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时,范柔芳正眯在浅淡的睡意里。闻声转过头来,眼睛里还有些迷茫。
直到眼前的雾散开了,她才看清了眼前站着的男人。
她一时没有能认出来。
青春期时谢纯不喜欢吃饭,她总觉得儿子有些瘦弱,现下虽然仍然瘦得可怕,却长得□□了很多,像一棵参天大树了。
那双青涩倔强的眸子里,也沉淀下了许多让人心疼的沉稳。
直到谢纯低沉地叫了声:“妈。”
范柔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朝着谢纯伸出手。
谢纯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把她的手掌接了过来,坐在她身边。
“儿子。”范柔芳摸着他手背的皮肤,带着哭腔道:“妈都听说了,你辛苦了。”
“还行。”
“妈走的这段时间,去了很多地方,也想通了很多。当年的事,都是妈妈的错,但妈妈确实是爱你的。”
“从前的事,不必说了。”
“好,好。”范柔芳抹了两把泪,小心翼翼地抬眸:“妈这次把你叫过来,是有些事要求你。”
她知道她话说到这里谢纯不会应,于是自顾自说下去:“现在任昌海倒了,谢氏很乱。小纯,妈妈知道你最讨厌这方面的事,但是能不能……能不能求你管一管谢氏?谢氏是我和你爸的心血,你对它,还是有感情的,对吧?”
她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探察儿子的反应。
谢纯神情很淡,跟她的殷切仿佛冰火两端。半晌,他缓缓地伸手将范柔芳的手腕掖进被子里,起身:“我走了。”
“小纯!”在谢纯即将出门的刹那,范柔芳用力支起上半身,带着哭腔道:“如果有时间,去川西看风景吧,那里很美。对了,妈妈当年不应该那样对那个小姑娘说话,如果可以,帮妈妈说句对不起。”
谢纯抬眼。
——柯夏就在病房门外。
柯夏把指尖竖在唇间,轻轻摇了摇头。
……
他们走在医院长廊上,柯夏先出声:“所以你要接手谢氏吗?”
谢纯顿住步子,他们正巧经过一个拐弯,外头银杏叶簌簌而下。
满篇金黄在眼底流溢,激得他眼底雪亮,他沉声道:“嗯。我妈说得对,我对谢氏有感情,不会彻底不管谢氏。”
“但我想好了,在暂管的过程中,我会培养外婆那边的人,当年我在文工大院能感觉到他们的真心。到时候,我会把谢氏彻底移交。我要去深造,看川西的风景,去攀登珠穆朗玛峰,听大地的脉搏。”
“带上我不?”
谢纯蓦地将视线挪来,一笑,猛捏了下她的鼻尖:“玩我?”
柯夏诡计得逞,哈哈大笑,跑进银杏林里,沐浴在漫天的金色雨下:“快走吧!吃饭去晚了我哥又得骂人了!”
谢纯笑着追了上去。
金田巷,灯火通明。
王薄开门的时候只穿着个白色T恤,顶着满头鸡窝,嘴里叼着个牙刷。
“哥,你咋这个样?”柯夏回头瞄谢纯,抱怨道:“一点都不尊重客人。”
王薄冷冷地哼出一口气:“你哥我昨晚刚应酬陪人喝酒,今天又赶过来陪你吃饭。不感恩也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说到这儿,意有所指地把眼神扫到柯夏身后。
柯夏也不在意了。
反正她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一两次了。
王小少爷却不甘心,愣是堵在门口不让进,也不知道在较劲什么。
一来二去,动静大了被里屋听见。几个姑娘忽然轰出来,给他硬生生挤一边儿去了:“悄悄!哎呀你可回来啦!”
沈昭满身大红色地抱上来。程鹿露和张含清在一边簇拥着:“你们可回来了,王薄都快骂人了。”
王薄瞪着眼:“放屁!我一直都无所谓的好不好。”
柯夏抱着沈昭转了好几个圈,把她放下才注意到她的满身艳红:“又不是过年,你咋穿成这样?”
沈昭撇嘴:“我高兴嘛,不行啊?”
“行行行,大小姐说什么都对。”
“哎?你们还真别说,我刚刚看到村子里超市有仙女棒。”程鹿露道:“一会儿吃完饭我们放烟花去吧。”
“村子里啥时候有超市了?”柯夏一面往里边走一边奇异道。
“有啊,就那个婆婆庙超市,听说还是因为流浪猫驿站火起来搬过来的。说起来,我正好缺只猫,待会儿你带我看看,我去收养一只。”
“我也想收养一只。”张含清举手。
“行啊,正好我是负责人,待会儿一起去撸猫吧。”
“啊,原来是你弄的啊!”
几个姑娘簇拥着往里间去。
外面,潦草的王薄跟穿戴整齐人模人样的谢纯对视了眼。
“走吧?”王薄给了个眼神,冷哼:“就咱俩孤家寡人互相取暖咯。”
谢纯挑眉:“谁跟你孤家寡人?我有女朋友。”
“去你的。”王薄一脚给他踹里屋去,怒视着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谢纯笑着一揽他胳膊:“算了,勉强陪陪你吧。”
笑着搡着,屋子里渐渐挤满了人。
明亮的窗子映出纷杂的色块,那像是白色的画布上挤满混乱的颜色。或暗沉、或明亮,却最终混合成了生机勃勃的模样。
窗外,明月高悬,正是最圆满的一晚。
……
——
柯夏假期的最后一天,她去了绩市日报,在陈淼的办公桌上递上辞呈。
陈淼沉默了会儿,抿了口咖啡笑:“你别跟我说,是因为要谈恋爱?这可不像你。”
柯夏微微一笑:“师父,你最了解我,你知道的。从读大学到来绩市日报,我都在拼命地拉快进度,拼命地往脑袋里塞东西。我以为学习就是这样,学完所有的课程,把成绩做到极致就好。后来却发现,每个阶段都有它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我要重新去找回那部分意义。这也是您教我的,不是吗?”
陈淼掩睫深思片晌,叹了口气,抓起钢笔。停顿了几秒,又抬头:“去了就不回来了?小没良心。”
“回来。”柯夏狡黠一笑:“到时候您可要小心了,我可是有力竞争者。”
“去你的。”陈淼一边笑骂着,一边签好了字,递到柯夏手上:“你俩教授和母校那边我可帮你联系好了,怎么感谢我?”
“谢谢师父,回来您就知道了。”柯夏朝她抛了个媚眼。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陈淼用感慨送着她。
柯夏回到自己工位上时,瞧见工位上已经有了个人。燕回把柯夏最后的东西放进箱子里,见她来,递到她手上,抿唇:“师父,再会了。”
柯夏接过东西颔了颔首,犹豫两秒正想启唇,燕回蓦地接过话头:“师父,那天新闻材料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您看不上我了。”
他笑了笑,站直了身体:“我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完全不知道您还有这一面,我……很钦佩你,你是我永远的师父。我爸让我顶替您的岗位,我压力挺大的,但是师父放心去留学吧,我会加油的。”
柯夏望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心底泛上一股热流。
她伸手拍了拍燕回的肩,沉声:“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好。”
……
……
三年后。
阿姆斯特丹大学。
“喂,悄悄,我迷路了!”
“你在哪儿呢?”
“一个河边。”
“河对面是不是还有个长得跟方块儿似的建筑?”
沈昭歪着脑袋看了眼:“对,你学校好大……”
“你等着,我来找你。”
沈昭在一边乖乖坐下。
硕士毕业季,不少人聚集在草坪上。忙着合照、忙着谈情说爱,还有几个路过沈昭的时候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被沈昭瞪回去。
那几个悻悻地收回目光。
不久,半红枫香树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踩着落叶奔跑过来。
来不及等她跑过来,沈昭也朝她奔跑过去,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才放下。放稳了,沈昭惊喜道:“我去,你穿这身太好看了,我都忍不住想去读个学位了!”
“读啊!”柯夏笑道:“我觉得这两年特别有益。”
“算了吧,公司那堆事……对了,你不是跟谢纯一块儿读的吗?他人呢?”
“哦,他读的历史研究方向,我是新闻,不一样。他被教授留下来了。”柯夏指了指身后:“一会儿就过来。”
“我哥呢?”
沈昭朝后看了看,正巧看见王薄在河边。
真不知道王薄是什么物种的人。
说是带着相机方便给妹妹拍照,结果自己带了个拍照小跟班儿,pose摆了个遍。
沈昭翻了个白眼:“一会儿毕业典礼开始也别叫他。”
柯夏咯咯地笑,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开始了,我给谢纯发个位置和消息催催。”
“哟哟。”沈昭睨她发消息的全过程:“谈那么多年了感情还那么好呢。”
柯夏羞红了脸,拿胳膊肘顶她:“别乱说话。”
……
从研究中心陪教授做完课题出来,谢纯总算得以换上学位服。
他翻开手机,看了眼柯夏发来的位置和照片,循着记忆从运河畔赶过去。
从嬉笑欢闹声一直走,直到闻到了枫香的味道,半红的落叶被风轻轻刮下。
树叶的边缘轻轻挠着他的耳垂,带来微风沉醉的祝贺,清新的合奏。
也刮来少女的欢笑声。
他轻轻喘着气,驻足在原地,望向那处。
少女穿着和他一样的学位服,正在和闺蜜打闹。
远处,他们的哥哥懒懒地向他们走来。
“你来嘛。”
“那你把帽子给我戴戴,我再做决定。”
“给。”
“哎我去,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感觉。”
“是吧。欸?发消息好久了,谢纯人呢?……在那儿!”
“谢纯——我在这儿!”
忽而风起,少女跳起来,在漫天飘扬的红叶里冲他挥手。
喉间忽地泛起一股热浪。
从心脏深处,顺着血液淌过他的全身。
他摘下学位帽,紧紧抓在手心里,迈开步伐,劈开风浪,朝她奔跑过去。
此刻,每一秒的幸福都变得缓慢而又清晰。
……
他曾有过濒死的时刻。
在被禁止发出任何声音,却疼痛难忍的冬令时凌晨。
刀尖已经对准了心口。
却在抬头看见蒙蒙亮的天光时,重新放下。
只是想,能和她一起看就好了。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天亮,能一起看就好了。
他赌对了。
在心盲的前一眼,失语的前一句,他等到了足以倒转时间的、与日月恒长的一秒。
从此,留不住的日光,尽数倒淌了回来。
如果生命只有这一秒,他会笑着在下一秒赴死。
她就是这一秒。
-全文完-
境亦自寂
2026.1.26
后记
大家好,我是境亦自寂。此后记诞生于正文还差几章完结,数据只有3个收藏的时候。也许这篇后记一辈子不会被第二个人发现,但这本书对我的意义是非常的。
在写《赎我》之前,我有过将近两百万字的创作经历,我一度疑惑为何得不到别人的赏识,后来发现是我自己不够喜欢。它们甚至无法被称为是一部作品,而我身为作者,就连为他们写番外、后记的冲动都没有。
所以,在我认为我的小说世界中,终于站立起来了那么几个角色后,我满怀感激地写下这篇后记。
我不想煽情,主要想分享一些创作过程中有趣的经历,已经对他们的思考。
先从哪儿开始说呢?那就昭昭先来吧。
沈昭打头阵是因为,创作她的过程是意想不到的丝滑。我记得最初她的锚点是——女主的闺蜜,一个十分寻常的锚点。但就在这个锚点被立起来之后,大小姐、有故事的大小姐、外表羽翼丰满但内心迷茫的大小姐、坚强地迈向成长的大小姐,一连串的设定就像滑滑梯一样丝滑地浮现在脑海。
她跟柯夏的人设是有一定的关联的。我的人生到目前为止一直认为【一定有一个终点在未来】,但走向它的过程之艰苦迷茫,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正因为沈昭是非常人,所以她的内核能够带给柯夏一定的启发。
她坦然地去拥抱自己做不好的课题,例如和白珍真的友情修复问题。这个问题牵涉、伤害到柯夏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点点的感觉。
这就引发了大小姐的伴生问题——她觉得她可以给到柯夏足够的补偿,也有底气让柯夏也成为真正意义的好朋友之一,所以这些利用不值一提。
她认为,生活中互相利用是常态。
在我(即作者)的人生认知中,我和沈昭的意见是有一部分符合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论多好都建立在一定的利益关联上。而这显然会给在金田巷土生土长的柯夏不小的打击。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因为父亲的问题柯夏拥有修复这方面的潜力。
父亲的问题是一把双刃剑,让柯夏为这样的世界观感到悲哀的同时,也愿意去接受这样的游戏规则。
昭昭跟柯夏的矛盾让柯夏明白,人想要好好生活在世界上、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就必须要接受世界的规则。
这并不是悲观,而是不跟自己过不去。
昭昭和柯夏的矛盾,是我想要传达的第一类感悟。
至少在我青春时期,我迷茫过。出了这个乌托邦,我就要工作了吗?太可怕了。我想要缩回自己的文本里,缩回让我痛苦的跟题目的较量里。然而当我踏出我的校园,如我所想地被生活捶打,我发现……
变成大人的感觉,似乎还好?
去接受游戏规则,用倔强的底色去交换更多的体验,当然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交换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感,去做一个大人,太好了。
可以坐在这里打下这几行字,就是我接受了一部分的规则换来的。
我拥有了向世界输出声音的资格。
沈昭还算不错的人生经历给了她面对破坏性问题的能力,这是柯夏相当羡慕的一点。我写作的时候,柯夏问我——“我没有沈昭这样还算顺风顺水的童年,我的小纸人比沈昭皱巴巴一些,你让我面对差不多破坏性的问题,真的行吗?”
当然行。
下一秒她自己比我更快地回答了。
这就是我想传达的第二类感悟。
少年心中痛苦的那个小人,不论是来自家庭还是校园霸凌,请相信它会有未来。
往事不可追不是一句劝慰的话。人的一生很长,从0岁咿呀学语到七老八十垂垂老矣,能够遇到“沈昭”的机会太多太多了。
人的伤痕愈合的潜力比想象中的大很多,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记得我十六岁时发生了一件平平无奇、但重塑了我的事情。
是的,就在一天之内发生,而一天前后的我,完全变成了两个人。
非常平平无奇,只是看了一本很有启发的小说。
甚至不是名著,而是一本言情小说。
在翻开它之前,我习惯于在家庭中隐匿底色,我觉得底色是可耻的。热血、天真、中二的灵魂,是可耻的。
我得学习其他同学贬低自己、学习别人为人处世的方式,一点点纠正自己,戴上名为平凡的面具。
毕竟,在人群中太特立独行会遭到围剿,但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所有人就会对你失去兴趣了。
结果我相信很多人都能猜到。我即便已经足够泯然众人,还是遭到了孤立。最长的一段时间,我整整高二一学年,在寝室不被允许说一句话。而我也不能向父母求助。
后来终于熬到换寝室,我的语言能力退化了,说话含糊不清,表达如三岁小儿。
在这个节骨眼儿我遇到了那本小说,主角是个遭遇了很久的生活捶打,最后仍旧选择保持初心的人,甚至在阅尽千帆后,仍然选择用中二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的痛苦。
在口中说来是很平凡的事,但当时给我的震撼很大。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重新认识自己,成绩好了很多,也有了朋友。
在我看来柯夏是缺失这一部分的勇气的。因为她的背后站立的东西,实在太薄弱了。当一个人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就会无法受到一丁点质疑,总是相信别人大于自己。
但这样的经历也带给了她平等看待每一个人的能力。
所以当她看着沈昭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是“这个人怎么内核那么强大”,而并非全是“她强是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背景,都怪xxx让我没有这样的背景”。
注意我说的是“并非全是”,在如此强悍的人面前产生一丢丢嫉妒心是正常的,没有才不正常。人与人之间互相注视的眼神本身就是复杂的,它是一个天平。
就是那么轻易,也正是因为16岁的某个下午我翻开了那本小说。
所以我有底气写,她光是注视着沈昭,就有了落子无悔的勇气。
这样的眼神,正是王薄所缺失的。
王薄的锚点一开始简直太俗套了。
某个夜晚我突然发现,我的小说里没有男二啊!但大家都有男二,那怎么办,我想一个。于是王琴英的儿子成为了我的目标之一。
也许如果没有王琴英这个锚点,他也会流于表面,但他是王琴英的儿子。我使劲地想着,想着作为一个哥哥他要给柯夏树立什么样的榜样呢?
我觉得再怎么用力地树立一个标杆,还不如自己就成为那个标杆。
开文前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柯夏可以做到,王薄却不行?母亲的要强是其一。
王琴英和陈最语的养娃模式是完全相反的,陈最语是个悲春伤秋的人,对于柯云霄,她的想法是“他已经毁了我和孩子的一段人生经历,我要庇护孩子接下来的人生。”,而王琴英,她是一个非常拧巴的人。
我在正文当中没有写,王琴英跟封父的关系其实是很令人咋舌的。王琴英早年是一个身份非常干净,家境也很好的闺女,而封父急需洗脱身上污点。所以他娶了王琴英,但在王琴英家败落之后,又不假思索地离婚奔向别人。
王琴英怎么不明白孩子的未来比怨恨更重要呢?但她无法放下。所以她本能地鸡娃,但又希望王薄能够考个公务员安稳度日。
当然,光是妈妈的原因还不足以,王薄无法像柯夏一样成为一个践行“未来比过去更重要”的理念的少年,是因为封耀的存在。
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封耀就出来晃一晃。
不学无术,却活得那么潇洒,轻轻松松用他一辈子的阴湿冲了个澡。
他的仇恨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他,已经成为了不得不去解决的课题。
另外我没有在文里明写的就是,王薄对沈昭有单箭头。
这个大家自己品吧,我觉得王薄会喜欢沈昭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他对沈昭的欣赏成分非常复杂难以言明,其实还夹杂着一点儿阴暗面,关乎沈昭家庭的破碎。
当然,这个是王小少爷自己心里的秘密,我写出来这么点儿,已经足够他入梦打我一百回了。
对于主CP我有一些愧疚,因为我开写了才发现,即便我用尽了全力,我带给主感情线的托举也十分不稳定。而柯夏和谢纯却带给我一些写感情线的新启发,他们带给我的,比我带给他们的多。
谢纯身上最有意思的就是,这本书其实存在着第一个版本,也是接近谢纯最初的锚点的一个版本。
在那个版本里,我最初对谢纯的设想是“校草”变“校霸”。含着我对言情文男主最粗暴的认知——既然校草和校霸都很有魅力,那就我都要!
柯夏在这个版本里,也是进行着最原始的暗恋,在那个设想里,一直到谢纯浪子回头,柯夏都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他。
但进行到8w字的时候,我的手指突然打下了一段出人意料的剧情。
当时他们正在柯夏家的楼顶,谢纯避开爱意的刹那,柯夏忽然往前进了一步。
那一刻我知道,8w字都要推翻重写了。
于是就构成了现在的他们。
相较于柯夏,其实谢纯更接近于“一见钟情”。他们初见的那一眼里,对于柯夏就像是突然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睛,从此她思维的边界被打破了。
当一样人或物很美好,会给人想要追逐却不敢的权衡。但当ta美好得完全就是想象中的perfect,就会给人下刀山上火海的勇气。
或许就是另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
谢纯并非从小生活在体面的环境里,却从开蒙直到青春期都一直被困在“体面”的囚笼当中。当柯夏满身泥泞地出现在体面的环境里,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又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生命力吸引。
他的爱意在那一眼里诞生、又在整晚整晚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里繁衍。
当某个凌晨他从纯色的床里坐起来,听见了窗外的第一声鸟啼,他就忽然明白了。
他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我在存稿过程中有邀请朋友来看我的存稿,她说我很能get到你写的配角们。但主角,尤其是柯夏,会不会在沈昭王薄线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平淡。
我失眠了很多个晚上。
直到中间经历了一件事。
就是我做了阑尾炎手术,一万元自费。我没有那么多钱,向父母求救,而父母如我所料的拒绝了我。
那一刻关掉手机屏幕,我没有一秒钟的难过,反而因为可以彻底拉黑家人而感到轻松。
柯夏,其实是所有人极端方向的集合。
谢纯的童话幻想、沈昭的敢爱敢恨、王薄的阴暗偏执。所有人都因此在泥沼中挣扎,但正因为她是柯夏,她拥有绝对的自我调停能力,于是她拥有了更多的容错。
我允许她用不聪明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允许她拥有物质友情爱情的**,允许她暂时因为缺失的东西降临而迷失方向。
因为她拥有让人安心的、柔韧的强大,她可以做到这件事,是永恒的答案。
还是那个朋友,问我为什么要些私立贵族高中的贫困生,却不往“霸道F4爱上我”这方面去写,难免劝退。我想这始于我的回忆。
小学我在乡镇读书,但并没有因为是乡镇小学而更安逸。如果不是一个万人迷女生帮我调停,我从一年级就开始被孤立了。一年级,到底谁懂什么呢?
但差距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所以,差距并不会因为人的远离而消失,在我的认知里,即便是【公立高中里被老师、同学,引导着慢慢复苏】这样的桥段,也是另一种童话。
柯夏需要从**里认识自己、追求**。**可以培养自卑,也可以培养野心。活在刀锋上的人,可以从刀锋的另一面照出不一样的自己。
程鹿露被我放在后记最末,因为总要承认确实有人活得像童话一样。
至此,《赎我》正式完结。
很高兴的是我现在已经有15个收藏了!!哈哈哈有人看我写文啦!
啰啰嗦嗦写了一大堆,总之感谢大家愿意见证他们的成长。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走了。番外看情况吧!其实我有很多很多想写,包括谢纯和柯夏留学回来,一个成为了历史方向的副教授(当然,当时还在兼任谢氏总裁),一个成为了绩市日报的创意总监。
总之,因为一点儿众所周知的原因,看情况吧,看情况要不要再继续陪着他们走一段。
同时感谢所有在写作过程中帮助过我写心动名场面的歌曲。
烟火大会的对视——《永恒的烟火》Xmaswu吴骜
王薄沈昭酒庄弑父——《我爱他》王小帅
雪花从绩市飘往伦敦——《拉过勾的》陆虎
南楼重逢谢纯檐下回眸——《六月的雨》沈以诚
谢纯选择出国——《Baby, Don't Cry (?????? ????)》EXO
梧桐大道爱意爆发——《Cry For Love》baekhyun
柯夏雪山咬手驱散幻觉——《Call of Silence》clear sky remix
工厂对峙——《40 days》monkey majik
纯夏雨中操场剖白——《Angel》尹美莱/tiger jk/bizzy
阿姆斯特丹大学共同毕业——《心跳的证明》刘人语
现在,让我们对《赎我》,一本作者目前生涯中写过的最为完整的故事,说声再见吧!
下一本是《破门》,背景是绩市一中【对就是柯夏如果不去集英就要去的那个学校,省重点公立】。少年无心一瞥成就了少女的史诗的故事。
文案:
家对面那扇门是禁忌。
是坏到极点的人家、绝对不能打交道的人。
从小到大,宋织听妈妈重复了无数遍。
后来,那扇门开了两次。
一次,是她被打得浑身青紫逐出家门,邻居阿姨打开了那扇门,将她牵进门后温暖明亮的空间。
一次,是温柔阿姨的儿子搬来。
宋织恰巧回家,不敢往上走,在楼道里踌躇、偷窥,却被少年察觉。
他站在明处瞥来,和陷在黑暗中的她视线交汇。
半开的门透出他家温暖的光线,像漫画里的人。
男生身上的松针冷香填满嗅觉的那晚,
成为了她背叛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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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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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正文完】恒久的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