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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情感三角

微风晃动老旧的木窗,老屋旁的栾树落了片叶子。

一丝阳光随打开的门进来。

“闹闹,怎么今天还没起来?”姥姥轻手轻脚进来,坐在床边,拍周延忱的手臂。

周延忱刚刚因梦醒了一会儿,现在思绪已经清明,握着姥姥的手,坐起,说:“昨天和他们玩得太晚了,姥姥你是有事喊我帮忙吗?”

姥姥用另一支手帮他捋头上的碎发到脑后,老人家的皱纹在脸上缓缓舒展,如同秋阳下铺展的枯叶,每一道都浸着岁月的暖意。

“等会出来吃早餐,我给你把粥热了一下,下次别那么晚才睡觉。”

“好,谢谢姥姥。”

周延忱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边去刷牙边看未回消息。

半小时前

齐迩荣【你们俩今天要不要去看跳神,去年下暴雨没办呢,今年总算补回来了。】

殷颢嘉【我都行,反正明天才去走亲戚。】

他放下牙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回他们【我等会去找你们,在哪汇合?】

其他两人同时回【人民广场,快点来,等会人多!】

……

齐迩荣无聊地盯着广场里的人准备跳神仪式。

殷颢嘉正打着一局游戏。

因为两人优越的身高,惹得路过的小姑娘频频回头看。

“这!”齐迩荣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朝其中一个方向喊。

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生听到喊声后,走过来。

李路路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想的那个人没有来,失落地踩地上的枯叶。

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

齐迩荣在李路路脸塌下来的瞬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好意思问。

因为李路路是发消息给齐迩荣确定过周延忱会来,她才从家里溜出。

“烦人,又输了,今天怎么老是匹配到猪队友。”殷颢嘉放下手机才注意到来了个女生,而且氛围诡异,正想说点什么。

远处穿着米色大衣的周延忱过来了。

阳光似乎爱偏袒人,一抹光在青年踩着的路上晕开。

“你可算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占的最佳位置差点不保。”殷颢嘉看着姗姗来迟的周延忱说。

周延忱在看到李路路和他们一起时,眉毛下意识紧皱,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齐迩荣怕他太明显,哥俩好地揽住周延忱的肩膀朝前走,然后解释:“她之前给我送过水,就经常来看我们打球的那个六班的女生,她想和我们一起逛逛,行不行?”

“理由。”周延忱瞥了眼齐迩荣。

“什么理由?”齐迩荣不懂他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逛的理由。”周延忱直截了当地说,“这边大多数是和我家里人熟识,被看到之后肯定会乱传,要不我和嘉儿去别的地方,你们在这逛?”

齐迩荣回头看李路路,他知道周延忱说一不二,没人能强迫周延忱做不想做的事。

他有些心虚地走过去,和李路路编了个理由,说他们两个去厕所。

周延忱实在没办法忽视齐迩荣的求救,朝李路路点点头。

李路路见周延忱对她点头,心里欢喜,就跟着齐迩荣先往前走了。

……

殷颢嘉看着走远的两人,说:“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你跟女生都保持距离,还带个人来。”

周延忱笑了下,应他:“春天了呗,走吧,我们在这看仪式得了,人那么多他们不一定回得来。”

松赞林寺僧侣戴面具跳金刚舞,在驱邪纳福,大家围观,保持着肃静。

/

陈斯欢沉默得从人群中穿过,手里拎着一个竹篮,上面的盖子一端被戳了起来。

……

就在早上,她刚刚把要去祭祀父母的瓜果和香烛纸钱那些放进篮子里,表妹陈丁丁就过来捣乱。

舅妈也在旁边刻薄地指责:“每次过年都要搞这些,也不知道晦气……”

“舅妈,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请你放尊重些。”陈斯欢在这件事上不想忍耐,她直接把东西一股脑塞好,打断她舅妈说话。

……

伊凡在后面偷偷跟着陈斯欢。

其实今天她应该跟父母回老家去拜年的,但是昨天回来时听到父母说起隔壁听来的八卦,就知道了陈斯欢每年大年初一都会去祭祀父母,她就撒了个慌说去找同学,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也是在昨晚伊凡才了解到一些陈斯欢家里的事,这些事情陈斯欢都只字不提,甚至不会主动来找她聊起。

对于陈斯欢这个人,伊凡的第一印象是,:像一朵路边倔强生长的小花,再到后来熟悉了,就变成一颗有时需要人、有时又不需要人照料的树苗,她自己也能长的很好,但是缺少树灵。

……

跳神仪式结束。

嘈杂人声如潮水般汹涌,裹挟着无数匆匆的脚步、陌生而模糊的面孔,纷纷杂杂,将周延忱卷入了人流的漩涡之中。

这世界仿佛一张巨大、喧嚣又模糊的网,声音乱哄哄地扑面而来,人影也如浮光掠影般在眼前晃动,让人目眩神迷。

蓦地,周延忱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人群,便骤然停住了。

在众多混沌的影子里,一个穿着蓝色袄衣的女生突然出现,竟如暗夜中微弱的萤火,蓦然点亮了整个黯淡的视野。

周延忱仿佛被无形的手猝然牵引着,目光牢牢锁住那一点幽微的蓝色,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定住了。

“阿忱,你怎么了?”殷颢嘉见他定住不动,于是拍周延忱肩膀,问。

“没事,我看见个朋友,过去聊几句,你先回家吧,有事发消息。”周延忱被殷颢嘉拉回,丢下几句话后,往一个方向跑去。

殷颢嘉看着背影叹气:“得,他又变回之前那神神叨叨的状态了。”

/

芒新市的冬天就是典型的南方冬天,是场无声的围剿。

但今天的天气如新年新气象一般,

流浪的太阳终于回归,家家户户的阳台瞬间挂满了五颜六色、挤挤挨挨的衣物被褥,像一场盛大的旗帜展览。

墓园,黑白交织与外面分隔开。

陈斯欢依照记忆里的位置,一节一节台阶爬着。

转了两圈,她放弃自己找,因为路痴,陈斯欢对实际路线根本没有清晰的记忆。

回到墓园门口,去问守墓人。

“秦爷爷新年好!今年又得麻烦您了。”

守墓人是个头发花白、脊柱有些佝偻的老年人,十分的热情且健谈,他记得陈斯欢,捋着胡子从门口保安室走出来,说:“是欢女娃呀,你每年都来,我都记得路了嘞,走吧,我带你去。”

等秦爷爷和陈斯欢走出一段距离后,保安室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出来、跟着他们。

……

女生摆放祭品时手指平稳,香烛间距分毫不差。

熟练地蹲下拔草时,陈斯欢突然攥紧杂草,指节发白后又缓慢松开,任草屑沾满裤脚。

又站起,点燃香烛纸钱,放在石板上。

随后她擦拭墓碑,却避开父母名字的刻痕,仿佛触碰就会惊醒某种疼痛。

做完这一切,陈斯欢终于不再强装,挺直的腰慢慢塌下,轻柔的话语声传出。

“妈妈,我今年给你带来了蓝莓,去年没来得及买,今年给你补上啦。”

“爸爸,我期末考了年纪第一啦,但是我近视了,虽然不影响看黑板,只是我可能不会像你一样成为一名消防员了,我心里隐约有学法这个念头,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我还是没有融入大集体生活,我习惯自己一个人。”

“但是隔壁邻居家转来了一户人住,那个姐姐和我一个学校的,比我大一届,我还挺喜欢她的,她像个暖阳。”

“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天上好好度假休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舅舅舅妈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对我…很好。”

这些话语如每个外出求学、向家里汇报近况的孩子一样,只为让家里放心。

/

伊凡瞥了眼她旁边的米色大个,小声说:“喂,你别挤我了,等会她肯定会发现我们的。”

周延忱没回答,他抱紧大衣,缩着身子,往旁边再移了一步给伊凡腾地。

在人民广场拐角那里,他们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正准备道歉时,一对上对方的眼神,秒懂他们是同一个目的。

于是不约而同地闭上嘴,悄悄跟着陈斯欢来到墓园。

“听到了没,欢欢在向她爸妈介绍我呢!”伊凡听到陈斯欢提自己,心里欢喜,反正她是十分喜欢陈斯欢这个朋友的,当妹妹宠也很不错。

昨晚遇到时,伊凡就对这个男生印象深刻,他那时分明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

“学姐,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话唠。”周延忱给了她一个眼神,怼她,他知道伊凡根本不理解陈斯欢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伊凡倒是不恼,她在看见周延忱的时候,心里就隐约有个猜想升腾。

“诶,话说你叫什么,我记得你和欢欢是同班同学吧,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此时撩起一阵风。

陈斯欢脸上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轻轻挑起,在额前、鬓边跳着细碎的舞蹈。

而伊凡这话音刚落,她素色的裙角,被风顽皮地卷起一个小漩涡,又温柔地放下。

最后微风悄悄溜进周延忱敞开的领口,带来一丝沁人的清爽,心里的淤堵瞬间畅快。

“我叫周延忱,是同班的。”周延忱感受到旁边的人在好奇地眼神上下打量,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这个人是陈斯欢放在心里的人,“在学校里见过学姐,所以记得。”

他紧接着说:“我是喜欢陈斯欢,跟来这是因为担心她。”

伊凡有些呆滞,那双原本闪烁着灵动狡黠光芒的眼睛,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影,她问:“这么直接?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学姐你的想法全在脸上了,太明显。”

好吧,这小子太聪明了。伊凡后槽牙有些痒。

……

陈斯欢的说话声没停,伊凡和周延忱都看出她一时间不会离开,

然后两人在树丛后面又轻声多聊了几句。

“说说吧,怎么喜欢上的?”伊凡蹲得腿麻,直接垫着裙子坐下。

周延忱看见她这姿势,差点没给吓到,就把大衣递给伊凡,说:“学姐你用我衣服盖在腿上吧,女生这样不方便。”

“可以啊,小伙子有前途。”伊凡完全把周延忱当妹夫看了,不跟他扭捏,直接拿大衣盖在腿上。

周延忱想了一下,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袒露对她的感情,

之前都是静悄悄的心动,但是一个小时前在广场一眼就看到陈斯欢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他情不自禁。

原来万千人海中,心自有它的雷达;目光所及之处,从来都是心先抵达的地方。

但在伊凡面前,周延忱深知不能隐藏,伊凡是他唯一靠近陈斯欢的机会。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觉得她像一座不对公众开放的私人花园,围栏上却爬满了生机勃勃的藤蔓。

让我想要呵护她长大,看着她成为能够覆盖全世界的藤蔓。

学姐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伊凡在看到周延忱同样跟着陈斯欢来到墓园时就知道了答案,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男生却用认真、正式的话语回答了她。

听见他的回答,伊凡那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感动,她点头:“我能懂。”

/

周延忱和伊凡在树丛后蹲了许久,陈斯欢离开了墓园他们都没发现。

还是巡逻的秦爷爷问他们在干嘛时从提醒了两人。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遇到陈斯欢。

伊凡正想着去找人,被周延忱拦着。

“她应该是回她家里的老房子那边了,不用去找她。”周延忱解释。

或许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伊凡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捏住了衣料的一角,但很快又松开了,恢复了看似随意的姿态。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伊凡一时有些无措地问。

长久以来,她一直把陈斯欢当做来到这里深交到的唯一好友,她明白自己内心是希望能和陈斯欢一直相处下去,但现在她知道了周延忱的用心,她渐渐开始多想,比起周延忱,她并没有那么了解陈斯欢。

也许是观察陈斯欢太多,周延忱发现他能从大多数人的面部表情看出他们的情绪。

他在看到伊凡生硬的笑容保留了三秒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陈斯欢没有和伊凡说过这些,而伊凡介意她自己才知道。

“学姐放心,我也是和我们的班主任聊天的时候知道的,是出于想帮助她的私心,我不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