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宥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估计是因为昨天闹得太晚了,邵叔叔才没让秀姨叫她吧。
谈宥揉了揉混涨的脑袋下了床,让秀姨给她做了一碗清汤面,正吃着,赖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不等她开口,赖莱反倒先问,“你在干嘛呢?”
“吃面。”
赖莱诧异,“你还有心情吃面!你是被气疯了,还是根本没看我给你发的东西?”
她知道谈宥是不经常看新闻的,所以特地转发给了她,一直没等到谈宥的回信快给她急死了,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下课铃一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居然还有心情吃面。
“你给我发消息了?我刚睡醒。”谈宥一边说,一边点开消息页面,那些个新闻标题就如刺目的激光一样,激得谈宥的瞳孔满眼猩红。
谈宥的手指滑动着,手指不自觉的发抖。
新闻越刷越多,就如同铺天盖地的浪潮一样朝她袭来,每看到一个说邵康年和宋时言般配的言论,她都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撕烂他们的嘴。
谈宥那边一直沉默着,赖莱心里也有点慌,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瓷器伴随着液体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
泵出的液体撒落在谈宥白皙的脚背上,烫出一片红,她恍若未觉。
“谈宥。”回应她的是机械的嘟嘟声。
“搞什么啊?”明明不关她的事情,赖莱还是觉得自己脑壳痛。那么疯一个人,她是真怕谈宥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她对宋时言的了解也就仅限于知道她是邵叔叔的学妹,比起宋时言,她肯定更偏向于谈宥。
赖莱心底生出了一种责任感,身为唯一一个知道谈宥秘密的人,能帮她的只有自己的,她必须做点什么。
"唉~谁让本小姐人美心善呢。"赖莱心里想着下次见面必须让谈宥给她磕一个。
赖莱之前被赖成轩带着来过几次公司,一楼大厅的保安都对她很眼熟,一看到她就只让她在访问人员表上签了个字就放她进去了。
赖莱坐着电梯直接上到四十五楼,期间还碰到了认识她的人,好心告诉她,"赖总刚来,现在估计在开会呢,你得等一会儿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喝下午茶吧。”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很热情的邀请她。
“不了不了。”赖莱背着书包直奔邵康年的办公室去。
却没想到正好看到邵康年,赖莱激动的跑过去,“邵叔叔。”
邵康年整理文件的手一顿,“赖莱,你怎么来了?”
“我……”赖莱语塞了一下。
邵康年微微一笑,“你爸在会议室,你要是有急事直接让人把他叫出来。”
赖莱摇头,“不是什么急事。”
“那你在沙发上等会儿吧,会议还得好一会儿才能结束。”邵康年拿好文件,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看着邵康年的背影,赖莱觉得现在可能是她唯一可以和邵康年单独相处的时刻,急忙叫住他,“邵叔叔,我看到新闻了。”
邵康年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说“所以呢?”,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就是有点担心。”
邵康年笑了,“你担心什么?”
“也没那么担心啦,我知道邵叔叔一定会把问题完美的解决好,但……你跟宋阿姨是怎么回事啊?”赖莱肆无忌惮惯了,不会拐弯抹角,话就这么直接问出口了。
邵康年敛了几分笑容,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
“赖莱。”赖成轩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看邵康年出去拿个文件这么久,趁着透口气的时间来找找他,好巧不巧正好听到赖莱问出这一句话。
赖成轩虽然看起来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但在正经事上不含糊,他抬手敲了敲赖莱的脑袋,“你怎么什么都问?”
赖莱拍开他的手,“问问不行吗?我没有别的意思。”
“邵叔叔,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谈宥的状态很不对劲。”赖成轩看赖莱执意要问,本想直接扛走她,但见她提到谈宥,这又是他不好插手的了,干脆站在一旁看情况。
邵康年在听到谈宥两个字的时候变了脸色,他看了赖莱许久,示意了一下手上的腕表,“我该去开会了。”
赖成轩忙接话,“好,你去。”
“邵叔叔。”赖莱对着邵康年的背影喊道。
办公室的门关上,赖莱看着赖成轩拉着她的手,她就气更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呀?坏我的事。”
“什么叫我坏你的事,你没看他不想回答你嘛,这点眼色都不会看啊。”赖成轩松开手,不屑地撇了撇嘴。
赖莱怎么会不知道,她就是在气头上,拿赖成轩撒气罢了。
不过赖成轩整天跟邵康年一起工作,知道的肯定比她多,赖莱笑着转头看向赖成轩,“爸爸,邵叔叔和宋时言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嘛……”看着赖莱脸上那变戏法一样出现的笑容,赖成轩故意卖关子,“知道老多了。”
“那你……”
“我不能告诉你。”赖成轩义正言辞道。
“爸爸!”
关于宋时言,赖成轩知道的跟赖莱知道的差不多,不过他知道的更详细一点。
比如宋时言鼻子上的伤是前几年她执意出国时,被她爸砸断的。
再比如宋时言虽然是邵康年的同校师妹,但他们认识却是在毕业五年以后,到现在也相识十一年了。
平常联系不多,基本都是工作上的联系,但就是在宋时言成为谈宥的心理咨询师的那一年,他们的联系才频繁起来。
邵康年身边没有除工作以外接触的女性,这个宋时言算是唯一一个,所以日久生情不是不可能。
那谈宥怎么办?
而且她刚刚提谈宥的时候,总感觉邵叔叔变得更加冷漠了。
“你是说报警人是谈宥!”
“小点声。”赖成轩都想伸手捂住赖莱的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种事情他可不敢直接去问邵康年。
怪不得。
邵叔叔肯定是生谈宥的气了。
那他跟宋时言的CP向热搜呢?
“那是网友自发形成的,不过对公司舆论影响较好,所以就没管。”
赖莱又开心起来,“只是这样吗?”
“肯定是,不过他要是真有什么私心也正常。”赖成轩说着突然来了个反转,站在男性的角度,以他对邵康年的了解分析道。
“这不是又绕回去了嘛。”赖莱苦恼托腮,她是希望了解情况好给谈宥带回去好消息的。
“你怎么回事?”赖成轩皱眉,忽的想起来她刚刚问邵康年时也提起了谈宥,“谈宥让你来问的吗?”
赖莱吓一跳,连忙否认,“没有,怎么会,是我自己好奇。”
谈宥虽然从来没有强制过她对自己的事情保密,但赖莱可是个讲义气,她自觉为谈宥保守秘密。
赖成轩的脑子转得很溜,赖莱不敢再跟他多说,再多聊两句都不是她报不保守秘密的问题了,而是她能不能保守住秘密。
赖莱赶忙跑了,她本想直接去找谈宥的,但赖成轩不让她去,强硬给她拉回家了,并且警告她少管邵康年的私事,“当心他把对谈宥的怒火牵扯到你身上。”
与此同时,谈宥已经蹲在门边,守着手机上那个火柴棍一样的小人,一动不动的待了五个小时了。
小拇指指尖的血液顺着垂落在地板上,逐渐干涸,深褐色的液体与白色的地板对比鲜明,不比谈宥布满血丝的双眼更加刺目。
这五个小时里,谈宥的心情从看到他和宋时言的CP热搜时的暴怒,到邵康年可能会抛弃她的恐惧,几经搏斗,难分伯仲。
突然,手机上的小红点动了一下,谈宥就像是捕捉目标的狙击手,死死盯着。
小红点经过橙悦酒店时并未停留。
他没有去找宋时言!
这一瞬,就这一瞬,带着兴奋的恐惧瞬间压过怒火占据了谈宥的心。
她就是这么的没骨气。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胆怯;爱使人失去理智,也使人犹豫不决。
现在的谈宥就像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被爱操控着。
而邵康年就是唯一的解法。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抱抱他,求他不要生自己的气。
他一定不会像梦里那样推开她的!谈宥激动的想。
可明明那个代表邵康年的点在别墅附近停留了许久,谈宥都没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就在她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的时候,看到了邵康年往院子里走的身影。
“邵叔叔。”谈宥朝他奔跑过去,声音中的激动的窃喜在空荡寂冷的冬夜里,就像是停在红梅枝头的一只候鸟。
邵康年没有躲,他高大的身躯稳稳承接住了她,扑过来的全部重量,空气的清冽混合着少女身上的芳香萦绕在鼻尖。
手臂始终垂在身体两侧,僵直,冷硬……
谈宥的心迅速向下坠落,空唠唠的。
她反手把邵康年的腰身抱得更紧,呼吸扑在邵康年胸前热乎乎的,却也暖不热他浑身的冰冷。
“邵叔叔。”谈宥声音闷闷的。
她该说些什么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道歉吗?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祈求吗?求什么呢?邵康年没有展露出任何明显的生气的样子。
可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谈宥的手指又开始淌血,她把手伸到邵康年眼前,声音轻轻的,“邵叔叔,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