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攥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喻栀晃着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喻栀撑着下巴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他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跟女生说话的!”沈怡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没什么,就说放学别走。”喻栀倒吸一口凉气,撞了撞她的肩膀,“你说他是不是想问你梧桐叶的事?我跟你说,那片叶子是他奶奶绣的,他宝贝得不行,连陆毅辰碰一下都要被怼!”沈怡心猛地一跳。心想那片梧桐叶还有这样的来头。她想起帆布包上的刺绣,是外婆生前留给她的遗物,在冥冥之中,她们早就有了交集。
最后一节下课,沈怡盯着桌角,心里交战一要不直接从后门溜了吧?反正人多,他未必能注意到。沈怡刚想完喻栀就从前面转过来说,放学一起走呗。沈怡刚张口想答应,就见喻栀一脸尴尬的看向门口。沈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少年背着单肩包靠在后门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沈怡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攥着书包带的指节都泛了白,心里把逃跑的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却还是在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若无其事的,一步一步朝后门挪去,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沈怡刚走到后门,就见喻栀冲她挤了挤眼睛,拎着自己的书包飞快地钻进了走廊的人流里,还不忘回头喊:“我先去车棚等你啊!”沈怡脚步一顿,余光瞥向少年,只见少年依旧靠在墙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她攥紧书包带,假装整理帆布包上的梧桐刺绣,试图放缓心跳。沈怡刚把帆布包的刺绣抚平,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没什么起伏的“走”。她抬头,撞进少年没什么波澜的眼底,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走廊里人来人往,校服摩擦的窸窣声混着远处教室的喧闹,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清晰。沈怡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车棚,刚到车棚就听“他昨天找你到底说什么了?”喻栀的声音从车棚方向传来,她正靠在沈怡的自行车旁,晃着手里的橘子汽水。沈怡默默地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碰在指尖上刚刚不安跳动的心脏仿佛平静下来了:“没什么,什么也没说”。喻栀挑了挑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他奶奶以前是咱们学校的刺绣老师,听说他奶奶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那些绣品了。”沈怡握着汽水瓶的手紧了紧,想起少年在校门口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第二天早自习,沈怡刚把帆布包塞进桌洞,就看见一张便签纸压在上面。字迹清隽,只有一行:“第三节课后,天台见。”她捏着便签纸的边角,指尖微微发凉。喻栀凑过来瞟了一眼,倒吸一口气:“我的天,高冷男神主动约你上天台?这剧情有点不对啊!”沈怡没接话,把便签纸揉进掌心。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响,她就看见少年从后门出去了,背影依旧挺拔,没给她留任何眼神。天台上风很大,少年靠在护栏边,手里捏着一片泛黄的梧桐叶。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身:“我奶奶绣的,和你包上的针法一样。”她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我奶奶说,能绣出这种针法的人,都懂梧桐的脾气。”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