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门被肯辛顿夫人敲响了
“莉莉,你怎么了?快开门!”
“好吧,不管你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就要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卧室门没有锁
我只得把赶快墨水未干的本子合上,现代英语被这个时代的人看到,会被当成魔鬼的字迹吧。
肯辛顿夫人严肃的面孔从门后显现,一身浅杏色乔其纱连衣裙,领口镶着一圈蕾丝。
说实在,每次和莉莉的母亲说话,我都很紧张。
她一看就是个非常端庄有尊严的贵妇,我什么礼仪都不懂,借着落水生病已经躲了她半个月
被发现自己的淑女女儿变成一个半文盲兼粗鲁野丫头,我会不会被当作疯子关进疯人院。
沉默在室内蔓延,阳光从雕刻繁复的酒红玻璃穿进,我只能躲闪着这位夫人严肃的目光,避免直视
“哦!莉莉,我的宝贝甜心,你到底怎么了?”
画风突变,看似不近人情的夫人突然瘪着嘴蹲下一把将趴在桌边的我搂入怀中,裙撑随着她的动作与地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隐约能看见她白色的衬裙。
我连忙将鹅毛笔归位,免得墨水沾到肯辛顿夫人的衣服。
“亲爱的,你已经老老实实窝了半个月了,从前的你那么……活泼,赛斯叔叔说你好久没有去他的马棚骑马了。”她双眼含着泪道
边说还边吻我,成功让中式大女子我脸红。
莉莉怎么还会骑马?不愧是女主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女主的技能点怎么越来越多了,我得怎么加班加点才能不露馅……
在我头脑风暴之时
肯辛顿夫人突然哽咽道:“甜心,我的活泼可爱的女儿去哪了!”
心惊肉跳,一口气提上去,我紧张地看着泪眼婆娑的肯辛顿夫人,尽可能保持冷静。
“母亲,我不知道,从溺水后,我每天总是昏昏沉沉的。”
肯辛顿夫人海蓝的眸子里我能看到莉莉的脸在竭力保持冷静。
“亲爱的,你从波顿订婚回来后,就魂不守舍,还湖边踏空落水,这半个月那么沉默,以前的你半天能说完你现在半个月的话!“肯辛顿夫人更激动了,”医生说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你平时那么……活泼好动,现在天天和城里古板的修女一样,还很体贴懂事,天天抱着本子坐在树下吊床上,我们很担心你!“
这么久拼老命装小贵族淑女,结果装过头,成修女了?
莉莉到底多活泼,看她日记完全看不出来是天天骑马,外向善谈的选手哇喂!
“母亲,我只是,尽可能做个优雅的淑女,毕竟,还有一年就要结婚了。“
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听到我这话,肯辛顿夫人怔住,好像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她紧紧盯着我。
“亲爱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看着欲言又止的我,肯辛顿夫人表情逐渐坚毅,将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挪开,不知从哪抽了条帕子来,抹干眼泪。
“亲爱的,虽然这个婚事是你外公海瑟顿老伯爵和萨瑟兰老公爵约定的,但是我们完全尊重你的意见,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肯辛顿夫人的话令我头大,我并没有拒绝婚约的意思。
还有外公居然是伯爵吗,那莉莉老爸咋是一个从男爵?
来不及多想这个,我连忙表达自己对结婚对象的满意,别给女主婚事搞黄了,没了男主,这小说还怎么发展。
“不不,母亲,菲利勋爵英俊潇洒,资产雄厚,是**顿有名的单身汉,和他结婚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可是群览众文的资深狗血言情读者,男主啥样我还不知道吗,女主肯定吃最好的!
喜滋滋发表了真情实感挽留婚约言论,本以为肯辛顿夫人会欣慰地看着我,抬眼,却是她忧虑的神情。
“怎,怎么了。”
肯辛顿夫人不断摸着我的头发,好像内心很酸涩,嘴里不断念叨着上帝。
我愣了一下,认真看向肯辛顿夫人,莉莉长得和她很像,冷白肤色,鹅蛋脸,高鼻梁,都是栗色卷发,只不过肯辛顿夫人的头发总是一丝不苟盘起来,莉莉的眼睛与肯辛顿夫人海蓝色的眼睛不同,是灰蓝色,和她的父亲肯辛顿先爵士一样,从肯辛顿夫人身上,我总是能感受到莉莉,一种很复杂的感受,我从没与莉莉相处,却又占着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与她至亲之人身上,我能拾起些微关于莉莉的碎片。
或许娇养的女儿将于一年后结婚,结婚对象甚至是一个顶级大贵族,这种未知与差距令肯辛顿夫人忧虑。
肯辛顿夫人最后摸了摸我的脸叹气,似乎依旧很忧虑没有再多说:“好了,今天要不要早点吃下午茶……亲爱的,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们希望你能更快恢复……活力。“
“好的母亲,还有一件事。”我快速拉住站起身打算去安排下午茶的肯辛顿夫人,“母亲,嗯……让人腹泻的科勒是什么?”
“科勒?你是说霍乱?”肯辛顿夫人略惊奇,“怎么了莉莉,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索菲亚偷听告诉你的。别担心亲爱的,淑女没必要担心这些”
这个科勒真的是霍乱!chol……原来是cholera!
索菲亚学的词汇还真太少了,我抽了抽嘴角。
肯辛顿夫人略带心事地出了房间,一步三回头,真是奇怪,为什么肯辛顿夫人这么担忧,难道男主太过霸道狂野的名声,让这位贵妇担忧自己小白花女儿被吃干抹净?
我挠挠头,忽略与肯辛顿夫人的这个插曲,继续翻开那个日记本。
我只能称得上清晰的笔迹也由于墨水未干而被糊开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突然增添的日记,是我的错觉。
我被酒红色的玻璃扰的头晕。
天呐,太诡异了……
爬起身,把日记本继续揣怀里,我打算继续去橡树下面晒太阳,看能不能再有点什么“预感”。
6月索恩伯里的阳光还不错,越过窗户带着不知名植物的清香,随我一起穿过走廊。
这短短时间,有太多信息挤进我的脑海里,霍乱,霍乱到底是怎么引发怎么防治的呢?
女主最后怎么会因为霍乱死在贫民窟呢,难道和这次父母安排去波顿读书有关系吗?
为什么肯辛顿夫妇在聊送莉莉去她梦寐以求的温莎铂睿学院读书时,会提起关于霍乱的话题。
该死,重要剧情,关键节点我都不知道,无论如何,在卫生观念落后的近代,去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难道不是找死吗?
我深深叹气
转过头,就和克洛伊和索菲亚撞上,克洛伊无精打采翻着手里的书,听着索菲亚在旁边喋喋不休分享各种事情。
见到我,克洛伊迅速凑过来,一改刚刚无精打采的模样,表情神秘,莉莉落后一步,挂在克洛伊后腰。
“姐姐,我有了新消息。是关于菲利勋爵的事情。”
克洛伊年龄不大,总是很讲究规矩,很挑剔傲娇,最爱谈论奥兰斯上流社会的各路韵闻,尽管大部时候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但还是让我更快的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人文风貌,以及礼仪规范。
关于男主?这我倒是很感兴趣,也俯身将耳朵凑过去:“什么事。”
索菲亚积极参与的申请被我们无视。
“刚刚我去隔壁艾芙琳家借书,他们哥哥刚从波顿回来,说菲利勋爵的哥哥卡文塞侯爵最近要结婚了。“
“菲利勋爵的哥哥,他结婚和菲利勋爵有什么关系?“我莫名其妙。
克洛伊恨铁不成钢:“姐姐,你对未来的妯娌完全不敢兴趣吗?她未来可是会掌管整个瓦伦丁家族的庞大财富。“
“卡德塞侯爵的未婚妻子是温切斯侯爵的长女伊莎贝拉小姐,我听说,这位小姐是温切斯特有名的淑女,很善于弹钢琴,性格很温柔……“
克洛伊不等我接话,继续喋喋不休,而我已经被开头的侯爵和侯爵女儿结婚砸晕了。
“好好,克洛伊,公爵的儿子是侯爵?“我颤颤巍巍提问。
被打断的克洛伊很无语:“姐姐,卡德塞侯爵是公爵授予继承人的头衔。”
“好吧,那菲利勋爵的哥哥叫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弗拉德·瓦伦丁!”索菲亚找到插话的空档积极发言。
“索菲亚,直呼公爵继承人之名,作为一个淑女不觉得失礼吗!“克洛伊吓一跳,连忙小声道。
“不觉得!名字起来就是给人叫的!弗拉德·瓦伦丁!弗拉德·瓦伦丁!“索菲亚非常骄傲。
“嘘嘘,小声点!“
我被吵得头大,感恩男主不是什么公爵继承人,不然开局我都反应不过来穿哪本书里了。
越过吵吵嚷嚷的两姐妹,我叹着气躺到吊床上。
事到如今,就只能事到如今了
本届穿越女最惨,是我也
在橡树下等了许久,也没有新的“预感”出现
克洛伊、索菲亚也要和我挤在一起,吊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