哥们帮妈妈找到囡囡,妈妈当然跟哥哥们说过谢谢了,囡囡说了吗?”
直到并肩离开的两人彻底消失视线,小女孩扭过头,脆生生回:“当然说啦!漂亮哥哥刚才还答应囡囡要给小蝴蝶找朋友呢!”
“眼边江舸何匆促,未待安流逆浪归。”源自杜甫《雨不绝》。
注释我就不多赘述。
这句话甭管是放上面,还是放在这里,其实都蛮应景,既然开了口,那就再聊点别的。
原谅我除了我有话说外,其他联系方式都懒得开,也没心力长久维系,有些体悟只能暂时放这儿了。
无大纲的时候,兢兢业业裸存72万字,也不对,严格意义上,我那时候连大纲是什么玩意儿都不晓得,更遑论章纲,细纲吧啦吧啦太多琐琐碎碎的玩意儿。
好吧,事实上就算扔到现在,我也够呛学这东西,麻烦,脑子跑几次因果更简单,唯一算得上正统的物件儿估计就报备那会儿随便摘审签模板硬凑一千字的飞纲,还是八竿子打不着那种,唉,也怪不得现在心里一不舒坦,就憋得我半个字儿不想写,书都懒得翻。
有一点倒还记得,我下笔图省事基本按四季走,一直以来也蛮想跟他们时节重合,甚至算好了一二月趁雪落发到这章,图的就是蹭个氛围感。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舒坦,也着实委屈他俩陪我颠沛流离那么久。
唉,熔炉时节搞雪景,我也很不爽,他们始终不谈,我也很绝望啊,我也很想写点不干净的。
尤其继“记得那天下着大雪,我发烧了,天黑路滑车开不动,妈妈一脚深一脚浅背着我去医院,摔倒爬起来吧啦吧啦”外,这是我笔下的初雪。
多漂亮的景啊,多漂亮的暗喻啊,得,现在倒好,再漂亮大夏天也全晒化球了,作为河狸补救,确实考虑过要不要一气断更到下雪。
由于各地区下雪很难统一,可行性不太强,况且他俩等我好久了。
没关系,单机哇凉哇凉也很符合心境,实在要身临其境氛围感,半夜蹲冰箱纳凉的时候凑合看吧。
但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我第二本可是古耽,古耽!跟心境焊死的题材,那就那么愉快地决定了,赎罪努努力尽快攒到结局全部托付给存稿菌,然后背着我的亲亲小电脑快快乐乐出走大江南北,躺够玩舒坦了再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码字。
这一大段的真实原因其实是这章刀插得太多,有点给我自己刀狠了,缓和过渡一下也放点我自己的感悟,确实无关紧要,那又怎样,我写的,我的地盘,我做主,哼哼,所以以后视情况再考虑删不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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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