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体的惯性，他们被撞的往前扑了下，李言之反应迅速稳住方向盘，边茉抓紧把手，强烈的撞击几乎把她又扯回那个夜晚。
“边茉，我需要你。”李言之看着边茉逐渐涣散的眼神，音量稍微提大了一些，想让她保持清醒，不要陷入过去的梦魇之中。
边茉听着李言之的声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微微俯下身，重重的按了一下刚刚扭伤的脚踝，剧烈的疼痛让她本就惨白的脸更加面无血色，她没有忍住闷哼了一声，大脑恢复了清明。
李言之被她的举动刺的瞳孔一缩，眼神暗了暗，指节不自觉的用力，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李言之，现在开始听我的指令。”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嗓音带着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对过去的恐惧。
后面的车看第一次撞击没有逼停他们，试图追上来，进行二次撞击。
“现在，降档，补油”她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宝马的行动轨迹，预判了他们的举动，冷静的开口：“S挡！手动模式，锁定三挡！方向盘向右打四分之一圈，稳住！”
李言之没有任何犹豫，边茉怎么说，他就怎么操作，这一刻他就是边茉手中的方向盘。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路上显的格外凄厉，又像是这辆配置良好的车，终于引来主人的重用，发出痛快的吼声。
仪表盘里，指针不断地向上攀爬。边茉的手指死死的扣住自己的掌心，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要看向仪表盘，不要想现在的时速。
“他们追上来了。”李言之看了一下后视镜，对方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死咬住不放。
“没事的。”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对李言之说的，又似对自己说的，引擎的咆哮和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几乎盖住了她的话。
“就是现在！全油！方向向右打死！”边茉的话犹如惊雷炸响在李言之的耳边。
他来不及惊讶，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与反应，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这条路上，方向盘在他手里微微颤动着，地上的每一粒小石子的摩擦都让他感受到地面的不平。
随着一个漂亮的漂移，边茉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用力指尖用力掐住掌心，咽下喉咙中想要尖叫的声音，身体不自觉的震颤，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对速度久违的兴奋。
边茉所有过弯和速度的判断都来自于她常年练习留下来的身体本能反应，和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而这些刚好是在此刻唯一能够救他们的东西。
李言之没有分一点心，稍微一个不注意的话，他和边茉都要葬身悬崖，他答应过她会没事的，就一定不能让她有事，他的眼神愈发的坚定，即使是在不熟悉的路线，从未飙车过的他，对边茉的话也没有任何的疑虑。
这一刻，他们能交付生命的人只有彼此，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对方。
“他们慢下来了。”边茉注意到他们把那辆车甩出一段距离，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空挡，李言之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往前开把最后一个弯道过完，开出这个危险地段。
他们刚放慢一点车速的时候，后面那辆宝马又跟了上来，许是连着被甩开几次，只看见宝马的穷追不舍，边茉真的会在心里骂人。
她就是一个穷鬼，追着她不放干嘛，她身上又没多少现金。
看着对方越来越接近，一百八十米、一百米、五十米，看着对方的车越来越接近，她咬牙让李言之踩下油门。
李言之听着边茉的指挥，精准的控制着脚下的油门和离合，尽量不让车子离边茉的要求偏差太多，他看着边茉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心里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是，没有碰见过这么久都没有这么难缠的人，后面的车子开始失去耐心，似乎不想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丧心病狂的掏出.枪对他们的车进行射击。
后面的车连对着边茉的车子开了几枪，打碎了后车窗的玻璃。
李言之注意到后面的动作，用手护住边茉的头往下躲：“低头。”同时猛打方向盘，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撞击声。
又是一个急转弯，边茉本来受伤的脚就不能受力，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撞到窗框上，李言之看到她的头上渗出一抹血迹，眼睛骤然变得冷厉。
车子已经开出了危险地段，眼前的路平坦且没有弯道，两边只是田园，两边有个不算矮的沟渠。
如果继续被动的被追着打，他们撑不了多久，反而还会让边茉继续受伤。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眯了下眼睛，开始把车速放慢，边茉不理解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他看着边茉，突然笑了，霎时犹如冰山融化：“边茉，害怕吗。”
边茉摇了摇头，说不怕。
“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他这么说着。
但是边茉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我信你。”
后面的车子看见边茉的车慢了下来，不禁发出一阵狞笑。觉得他们是认怂的。
就在他们追上并行的时候，李言之突然踩下油门，方向盘猛地往宝马方向打，对面看见李言之不要命的做法，一时反应不及，只想加速避开。
边茉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给出意见：“全油！别松！用它自重撞他下去！。”
两辆车相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的声音让李言之不禁皱了下眉头，轮胎冒起青烟，边茉的车后视镜已经被撞掉了。
他几乎凭着本能反应，继续踩紧油门，死死的把对面的车子往沟渠挤下去。
在那辆宝马掉下去的那一刻，他踩住刹车，边茉迅速拉起手刹，把车稳住后，继续带着战损版的“老婆”往前开。
边茉手伸出窗口，做个国际友好手势，留下尾气给他们吃。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靠近市区的地方，他们的车子战损的有点严重，引来不少人回头观望。
李言之把车停稳后，周围的喧嚣声，他们好似听不见，寂静的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两个人静坐了一分钟之后，才确定自己是真的脱离危险。
他先下车走到边茉那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要检查一下她伤的怎么样。
边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情绪近乎崩溃，但还是强撑着笑：“李言之，你这技术不错啊。”
他想检查边茉受伤的额头，却看见她的神情时，眼里划过一抹暗色，想伸手想去看下她的伤势，却在她没发现之前收回了手：“边茉，你指挥的很好。”
李言之看出边茉的心思，妥帖的为她掩盖住不想让人知道脆弱。
他回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对过弯角度和速度把握度的精准，和那突发的PTSD，给他的感觉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民宿老板娘。
边茉只想一个人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她没有做好被人挖出自己底细的打算，所幸李言之没有多刨根问底：“毕竟在这也兼职司机，还是得有点技术。”她打着哈哈想把这个事情混过去。
她想下去检查下自己的车受损的程度到底怎么样，许是刚才的飙车，让她的肾上腺素飙升，一时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直接用受伤的脚跳了下去，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一软，往前摔去，磕到了李言之的身上，李言之把她扶起来，看见她痛的龇牙咧嘴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话，看到附近有个药店：“你乖乖坐在这，等我回来。”
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面色不虞：“哪都不能去，坐在车里，锁好门，谁来都不许开门。”
边茉咂了咂嘴，细品了一下他这句话，跟哄小孩似的，但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竟然也顺从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李言之才放心的离去。
十分钟后，他手上拿了一堆药回来。
他敲了敲车窗，刚刚钥匙留给边茉了，她倒是听话，真的锁好车门。
边茉扭脸看见是他回来了，慢吞吞的找钥匙解锁。
李言之先是检查了她额头的伤，确认只是轻微磕头，给她消毒擦了下药，但是当看见她腿的时候，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刚刚还只是鸡蛋大小，现在更加严重，他想到刚刚边茉为了保持清醒，下死劲捏了脚踝，让伤口更恶化了。
边茉顺着李言之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脚，豁，肿这么大，她脚还能保住吧。
李言之拿出药水喷在她脚踝的地方，她痛的脚动了一下，李言之握紧她没受伤的地方不让她乱动，抬头看她：“很痛吗，那我轻点。”
说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像是怕她痛，又似是不忍她痛，边茉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只感觉他的手干燥温暖的触感在她的脚上不停地动。
好一会她的脚就包扎好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像是忘了刚才的生死时速，调侃道：“李医生，手艺不错啊。”
李言之的手一顿，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继而检查她的手掌，她的手细腻柔软，只是指节处有细细的薄茧，看茧分布的方向，像是常年开车导致的。
她的手上都是刚刚被指甲掐出的印记，一些甚至都沁出血来，他的眼神一缩，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语气很轻：“疼吗？边茉。”
边茉被他问的有些怔住，过了一会扯出笑：“李言之，我不疼，还好我们都没事了。”
她的语气带着些哽咽，明明是在笑，可是眼眶却发红，李言之一时有些无措，犹豫着伸出手，最后还是笨拙的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发顶：“你做的很好了，边茉。”
边茉不知道被戳到哪个点，没有忍住趴在他的胸口沉默流泪，如果没有人安慰的话，她可以忍住眼泪，一直以来她都做的很好，或许是刚刚的他突然的温柔，也或许是他的体贴的理解。
李言之什么都没说，只是当她的眼泪渗入衣服布料的时候，他觉得她的眼泪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他，他背一僵，随后就这样静静轻拥住她，为她挡住路人窥视的眼神，隔绝一个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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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人人都知道，舒家的大小姐生得明艳，骄纵任性，想求娶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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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酌是沈家次子，自小便是个混不吝。若非哥哥重伤，他不会被逼出面。
事成之后，他意外发现哥哥的未婚妻，似乎与传闻中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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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什么都还给哥哥，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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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的另一边，哥哥顶着动静敲响了门，“阿昀，今晚我可以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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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夜晚，沈斯酌哄着她叫自己的名字。
舒昀双颊泛红，扯了扯他的头发，让他乖点。
可他却更加缠人，耳边蛊惑低语：
“沈家能给的我都瞧不上，偏偏嫂嫂，是个例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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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