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灯光闪烁中,高楼耸立,楼内充斥着欢声笑语,一点都没有对过世之人的惋惜。或许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误解为是什么晚会。
俞裳趁着洗手的空档,独自来到天台,在楼内的欢笑声中闭上双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但是她清楚,这是她唯一可以宣泄的地方。
她拿起手中的那朵殓堇花,俞裳曾经做了一个长达27天的梦,梦中有一位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两人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
短短27天却犹如一年一般。可昨天,她却梦到那个女孩死在了她的怀中,那个触感,和她的声音都无比真实。就连流淌在身边的血的温度都能感受出来。从温热到冰冷。
“上面的人!有什么事好商量,大过年的别想不开呀!”
大楼下的警车鸣笛声传来,俞裳打心底觉得可笑,她只不过是来吹吹风而已,没想到竟然被误以为要轻生?
如果换做以前,俞裳可能还会觉得是对生命的珍惜,但现在,不过是为了所谓的名分罢了。
可正当她要走下天台时,心脏却猛然一痛,也许是刚刚吹风吹到了,又或者是从上到下受到的刺激,她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声音几乎都能被听到,她开始慌了,想要求救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大喘气,坐在天台边缘,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楼下的警察却并不知情,只看见对方慢慢脱离了危险区域便打算撤离,在人群一拥而散的情况下,只有一位身穿白制服的女人逆向而上,想要冲进大楼却被保安阻拦。
“这位小姐!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滚开。”
女人的声音很坚定,不带一丝质疑,直接扒开保安便往顶楼走。
保安被眼前的女人气场震了一下,表现的有些慌乱,但职业的本能还是让其抓住了对方:“我不管你是谁?你想来闹事!?”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撇了一眼,拉着自己手的保安,然后快速将手缩了回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将门打开
“你...是谁?”
俞裳在模糊到马上就要晕厥过去的瞬间,看到了从下面冲上顶楼的人,她有些震惊,内心有许多疑惑,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已经到极限了,只能任由眼前的女人拉起自己。
“想活命就别动。”
俞裳的语气很虚弱,她眼中的样貌逐渐变得模糊,只知道在晕倒的最后一刻,她被抱了起来,警车再次发出鸣笛声,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是一片白净,屋内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昌医生还真是技术高超,这种马上就要濒死的患者也能救下来”
“你可别乱说了,要是被听到了,也不知道某些嫉妒心强的人又要发作了”
“有空在这聊天,还不如赶紧去关注关注患者情况,医院的工作很轻松吗?”
两位护士的交谈声被一道很冰冷的声音打断,随即而来的便是鞠躬哈腰的道歉和急促的跑步声。
过了许久,那道高跟鞋一声便慢慢的由远及近,俞裳的身体像是被打了石膏,动弹不得,她只能用尽力气抬起头,想要看一看声音的主人。
“看样子恢复的不错,醒了?”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女人轻轻俯身,与俞裳的距离几乎要贴在一起,查看着对方的呼吸“我叫昌瑾,你的救命恩人,感谢我吧。”
昌瑾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可当俞裳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心脏又快速的跳动起来,她不敢相信,甚至从头到脚都有一丝冰冷的气息。
俞裳那27天,在梦中反反复复遇到的女人,竟然就这样活脱脱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而昌瑾看起来却并不知情,她只注意到了旁边心率仪的变化:“你至于给我这么大的反应吗?我很丑吗?”
昌瑾用愤怒和疑惑的声音说话,看向俞裳,她不仅是对对方的反应感到惊讶,更是因为俞裳给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大魔头一样
俞裳没办法,自己带着呼吸机,而且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选择慢慢的摇头,表示自己的意图
昌瑾看着对方这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天台上有朵殓堇花,是你的吗?”
俞裳点头后便接到了被昌瑾安置的花,甚至还被精心打理过,一点泥土都没有,她惊讶的望向对方,却看到昌瑾那双不悦的眼神。
正当气氛陷入僵持,昌瑾的电话响了,只见对方的表情从轻松到凝重,再到直接黑脸:“我有点事情,你有什么事按呼叫铃,我先走了。”
可等昌瑾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俞裳:“对了,你是不是之前也来过这家医院?自己的家里做过什么手术?”
俞裳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但等她想要追问对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昌瑾却已经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现场。
“没有!我儿子没死!我儿子没死!你们这群庸医!”“该死,你们该死,给我死去死!”
“啊啊啊!!我要让你们下地狱!去给我儿子陪葬!!!”
“这位女士!冷静一下!女士!!!来人!叫保安!”
“都别吵了,什么情况?!”昌瑾火急火燎的赶到时,只看到手术室门前的场面一度混乱,一个浑身是伤,头发凌乱的女人,崩溃的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紧紧的抱着自己儿子温热的身体……
场面瞬间失控,五六个保安硬是拦都拦不住,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看到昌瑾的时候,才轻松了一口气。
“昌医生,这位家属的孩子进抢救室没救回来…一直在这里大喊大叫。我们是怎么拦都拦不住!”
保安大口喘着粗气诉苦,一般向昌瑾讲述,还没等昌瑾发话,就听到周围护士的尖叫声
上一秒还抱着医生大腿叫苦连天的女人,现在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捅了眼前的医生数十刀,然后便怔怔的看着昌瑾的方向
昌瑾:“!!!”
女人冲上前,毫无征兆地扑向昌瑾,疯狂逼近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昌瑾的瞬间,她猛地抓住旁边的绿植,甩飞出去,同时借力躲开,刀刃擦过昌瑾的身体,也是在这时持刀的女人才被保安彻底擒拿住
心跳如同在打鼓一般加快,昌瑾甚至能够断定,那应该是他自己离死神最近的一步了
正当昌瑾想要先行一步离开时,却感到右边胳膊一痛,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刀尖划破,渗出鲜血滴落在她的白大褂上,伤口还伴随着又麻又辣的刺痛
她看到了周围黄色的粉末,才发觉不对,赶紧跑向医疗科,却感到头越来越晕,然后一阵耳鸣声传来,砰的一声,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栽倒在地
“呵,就是这样,然后我就来病房了……”
夜晚的灯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昌瑾和俞裳左右各占一张床铺,非常荣幸的当了病友……
昌瑾在昏倒后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上面的黄色粉末具有着相当强大的麻痹作用,可以直接麻痹心率……被捅了好几刀的医生也自然是没有抢救过来
昌瑾也是非常荣幸的,成为了俞裳的病友,之前还口出狂言说要让俞裳听她的话,结果现在却直接打脸了……
看到昌瑾搬来自己旁边的病位的那一刻,俞裳的内心简直惊呆了,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安慰……
两人在一起的气氛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各玩各的手机,直到晚上快吃饭的时候,俞裳才慢慢开口:“用刀刮伤你的女人,怎么样了?”
“哦,还行,好像是被送进警局了,也是个可怜人…只是既然在刀里面撒那种危险药品……”
俞裳: “您也是个可怜人。”
昌瑾:“为什么?”
俞裳:“被划一刀就躺进重诊室了……难道不可怜吗?”
昌瑾:“你这个人,要是不会聊天,就不要跟我聊天!”
仅仅一句话就把脾气本就暴躁的昌瑾所激怒,她猛然起身,将自己头下的枕头攥在手里,然后丢向旁边的俞裳
好在枕头力道很小,但也足够让俞裳感受到疼痛。
一番友好的交流相处下来,两人的内心都同样叫苦连篇。
俞裳:“我…说错什么了?”
“自己想!”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为医生的昌瑾还是有些情不自禁的看向枕头砸的方向,毕竟要是砸坏了,她可是要内疚好久。
“伤到没?喂!”
昌瑾向侧身背对自己的俞裳打了好几次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看样子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故意的,本着不跟病人争斗的道理默默闭上了嘴巴:“这女的...神经。”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悄悄的又起身看了一眼对方才慢慢躺下睡觉。
昌瑾她的动作依然很轻,出于医生的本能,她一向睡得很晚,即便是受了伤,也还是按不住闲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着工作。键盘的敲击声对于她而言在平常不过,昌瑾早已经将这机械的敲击声视为了音乐,毫不厌烦。
就像同事所评价的那样:如果昌医生哪天突然翘班,不是阎王索命,就是人不在世了
这个评价并不好,可也并不能说完全不属实,相反的,她还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