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不欢而散。
当晚，姜知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咖啡馆，十分钟后。”
是赵琳。
咖啡馆的角落里，赵琳像一只惊弓之鸟，双手死死地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见到姜知，她再也绷不住了。
“姜经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绿洲大厦’的案子，你查到了多少？”
“不多，但足以让某些人睡不着觉。”姜知平静地回答。
赵琳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压抑多年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三年前，我发现了那笔五百万的假账，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蔓。我准备第二天就向总公司的审计部举报。可是，还没等我动手，苏蔓就拿了一份我经手的，有瑕疵的报销单，举报我以权谋私。她威胁我，如果我敢乱说一个字，她就让我在这行彻底消失，甚至会动我的家人。”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赵琳泣不成声，“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财务部的‘鬼魂’，所有人都躲着我，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姜知静静地听着，递给她一张纸巾。
“证据呢？”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敢留着纸质的。但我把所有的原始票据，银行流水，还有苏蔓伪造签名的合同，全部扫描了，存在一个加密硬盘里。”
她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复仇的火焰。
“我把那个硬盘，藏在了一个她永远，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十七章：王牌与更大的牌局
“硬盘在哪？”姜知问。
赵琳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远星集团旧档案楼，三楼，储藏室，B-07号档案柜。那个柜子，贴着‘1998年报废资产清单’的标签，已经十几年没人碰过了。硬盘就藏在一本报废清单的夹层里。”
这是一个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姜经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赵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求你，扳倒她！只要能让她得到报应，我什么都愿意做！”
姜知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保证。”
拿到这把关键的钥匙，姜知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一个硬盘，还不足以将根基深厚的苏蔓彻底击垮。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让这颗炸弹威力发挥到最大的时机。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深。
姜知走在人行道上，脑中飞速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她路过公司停车场出口时，一辆黑色的辉腾缓缓驶出，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陆时晏那张平静的脸。
“姜经理，这么晚还没走？”他开口，语气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
他不再是那身随意的休闲装，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锐利。
不等姜知回答，辉腾的后座车门打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上有种久居高位的威严，但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容。
姜知认得他。
集团副总裁，刘振海。
也是α-plan项目的最高负责人。
刘振海的目光落在姜知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就是姜知吧？”他主动伸出手，“我听时晏提起你好几次了。星梦乐园那个项目，干得非常漂亮。”
姜知的大脑，瞬间有些宕机。
时晏？
他叫陆时晏“时晏”？
陆时晏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刘振海身边，神色自若地介绍道：“刘叔，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市场部的姜知。”
刘叔？
姜知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从入职起就让她看不透的“普通同事”，一个是集团里手握重权的顶层大佬。
他们之间熟稔的态度，和陆时晏口中那轻描淡写的“刘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这个天天在办公室喝咖啡，偶尔提点自己几句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职员。
他到底是谁？
“小姜啊，不要拘束。”刘振海的笑容很亲切，“时晏眼光高，能让他点名夸奖的人可不多。α-plan这个项目，集团寄予厚望，你放手去做，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他递给姜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电话号码。
这是许诺，也是拉拢。
姜知机械地接过名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时晏，他一直在“观察”自己，甚至把自己“推荐”给了集团副总裁。
他到底想做什么？是敌是友？
“刘叔，我先送您回去。”陆时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对姜知点了点头，“姜经理，早点休息。”
他说完，便和刘振海一起上了车。
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姜知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却感觉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陆时晏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蔓，陈凯，是摆在明面上的敌人。
赵琳，是她刚刚策反的盟友。
而陆时晏和刘振海……
他们，是这个牌局上，突然出现的，更大的玩家。
这场狩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