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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酒与污水(01)

林子边缘透进来一片光。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灯,白色的、稳定的、不会晃的灯。

那是国境,那是家。

“起儿!队长!”

黑隼的声音从灯光里炸开,欢欣得像过年放的炮仗,从国境线冲了过来。

我艹!

老子的人还伤着呢?!

今起赶紧把姜恕往怀里藏,低喝,“医疗车呢?”

黑隼被他吼得一颤,生生刹住了步子,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等他看清今起怀里的姜恕,笑容彻底消失,“队长怎么了?”

站在国境线上的狱牙快步走了过来,擦过僵愣的黑隼搀住姜恕,“医疗车还有一分钟到。”

腹部的刀伤并不是问题,不论是今起还是军医,判断都一致,可姜恕一直在流汗,冷汗涔涔。

齐庆钢赶了来,把今起叫到一旁,也不急着问,只是说:“先缓口气。”

今起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齐庆钢有些欣慰地看他,初入烛龙的今起朝气蓬发,像一柄刚刚淬火的剑,刃口锋利。而眼前这个今起一脸征尘,鲜血涸在衣角,平静的双眸沉着硝烟过后才会有的东西。

“队长重度应激创伤。”今起开口。

齐庆钢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拉颂用了私刑,”今起尽量平静地阐述,可撑着他的骨髓已经绷到极限,“让他看着他们吃人。”

齐庆钢眼神骤冷,大步走向医疗车,脚步声又硬又急,“你们先出去!”

军医们生怯,放下手中的东西退下。

姜恕后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车门被从里带上,齐庆钢回头,一个眼刀落在擅自跟着进来的今起身上。今起脊背发凉,但还是固执地定在原地。

齐庆钢没多说,回头看姜恕,心情复杂,他最得意的部下,现在出现了裂痕。

“今起说你的精神受到了创伤?”

姜恕没有隐瞒:“是。”

“那么我需要你仔细想一下,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齐庆钢的声音不高,然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姜恕:“什么都没说。就一天,我撑得住。”

“你确定?”齐庆钢的话语沉重了起来,“姜恕,精神受到重创,人抵抗不了,这很正常。但我需要你坦白,这样才能挽回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什么都没说,不该说的全都忘了。”姜恕的声音有些低哑,但话语笃定。

齐庆钢沉默半晌,强调道:“真的确定?”

姜恕的眼里闪着星芒:“是的,我很确定。”

“很好!”齐庆钢站起来,“好好养伤,接下来交给我。”

转身时看了眼今起,是要他出去的意思。

今起趁车门合上的间隙,冲过去俯身亲了一下姜恕的额角,“我马上回来。”

姜恕柔笑着看跑出去的身影,然后出神。

齐庆钢似笑非笑:“怎么,怕我收拾他?”

今起一时没回过味,只顾着赔笑。

齐庆钢收笑,“程处长来消息,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慕工大。”

今起捏紧手指:“出什么事了吗?”

齐庆钢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尺子,从他脸上慢慢量过去。

“没出什么事。”他说。

“那我,能问是因为什么吗?”今起迅速组织语言,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的实战经验还不足,这次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再留一段时间或许更利于技术研发。”

齐庆钢没说话,目光却淬利。

今起血液瞬间冷却,他很清楚自己在抗命,可是现在姜恕状态很不对劲,他只能这么做。

可这些齐庆钢会考虑不到吗?如果程处长那边的事无足轻重,他会不争取吗?正如姜恕说的,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实战历练。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不知道自己和姜恕的关系前,以齐庆钢的性情,肯定是会和程处长争个红脖子粗脸的。可现在他偏偏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顺水推舟,隔开他和姜恕以避人耳目吗?

今起忽然紧张:“大队长,是因为我和队长……我们……”

齐庆钢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今起同志,我还没闲到去管你跟谁睡觉。”

今起耳根瞬间热了起来,自己怎么能这么浅薄,忙低着头:“对不起……”

“站直了!”齐庆钢低喝。

今起蓦地挺直脊背,跨立的姿势。

齐庆钢沉声:“你们永远不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跟我说对不起,但也要记住,不要害了彼此。”

今起眼眶发热,“是,大队长!”

齐庆钢语气松了点:“姜恕的情况,除了你我和上面的人,其他人不会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留在橄榄屋,那会有专人进行干预治疗。”

今起眼中的感激就要满溢出来。

齐庆钢最受不了他这样子,和姜恕逼他承认他们的关系一模一样,所以不耐烦地掸掸手,“上飞机前,哪凉快待哪去。”

今起笑得明亮。

医疗车外,听到军医说姜恕没大碍,黑隼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样,狱牙站在一旁,显然也松了口气。齐庆钢走过去把两人带走,今起留下跟着姜恕上了医疗车。

橄榄屋是针对特殊人群建造的,地图上找不到。车子在盘山路上绕了几圈后,驶入一条没有标识的林荫道,林荫道尽头是一道灰色铁门。

橄榄屋只是对外的总称,其实有两栋楼,主楼是三层建筑,侧楼是两层办公楼。

姜恕被带到主楼的二楼,里面是一间套房,窗户朝南,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正值末春,槐花累累垂落,碎瓣铺了一地。

军医帮姜恕挂上点液后就出去了,今起把门反锁,又走过去拉上窗帘,屋内瞬间沉入昏黑。

做好这些,他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姜恕,突然不敢靠近。

“过来亲我一下吧。”姜恕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从树上飘落的槐花,柔柔的。

今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走过去,俯身,贴上他有些干裂的唇,伸出舌尖一点点润湿,然后抵进去,撬开齿列。浓烈的血腥味还没散,姜恕的舌头缩在里面,他轻柔地将其勾住。

舌尖蹭着舌尖,姜恕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响,像叹息,又像终于松了那口气。

今起的手撑在他的枕边,指节搅在一起,吻得深了些。姜恕的睫毛颤了一下,手落到他的后颈,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滚烫的皮肤。

等心底的燥郁消散半点,今起舔着姜恕的唇角说:“程处长来消息,让我回慕工大,明早八点的飞机。”

摩挲的手指停下,今起有些慌乱地抬眼。

光线的缘故吗?姜恕的眼里不复锋芒,可也不没有津着哀伤,他甚至是大度的,“好。”

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姜恕总是这么周到地为自己考虑,永远不让自己为难。

来这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着怎么开口,怎么解释,怎么让姜恕接受这件事,可姜恕什么都没问,他直接说好,就像自己只是出门买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今起低头,有些孩子气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头儿不厚道,明明知道我实战经验还不足,还需要跟着你历练,也不争取争取。”

姜恕轻笑,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摩挲,沙沙地响:“也许他争取了呢?”

今起被捋得愈发委屈,声音闷闷地往上顶:“还有你,你哪怕皱一下眉呢,我还能跟自己说你不想让我走。你倒好,笑一下,说个好,让我连赖着的理由都没了……”

姜恕突然含住他的耳垂,极重的吮吸,然后强势地滑到耳道,湿热气息进进出出。

“呃嗯!”今起耳朵本就不经逗,瞬间漫红,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队,队长……”

姜恕无动于衷,继续舔舐。

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今起偏头想躲,却被扣住。

“姜恕……”他低吟了声,声音已经变调。

姜恕握住他的脖子,眼神狠戾。

今起知道自己点火了。

“我怎么会不想留你?”姜恕有些蛮横地舔他的下巴,“我恨不得把你揣在兜里,走哪都带上,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地压着火,可说到最后,那火灭了,豁开敞亮的一片天地:“可是……我的宝贝儿是要高飞的,是要以骄傲地姿态去做他能做的事的。”

今起死死盯着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他,眼里是委屈与不舍:“我不想走……”

“我知道。”姜恕攥住他的衣领往下拉,心跳撞到一起。

今起那双眼烧着火:“我想陪你!”

“我知道。宝贝儿,我知道……”

今起卸掉所有力气,埋到姜恕的颈窝:“不准找别人……”

姜恕笑开,偏头轻啄他的侧脸:“好。”

凌晨六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今起放下怀里的人起身,整理着装后俯身,碰了一下姜恕的唇,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合的时候,姜恕睁开了眼,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往前走的身影。

忽然起风,槐花簌簌地飘,落了今起一身。

他没有回头,但抬手挥了挥。

终于来到最后一分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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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酒与污水(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