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到过来一个老头,得知是奚方的领导,立刻嚣张起来:“你是她的领导,正好给我主持公道,你的人无缘无故扇了我一耳光,这账不算清楚,我跟你们没完。”
相处了半年,张叔了解奚方的为人,除了不爱说话,根本不是那种惹是生非、不讲道理的人。
所以,对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待张向说完,张叔开始认真请教:“请问她是用哪只手扇的?”
张向:“右手。”
张叔:“扇的你哪边脸?”
张向不耐烦,还是回答道:“左边。”
张叔:“请问她在什么时间扇的,知道具体时间点吗?”
张向:“诶,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不想负责啊!”
张叔微笑:“小伙子,别冲动。我这是抱着严谨的态度询问,就像写作文,都有时间,地点和因果。”
“那么,请问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呢?”
张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倒是周围一群人一个劲儿在催他。他当然不能说他揩油不成反被打。
仗着家里的背景,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我不管,反正我被打了,你们得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就要报警。”
张叔还要再问,奚方却懒得浪费时间跟他扯,双眸犹如利箭,“你尽管报警,反正这里有监控,你还在W市研究院,到时候不知谁丢脸。”
张向下意识抬头,不远处正好有一个监控对着这里,脸色顿时铁青,还不等他放狠话,就听奚方漫不经心道:“如果到时候一不小心监控坏了,我被警察处罚,那我只能让自己不冤枉。”
说完,奚方和张叔就离开这个展位。
其他吃瓜群众没有热闹可看,自然也就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留下来的人,除了张向,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程素。
张向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什......她什么意思?”
程素刚才围观了全过程,奚方被骚扰她当没看到,张向被打,她也不会上去帮忙。
况且,被打还不知道对方意思的蠢货,她嫌丢人。
听到他问,程素抱着手臂,冷冷解释道:“如果她没被冤枉,你就是活该,如果被冤枉而受到处罚,那就让自己不冤枉。”
跟他说了这么多,张向还是不明白,双眼迷茫。
程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就走。别人不知道,她却对张向的底细一清二楚,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
奚方猜得没错,张向从小成绩就不怎么样,偏偏就喜欢往学术圈里钻,大学连本科都毕不了业的人,背靠着张家硬是读完了博士。
他的文凭有多水,研究院里没人比程素更了解。
就这样一个饭桶,就是比她入职早几年,竟然职位比她高,好在得到奚方的成果后,她也如愿升上来了。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大家看到的都是她取得的成绩,至于被挤下去的人又有谁会在意。
这也是张向不敢惹程素的原因,一个是她有程家撑腰,二是她现在与他平级。
他又不傻,下手的都是没背景没能力的人,像之前奚方在研究院得上面领导看重,他只敢偶尔想想,真动手是不敢的。
这一次,他就是太激动了,想着奚方既然辞职,也没听说去哪个研究机构,没人给她撑腰,他胆子可不就大起来了嘛!
程素走后,张向不敢纠缠,就去问另一个下属。
这个下属是招进来的新人,不敢得罪上司,委婉道:“程科长的意思是......若刚才那位被冤枉而受了罚,那就让自己不冤枉......若是她无缘无故......扇您一巴掌,她就不冤枉!”
一说完,觑着上司的铁青的脸,下属连忙溜走了。
这个下属刚从学校毕业,性子还很单纯,他没想到全国闻名的研究院里存在这种人,立马在大学群里分享了一波八卦。
他得到这个工作机会,也是一路过关斩将进来的,能来交流更是高兴得不行,以为是增长知识的一天,没想到能遇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刚才那个小姐姐真是太美、太飒了!
奚方了解张向的为人,就是一个胆小怕事有靠山的,而且他有错在先,她可不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容忍下去。
这一巴掌,她早就想动手了。
和业界大佬交流了一天,众目睽睽之下发生那样的事,奚方并没有被人区别看待,毕竟这一行还是靠实力说话,且有学识的大佬哪个不是人精,像张向那样的货色怎么可能骗得了他们,平时碍于关系,又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懒得管罢了。
像张向和程素这类人,哪个行业都少不了,奚方没必要把精力花在他们身上。
充实自己,使自己更强才是她要做的,只有她走得更远更高,下次出现要伸手强占窃取的人,就只能干看着。
她在这一行待了好几年,有好几项成果,论文发表的不少,也不是小透明。在她礼貌且主动请教下,大佬们还是不吝指导的。
这次交流大会持续三天,这一天结束,奚方和张叔一起打车回住处。“张叔,今晚我回房子那边看看,就不在酒店住了。”
中午的时候,已经收到家政发过来的消息,说是房子已经打扫干净了,让她去验收。验收倒没必要,反正她住几天就走了。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啊!”张叔叮嘱道。
今天的交流大会,奚方着实给他长了不少脸面,不由得再次庆幸当初的果决。
下了车,张叔去外面吃晚饭,奚方和他分道扬镳,去酒店收拾行李。
天色渐暗,怕太晚打车不安全,奚方脚步不停,一心往酒店而去,到了酒店大堂,电梯正好运行到一楼,连忙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此时,奚方没注意到,当她出现时,坐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的人也迅速站起来,与她一起进了电梯。
奚方正在全神贯注的回信息,都是今天交流时添加的,其中好些业界大佬,她得趁热打铁和这些人维系好关系。
至于发展人脉什么的,奚方却没想过,毕竟没有利益谁会甘心为你所用,她虽冷僻不爱与人交流,但这一点还是能看透的,且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她想着与他们多多交流,只要别人露出一点最新的行业消息就够了,C市的科研所太小,好多消息都不灵通。
曹严从昨晚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今早凌晨两点就到了这里,可没想到睡得太死,以至于早上起晚没找到人,向前台打听她的消息,前台不肯透露,他只能使用笨办法,在这儿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一天,期间他连午饭都是点了外卖,丝毫不敢挪动,就怕又错过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直到晚上六点多,他正想着点外卖吃晚饭时,就看到一个挽着低低的发髻,上身白色贴身无袖下穿暗绿中式长裙的人,她终于出现了。
尽管今天的装扮,比平时更有书卷气,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幸运的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但不幸的是,直到电梯停在某一楼层,对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奚方当然注意到了,只不过她以为是路人,便没太在意,一直低着头发消息,直到她出了电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也跟着她出电梯,且还一直跟在她后面。
奚方立刻后退闪到一边,惊恐的转过头,发现那人竟然是曹严。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曹严神色委屈:“当然是来找你,我等你一天了。”
想到之前对他的回避,奚方莫名有几分不自在,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有什么事吗?”
曹严也不说话,继续跟着她。
待奚方停在某个房间刷卡时,头顶才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那天的相亲......”
“不是。”奚方迅速否定,此时门‘滴’的被打开,在进去之前,她抬起头直视对方,终于下定决心将话挑明:“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奚家村的房子既然租给你,你可以继续住下去,我会尽快搬走,以后别再找我,你走吧!”
说完,奚方不给曹严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房门。
她承认她迁怒了,之前也是撞破任晋相亲,最终才狠下心分手。
这一次,还是相似的场景,她没法不生气。
幸好他们没开始,幸好她只有......一点点心动。
曹严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涌起一股绝望,心口似乎插了一把尖刀,在里面不停的搅动。
九年了,他好不容易等来接近她的机会,难道就这样溜走了?
不,他怎么甘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我喜欢你’。
这些日子的相处,心中不知积攒了多少欢喜,各种表白场景都模拟了无数遍,就是没想过出现这种情景。
明明她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相亲那事他可以解释,都是家里的老头子瞒着他安排的,他根本不知情。
她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