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娅的男友过来接她，沈清圆努力站稳和她道别。
很快，晦暗处只剩两人。
沈清圆卸了力气，倚在陆烆身上，低着头，拉着长长的音告诉陆烆自己不想站着。
陆烆会意，托着她的膝弯将她抱起，她的手顺势圈住他的脖子。
陆烆带她往他的车走，步子放得很慢，沈清圆靠在他宽厚的肩膀像是要睡着。
两人保持着诡异又默契的沉默，司机打开车门，陆烆将在整个拢在怀里，抱着她上车。
车没有发动，车里没有别人。
沈清圆装不下去，睁开眼睛慢吞吞地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坐在他膝上。
她仔细看了看他，忽然抬手，摘下他的无框眼镜自己戴上。
到底是喝醉了，眼镜戴得歪斜，陆烆伸手为她调整。
沈清圆戴着眼镜四处看看，世界暗了下来，她晃了晃脑袋，说：“没有度数。”
“嗯。”
沈清圆哦了一声，将眼镜摘下，扔到一边，撑着他的肩膀看他的眼睛。
陆烆是左蓝右棕的异色瞳。
沈清圆碰了碰他眼睫，“会痛吗？”
陆烆半垂眼睫，沉默片刻，说：“还好。”
“能看清我吗？”
这个问题陆烆没有留白，看着她答：“嗯。”
沈清圆的食指停在他眼睛前方，像支撑不住般缓慢往前伸。
像是她想用手戳他眼珠也没关系，陆烆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她的手点在眼皮上，没有用力。
“还要呼呼吗？”沈清圆用手在他不肯闭上的眼皮上扫弄，语调缓慢地问。
陆烆喉结滚动，闷闷地嗯了一声。
*
陆烆小时候很少看电视，比起电子设备，他更乐意尝试各项运动。
但沈清圆小时候身体不好，长辈不敢让她去稍有危险的运动场地，很多时候都在室内活动。
沈清圆会在陆烆休息的时候和他看一会电视，小小两个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恰好播放到公益广告，摔倒的小孩被家长扶起来，痛得直哭，家长把小孩抱在怀里，一边上药一边吹伤处，嘴里笑着对孩子说：“痛痛飞，痛痛飞。”
孩子被逗笑了。
沈清圆觉得吹一吹能止痛，侧身对陆烆说：“哥哥，你以后觉得痛了，我给你呼呼。”
陆烆比沈清圆大一岁，自觉更成熟，但看着她模仿吹气而嘟起的嘴巴，怎么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克制且正经地点点头，“好，谢谢清圆妹妹。”
*
陆烆闻到温暖的酒香，微凉的气流扑在眼皮接触眼珠，他不受控地颤了颤。
发烫的手放在他下颌，发现他也在发热。
沈清圆没有移开嘴唇，在离他眼睛三公分的距离问他：“痛吗？”
他选择了不用移动头部和开口惊扰她的回答，嗯了一声，有些喑哑。
沈清圆又缓缓吹了口气，他的眼睫随着气流摆动，她轻轻笑了声。
“闭上眼睛。”
陆烆顿了顿，看向她，缓缓闭上。
沈清圆没有力气似的往下移，陆烆只能感受到眼皮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笼了一团夏季会下雨的云。
温软的触感忽而贴上来。
雨落下，伴随着雨后湿润的气息。他闻到酒精之外，她的味道。
陆烆半分不避，睁开眼，沈清圆舔了舔唇，尝到他眼球的味道。
柔软的、湿.润的、有弹性的。
沈清圆像是专业又贴心的医生，给她的患者治疗后询问治疗效果，“怎么样，还痛吗？”
陆烆想眨眼，好让他身体的更多细胞感受她的嘴唇，又不愿错过她的每一个神态，最后只是盯着她，咽了咽干涩的喉管，贪心不足地追上她的问题，“还痛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