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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枪抵脑门上没感觉的就两种人,一种太笨,一种就是太聪明。

钟彻更讨厌后者,尤其原本只以为不过是个聪明点的羊羔子,不疾不徐侧过脸,缝隙里瞧了眼不远处黑夜模糊只剩身形的人,随即乏味似的又靠回椅背。

“这不是薛老板选的址吧,钟彻,你们钟仁戏太多了,还是说,不是你随那劳什子基金会的姓,而是,啧。”

一身休闲装打扮的男人慢吞吞钻出来,软骨头似的靠着车架子,隔着枪支斜觑钟彻似是嗤了声,最后也饶有趣味盯回对面被枪抵着往这儿挪的人。

两侧山高差得不多,月光都映不到顶,也不知道哪个矿老板选址听的谗言,非得双翅间隙再平白楔进个碎石场,生意黄不黄是一码事,风倒不小。

刺穿皮肉藏蓝色耳钉被一吹,别提感觉多酸爽,年轻人搓了搓胳膊,似乎平生就没那么糙过,不耐之余终于泄出几分窘迫。

钟彻枪没卸,倒完手照旧抵住人,咬下手套叼烟摸火机,没立马燃,烟盒倾斜,说:“时先生真是够胆魄,单枪匹马就敢送上门,喂——那边的,走快点儿,来根烟么?”

时潇低头瞥了眼模糊的五指又撤回烟盒,一只手新拆的,随意拽的口大,连上面最显眼的荷花图标都被撕下去半截。

那厢,被抢抵着那男人也走到跟前,相似的身形,黑布套着脑袋也看不出什么,时潇上下打量了眼,侧头缓吐,本就味淡的烟气一遇风彻底消弭。

似是举枪凹造型太累,钟彻不知怎么烟瘾又犯了,指节滑过上过膛的扳机,风口避开人燃了烟,视线死角却定定盯回年轻人表情——毫无疑问,没端倪。

整个人动作从始至终就没正经过,仅剩那几分靠脸撑起来的正气也都跟纸糊似的,只是孤立无援境地里头,那照旧冒着一股跋扈劲儿。

这会儿子风大,那人姿势终于挂不住,缩肩靠车避风,下车被枪抵着脑袋才勉强滋生的吝啬好奇此刻更因对面人太磨叽,重新归于索然无味。

脚步声停了,直照的探灯瓦数太高,看久了晕,时潇这才百无聊赖抬眼,浓稠夜色下,被桎梏的人距他明明就几个身位,却模模糊糊只能瞧个大概。

黑布底下被架住的人无声无息地好似个木头桩,随意扫量的目光触及腕部裸露交错的血痕一跳,时潇愣了半秒,往日积压的情绪顶上舌尖,从肺间蒸腾的灼烧感压不下。

肘部直愣愣撞上车框架,那瞬间,时潇几乎克制不住伪装。

不等众人视线被脆响拉回,极短的触动又立时缩回时潇原先那副肆意的躯壳之下,死角处的指尖绷着劲儿发颤。

林晦。

“时少,好久不见。是我的人太没规矩,让您平白一路颠簸,作为赔罪。”

背后,薛杲轻笑绕前,鄂破机连绵的轰隆碎响隔太远,近处就连石子儿扑棱的窸窣都清晰无比。

薛杲缓步上前拽下黑布,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

“我这个人向来比较讨厌混沌,现在这世道被所谓理念中途吞噬的人,林林总总又太多,所以总得考虑怎么维持秩序,当然,对于总是招致来混沌的人,我总觉得让你们提前见下面比较好。是不是,林警官?”

腰板挺直的人眼睫微动,艰难反应却因药物反应始终没睁开眼。

薛杲眯眼,扫回自顾自抽烟始终无动于衷的人,静默是终点么?

放在平常人身上,这种反应当然反常,譬如沉默,譬如短暂一瞬的愣神,都做不了假,最大的就是警察那两字儿,可以说,但凡换个人,这种境地下或多或少都得惊一下。

众目睽睽中,那人微抬左手,另只手施施然伸入车窗,挡风前抽出湿巾,细致擦手,枪抵着脑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拢起烟,就差现场应景来个垃圾桶。

对面人几乎快把然后呢这几个字儿都刻上脸,薛杲轻扯嘴角,手心压下枪管:“我想,折了我那么多人手,基于对他们的尊重,也总得祭奠些什么,不是吗?”

“......所以,这是你们揪出来对我交代的内鬼?”

时潇俊气五官贴压上前,沾染湿意的指腹挑起已然陷进昏迷那人下巴,上下扫视就脸没染血的英俊面容。

“人都昏迷了,这叫交代?薛先生,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我以为,到余仟为止,我们目前的合作能开的玩笑都、开、完、了。”

“境内动现役警察,呵。能容我多事问一句为什么吗?忘了,警方通告一发,您再想脱身,啧,原先的仰仗现在貌似只剩我了。”

“老板——”滴声之后,身后属下眼睛看回消息,当即就冒出个气音欲言又止,在薛杲回视警告之下,才神情焦躁踟蹰原地。

人性在利益面前褶皱太复杂,而他的原则从来是时间大过金钱,薛杲抚过白痕,这次没了鸿青村那帮不识时务的家伙掩护,就凭那几个蠢货,想再复刻十几年前那次难度可想而知。

“时先生不是外人,说吧。”

身后人上前,再看向含笑那人的视线明显心有余悸:“是,老板。人不在车上,最后一个送出的消息是——那胖子死了,上了救护车,没撑到医院就死了,家属现在正医院哭天抢地要尸检。”

手持画面模糊不清,依稀只瞧到几个警察夹在撸袖子的家属和一堆白大褂中间声嘶力竭。

“......您冷静冷静行吗?”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只是——”

“救不了?!我冷静个屁,现在你跟我说救不了,当初——!!......你们知道他几年不着家了吗?任务?怎么一交到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警察手里,人就没消息了?”

随着当中一人捂着心脏抽搐仰倒,这场闹剧也终于画上句号。

薛杲关闭屏幕,温和一笑:“真是好手段,看来时先生也很满意我们的合作,那依你看,这小林警官又该怎么办呢。钟仁内部引着余胖子查上时先生的内线已经处理了,不是林晦,哦,这警察名字——真要追溯原因,那可要好久。”

年轻人缓慢擦拭指尖,片刻后也笑了:“不是卧底内线,那就是私仇喽,就卫先生这始终没改的意气用事,呵呵,我真的很好奇是怎么做到钟仁这份儿上。”

不说薛杲,单是身后钟彻,话音未落,拽过边上人手枪咔嚓上膛。

剑拔弩张之下,时潇嗤声嘲弄:“卫先生东躲西藏那么多年,追诉期都过了,露的马脚应该不单是这一点儿,或者说,真干净到不怕查,相必也用不着搁这儿凄风冷雨待着落魄。”

那人似乎魇住了,紧闭的双眼眼皮激烈抽动,时潇瞳孔映出人,视线顺着硬挺的五官描摹。

落到众人眼里,也只是时潇短暂看了被架住的人一眼。

“钟先生,我更好奇的是,一位烈士子女,后来还延续母亲警号也做了警察,多么光明的来路,买不通,合作不了,那个词儿怎么讲呢,哦,反不了水,也没理由反水,怎么好呆在这儿呢。嗯?”

薛杲再度轻抚白痕,此时表情完全不能用笑形容,嘴角完全是凌冽撕着:“理由?可能我也想见见那女人能生个什么儿子出来吧,可理由说破天就是个理由,对我们这种刀尖儿舔血的人来说,最不需要就是理由,不是吗?以及——”

钟彻下意识看向薛杲,话却被堵回去,薛杲收敛弧度,神色冷然:“我的属下自然我来解决,看来似乎我们才是给时先生招致混乱的人,可,你还是赴局了。”

“时先生,您问了我为什么,现在也该我问了,为什么呢?”

时潇没说话,只淡淡扫了眼几步外那黑衣男下到腰间的枪。

片刻后,也注意到似乎下一秒就会醒的人异动,薛杲莫名想起那双极为相似的眼,语调骤冷:“药效快过了啊,真是个硬骨头,果然跟他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不幸。我们今晚是没机会让二位真见面。过了今晚,应该也没机会。”

身后窸窸窣窣,一人上前:“老板,杜总的消息,姓时的人给的,署名,署名是卫蒙,说人可以给,但必须得先确定他老板安危。时间不早了,咱那儿生意......”

薛杲缓慢擦枪,不疾不徐重新戴上手套,给手枪重新上膛。

砰。

极闷的枪响之后,紧接就是重物落地声,碎石扑簌,郁葱发黑的林叶随之惊起无数鸟雀。

“钟彻,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最该担心不是死,怎么办你清楚。......时先生,上车吧。”

小护士怯生生看一眼警戒人员,小声道:“姐,我记得这里面那是个警察,你说现在什么世道,警察都能杀人。”

打头推着治疗车那护士回头一瞪眼,说:“嘘,少乱说话,你有证据还是你姐我长得有证据,少嚼会儿舌根,信不信这月A2A1全调给你,三基也给你安排上!”

“不!不要,时潇!!别上车,......别上车。”

病床上,那人痛苦呓语,原本硬朗的五官硬是凝出几分阴翳。

小护士委屈噤声打下手,不由被那凄苦惊出几分不忍,边上护士却习以为常,收拾完针剂,熟练拉开窗帘喊人:“病人醒了,情况还算稳定,但还是需要静养。注意事项上次那家属应该都清楚,不过——”

“咳,好姐姐,我们出去聊。”方珊珊这些天就怕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扼住话头,招手喊走屋里那俩荷枪实弹的警戒哥们。

门再度推开,随着记录仪开启,以成德富为首的二一高级警长班子鱼贯而入,边上打头那政委语气和蔼先开了口:“小林同志身体好些了吗?关于六一五现场那支手枪细节,还能再想起什么信息。”

病房里极为安静,似乎都在等回答。

那教导员平时局里跟林晦熟稔,今天也跟着来了,病床那人连新生的胡茬都没处理干净,颓靡至极,到底没配合摄像机唱红脸,恨铁不成钢道:

“林晦,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儿!人家不了解情况,说你是杀人犯,那你就心甘情愿一辈子背着这名头!我不说别的,你不为自己,那也得想想时——”

成德富打断:“还是想不起来,林晦,你原先那问题我今天明确回答你,没消息,包括杜时序周边遗留的人员也没收到有关地址的明确回复。”

“可以说,薛杲一行从采石场离开后,从此无影无踪。所以如今可能作为唯一在世的知情人员的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林晦恨声:“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时潇卧底!明知危险,明知薛杲性子,明明......”

明明有前车之鉴。

成德富挥挥手示意下了摄像。

“你只想听原因?好,那我解释给你听,但我希望你听完之后,能明确自己的身份,在监控等影像证据匮乏的条件下,好好配合督察工作,不要浪费警力资源,别愧对警号,别愧对你妈,也别愧对......他的努力。”

“。。。”

“官方理由是经由我们审慎考虑,你的任务已经达成——击破钟彻和薛杲关系,这跟你怎么凭借你妈突破杜时序心理防线无关,跟你表现得多嫉恶如仇也无关。”

成德富无声叹气,当初那会开完,私下里时潇自己又找了他一回,他问过吴沛锋,这是第一次。

“当初银色的事,也只能证明薛杲当时情况下有忌惮,但换了场景换了时间,这种情感链条难以维系,无法保障人员安全。你必须撤出任务,这跟派遣人员潜伏从来不冲突。而时潇,也仅仅是此情此景下,经验最足,最利于我们剔除沉疴的尖刀罢了。”

林晦咽喉干涩,他当然知道成德富的言下意,从来不是为了他。

屏退众人,成德富说:“......你或许不知道,时潇师父当年跟你妈是警校旧相识。”

“至于私人理由,这是他留给你的,没人看过,等我们走了你自己看。”

成德富放桌板上的不是别的,俩手机,左边牌子早退市那手机上面贴了个便签。

上头那力透纸背的“回来还我”引得双目骤然发酸,林晦久久没吭声,握紧手边磕了个边角的白色手机,手指几乎绷出青白。

成德富看着面前父母片言不曾留双亡后几乎被整个汝麓分局看大的孩子,很多话梗阻喉头。

这些年来,林晦怎么从那副行尸走肉硬生生从恨中熬成如今肩宽背直的铮铮模样,或许没人比他更清楚。

成德富绷着脸,说:“本来不该讲给你听,江城的信,曾经代号雕鸮的暗线被重新启用不少,行了,养好自己的前提下,把污名洗干净,把人安安全全带回家,你小子现在没立马结束保外就医发案,也得多亏他通过旧部带消息给你作的保。”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人还活着更激动人心。

原本滞重进岁月壅塞的人顿了顿,眼底重新集聚的星光无可比拟,最后也只艰难挤出句干瘪的谢谢来。

砰。

走出病房,成德富这些年警察也不是白当的,说蜘蛛感应过了,但那点子属于一线实干警察的警醒到底没忘。

眯眼盯着拐角阴影,同时挥手让边上后知后觉气氛凝重的干警忙自己的,老辣的目光扫向几乎面前畏畏缩缩成一团的黑瘦少年人,成德富没说话。

这打扮流里流气的小子就是他口里作证那线人,在证据里的效力也不简单是带话的,而是那晚的目击者。

作案工具,现场录像,口供效力,一个没落,可以说,那晚上时潇安排唯一的纰漏就是没给这一路摸地形抄近道喂半夜蚊子的小子配个充电宝。

王锐洪城本地人,十八以前案底履历就比脸白点,事儿都不大,顶多打架斗殴专业户,被发展时间不详,但在案记录没一处能撼动。

但刨开来看,可就没那么简单,成德福微眯眼,一个江城,一个洪城,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缘差异,排除硬往南诏靠的因素,这暗线发展甚至比时潇就任洪城还早的多。

“成……成局,时哥没消息了,东西在这儿。”王锐吞吞口水,口音蹩脚,“三天前联系了我一回,见你们二话不说就逮我,我那兄弟就以为,唉,那人道毁灭的手机拼不回,等我审讯室出来回去换设备才查到历史讯息,我,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王锐说着说着,从背心配西装的散架穿搭里掏出个塑封袋,里头水淋淋涝出来那东西惨不忍睹。

这电子设备残骸甭说拼了,搁文物修复那帮专家面前都得愣半天。

今儿怎么就跟手机犯冲,成德富眉头一拧,审讯室那几场他没少旁听,包括这小子生平事迹,尤其这小子眼冒星星吹他时哥人格魅力表演太过。

为这,他还特地找人咨询,时潇不出格的人脉赞助诱因一方面,时不时安排王锐协助警方破案一方面,硬生生从劣迹斑斑褪几层皮一步步重新做人,最后上了成人大学,学的就是信息职业。

毕竟是时潇手底下的,成德富索性直接问:“时间三天前,地点呢。”

王锐正愁该怎么越过那一堆说明材料开口,不然他也不能冒冒然混到这儿。

“在闳西。”

闳西?

怎么会又回来洪城周边,饶是成德福闻言也不由一惊,唤来人安排布线摸排,也重新审视回规规矩矩走廊边角蹲着抽烟的人。

哼,规矩,可是。

成德富眯起眼。

“孩子,来,你什么时候开始了解警察这行业。”

不等回答,成德富走进偏僻处,罕见收起一直以来审视的目光:“你时哥什么时候接触你的。”

王锐搔搔板寸,诚恳摇头:“回长官,咳,回局长,这我真记不得,再说文件上不是记得有吗?时间也不早了,我哥们还等——”

这不是审讯室,成德富知道激起这小子警醒的那根弦,没兴趣越俎代庖,更没兴趣等王锐编排重现那些天□□歃血为盟从此洗白上岸的苦情桥段。

“所以,王锐,你的意思是时潇提前布排埋了那么多根线,唯一的后手就是你报警留视频证据,最重要的一点,时潇凭什么笃定他能护住那警察性命无虞,还能保全自己!”

“……”

王锐干巴巴张半天嘴,心说这些领导怎么都兴翻脸比翻书还快,衬得他时哥单纯想请人吃枪子儿的风范都更磊落。

腹诽归腹诽,王锐也没想不答,就差竖手指:“领导,我说句实话,我呸,自从跟了时哥我就没说过假话,情况太急了!单我这儿,时哥真没额外安排,那车都是我找隔壁二舅妈借的!”

“我觉得,领导,我不聪明,没时哥那头脑,离得太近,吃枪子儿的那就是我了,虽然我怂,要不是时哥,我当时真想一油门过去把那些个王八犊子碾了,救完人就跑。”

王锐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人都死生不知了,乌漆麻黑誰知道誰是誰,就怕碾错了,不过那哥们真是晕着被人架着扣板机当替死鬼。”

“但我当时不知道啊,等那帮混蛋人走至少两分钟我都不敢凑跟前,就怕那帅哥真是个死鬼,呸呸,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那我真就跳进黄河都说不清。”

就算是特护层,清场也就能清一会儿,现在走廊正是人多的时候。

成德富面沉如水,只套了个警裤的气势照样压得王锐几乎喘不过气,左顾右盼找了地方摁完烟头,王锐盼半天的救星来了。

吴沛峰一拍成德富肩膀,努努嘴:“有什么话局里说,老成,没想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属你最先退化,也怨不得你,姓时那小子手底下都是些蚌壳。”

“王家小子,你说要不是时哥,哎,别打嘴,既然离得远,他怎么提示你别轻举妄动的,我提醒你啊,证据链相关的咱可以置后慢慢谈,这可跟你时哥生命安全挂严实。”

吴沛峰笑眯眯往拐角看一眼。

那厢王锐尊老尊老嘟嘟囔囔念半天,一咬舌尖,说:“领导,真没别的,我知道的就这些,没搪塞您的意思,时哥,时哥,我不知道这怎么就能跟安全挂上钩,他那性子您肯定比我更清楚,这都是我自己揣度的。”

“时哥私下确实面对面提前找过我,但那都早了,少说得一个月。”王锐声低了,一雷却比一雷响:“他就说让我盯着人,不是别人,就那帅哥。”

成德富皱眉:“一个月,执行任务不就才一个月,只盯着?没提别的,比如安全?”

所以那拍摄记录的东西反而不是特意为之。

王锐老实摇头:“就记录,有时也找我要几张随行人员相片什么的,后来那帅哥边上人反水,十来号人呢,没搏过,打了个针剂,我跟不上,靠车底下芯片才堪堪混过去。”

“那晚情况是真的,报警那句是我瞎编的,人走了我才敢报警,所以当时确定那是时哥的时候我都愣了。但我感觉时队看到我了,他给我的手势是——”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