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好好替我休息休息。”胖子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嘴角的笑却没有改变分毫，仍旧是那种傻傻的，不谙世事的样子。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是贩毒集团头头的亲弟弟，他作恶多端，可他也善良。
他可以连眼睛也不眨的杀死一个人，但对于流浪的小动物却很慈悲，即便是下雨天，他也会冒雨为那些没有家的流浪猫寻找住所，给他们温暖的食物。
说他坏，坏的又不彻底，说他好，杀人不眨眼的他又怎么会是好人。
黎述身体向后倒靠在靠背上，实现落在窗外，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左手腕上的佛珠。
上天保佑。
上天保佑。
上天保佑。
刺啦——嘭！
随着一声巨响，原本平稳行驶在山路上的车子被迫逼停，坐在黎述两边的人瞬间警觉起来，立刻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手枪。“胖子，前面怎么了。”其中一人的余光看到倒车镜上映射出司机脖颈上肆意流淌的血液。
前面除了司机也就只有副驾驶上的胖子了。
胖子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现在变得严肃了些。
而黎述在车子停止的时候，就已发觉胖子的不对劲，面对这样的胖子他甚至不敢认。
心底的那股自上车起就有的不安情绪在此时达到了极点。
“胖子。”他低声喊。
即便已经杀人无数，此刻的胖子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终于可以解脱的轻松。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哥哥混社会，社会不好混，他们吃了很多的苦才做到如今的位置。回忆一开始吃糠咽菜又挨打的日子，和现在穿金戴银挥金如土的日子，他竟然觉得小时候的苦日子更让他怀念。
走上这条不归路或许一开始是被迫的，但在黑暗中挣扎的数年，早已把他们的良心腐蚀的一干二净。
胖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里举着枪朝着那两个人开了枪，不致命但也让他们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胖子没想到你才是那个叛徒！你忘了老大……”
“没忘。”
胖子嘴角强扯出笑意，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可是我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很心痛。”
“很心痛你知道吗？”
“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地狱，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魔，我很心痛，我后悔了，后悔不该对他说不管怎么样都要过生好日子。”
“你们回去告诉他，我后悔了，我不想过好日子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黎述感到一阵窒息，像是被一双手钳制住脖颈一般呼吸不上来，心脏针扎似的酸疼。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挣扎，和痛苦死去的哥哥。
如果自己不当警察，不当卧底，事情会不会变的不一样，即使过着贫穷的生活，但有哥哥在就觉得幸福，有哥哥在就觉得快乐。
可真的可以这样吗。
他真的能忘记父母的死，忘记他们痛苦挣扎后死去，而苟活在世上的他们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即使不当警察，他也会活在愧疚和仇恨中，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将自己囚禁在牢笼里折磨。
“述哥。”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卧底了吧。”
黎述抬起头，满眼的惊愕。
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其实今天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像我这种坏蛋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的死感到伤心吧。”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就算他们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想要过好日子了。”
胖子蹲下来，白胖的脸上有双亮晶晶的眼，此刻却显黯淡，他看着黎述说：“我真的不想杀人的。”
“我真的不想的。”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为什么这么难。”
他凑近黎述：“哥，你要好好活着，把世界上所有的坏蛋抓住。”
说完，他对着黎述的手臂开了一枪，然后对着自己的喉咙扣下板机。瞬时鲜血如注，一条生命就此逝去，没有任何预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往日种种走马灯般一帧帧在脑海闪过，带着模糊的昏黄，宛如太阳落山时的黄昏，带着一种迟暮，生命走到尽头的哀伤。
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累。
低精力人群什么时候才能迎来春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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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