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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坚韧自盛16

从机场到这里的距离不算远。

半个小时后,坐在靠窗位置的鹿清暮目光向前,看见了那个匆匆赶来的身影。

今天的他穿着随意,夹克衫和宽松黑裤莫名让这个人多了几分少年感。其实他本来年纪就不大,可能是那张脸过于成熟凌厉的缘故,才让她此刻有些恍惚,竟然有点忘了曾经的他也很孩子气。

不过才过去五年,可他却变了许多……

推门而来的季落深自然看到了她,加快脚步,在她的注视下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鹿清暮见他坐下,很自然地汇报:“我刚刚见到Nova集团的负责人了,他是因为我的迟到而生气,我跟他道过歉了,也说明了我们公司想与他们达成合作的诚意。他愿意再跟我们见面,你看什么时间方便?”

季落深安静地坐着,双手落在腿上。

鹿清暮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要不就约今晚吧?他们今晚没有工作安排,我们可以请他们吃个饭,然后洽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季落深眉眼微垂,不知是困倦还是无力。他忽然抬起头,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会在万腾?”

鹿清暮轻轻笑了:“不知道。”她诚实说,“我只知道他们这周会来参观万腾,但具体时间我不知道。看样子,我运气不错。”

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从上班等到下班,总是能等到的。

季落深盯着她,她看了眼他的衣领,视线缓缓落至他放在桌上的右手:“你吃饭了吗?”

他沉声道:“你这称呼转换得倒是很快。”

她面带微笑,一直得体:“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改。”

他没回答,脑袋转向一旁,唇角紧闭。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可惜这间咖啡厅没什么食物。鹿清暮一直没吃饭,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那我和他们约时间了,今晚七点可以吗?来的时候我也找了饭店,是一家法国餐厅,可以吗?”

她运筹帷幄,将每一步都处理好了。

他毫不意外,毕竟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鹿清暮当他的沉默是同意,起身时被高跟鞋磨到的脚后跟传来一阵刺痛。她没忍住皱了下眉,很快恢复寻常模样,对他说:“那我先走了。”

她推回椅子,走到桌边时转头看向他,轻声道:“季总,这算是公差吧?我可以找财务报销吗?”

季落深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双眼,没好气地说:“你真是一点没变。”

“谢谢了。”她露个笑脸,转身就走。

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已经散去,被留在原地的他暗自用力,将指尖捏到发白。

咖啡厅外,鹿清暮正在等车,打算去定好的酒店附近吃东西。

今天天气很不错,闷湿的空气里裹着清爽的风,她的发丝轻轻舞动,飘逸灵动。

她低头查看打车信息,这时,身侧的一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让她的嘴角放松,没抬头就开口道:“你去哪儿?”

季落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目视前方:“吃饭。”

低着头的鹿清暮轻轻笑了,没多说一句话。很快,车到了,她放好行李,拉开车门,轻声道:“那我先走了,你……”

话音随着他身影的离开而止于此。

鹿清暮转身,看没被邀请的季落深走到车门另一侧,自己自觉地上了车。

她嘴角微抿,很快坐上车,将车门关上。

“你是要一起去吃饭吗?”

他不说话。

她说:“我去的地方可能没那么好。”

他还是沉默。

窗外的景色鹿清暮第一次见到,但转瞬即逝的不过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和车流拥挤的道路,也没什么新鲜的。

她忽然想起,转头问:“你的行李呢?”

他闭目养神,嘴角动了:“酒店。”

“你先去的酒店?”

“跑腿。”他好像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鹿清暮笑笑,而后安静地看向窗外。

这时,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司机很热情地开口了:“你们是来旅行的吗?”

鹿清暮说:“不是的,是工作,第一次来这边。”

“第一次来啊?浣南市好玩的多着呢,要不给你们推荐一下?”

她笑道:“好啊。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当地特色比较多的,比如古镇之类的?”

“那你真是问对人了!我在浣南三十多年,我跟你说啊……”

两个人很开心地聊了起来,鹿清暮想着明天或许可以带Nova集团的人去当地的古镇之类的地方转一转。

“你们第一次来,一定要去雨巷镇,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两人的长相,笑着说道,“镇里有个姻缘庙,很多小情侣都去求姻缘美满,你们可别错过了。”

鹿清暮眉眼微动,偏头看了眼好像已经睡着的人,立刻解释道:“我们不是情侣。”

司机有些尴尬地笑了:“不是情侣啊?我看你们这么般配,还以为是来玩的小情侣呢。”

根本没睡着的季落深听见她声音很轻地说:“不是的,他是我老板。”

-

在酒店附近吃了顿气氛沉闷的饭后,鹿清暮看了看根本没怎么吃东西的季落深,轻轻放下了筷子:“我等下就回酒店了,你发我你的酒店地址吧。晚上我算着时间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餐厅。”

她在车上的时候就跟Nova集团的负责人约好了时间,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季落深从椅子上起身,拿起手机往外走。他站在门口等着车,她陪在他身边,独自先离开去前方转个弯就到的酒店。

“你干什么?”

她说:“我等你上车。”

他沉了口气,很快道:“用不着。”

鹿清暮抬起头,又很快将头低下:“好,那我先走了,晚上我去接你。”

她随着一阵清风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转头看了眼她走过的地方。

-

在酒店补了个觉的鹿清暮被闹钟声吵醒,她没有起床气,揉着眼睛下床,进洗手间之前给季落深发了条信息,提醒他不要睡过头。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鹿清暮穿着白色长裙和咖色外套,拿上给他们带来的特产食物,准备去酒店接季落深。

看着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她直接拨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他慵懒的闷音才响起:“喂?”

这声音一听就是刚睁开眼睛,还没完全醒。

鹿清暮轻声说:“季总,我现在过去,还有半个小时到您的酒店。”她静了静,很温柔地说,“您该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鹿清暮等了很久才等来他的三个字。

“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她放下手机,忽然回忆起曾经的一幕。

他有起床气。

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起来。

但她留的时间很多,足够他迟到一会儿。

-

眼看还有两分钟就到酒店,鹿清暮再次发信息提醒他。

已读未回。

但是,车停下时,酒店门前的侧方已经站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宽松、做工精细的黑色休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看上去并不严肃刻板,反而随性利落。

季落深坐上车,转头瞥见一抹白色,陷入短暂的回忆。他面色如常,很快收回视线,可低着头时,余光仍能瞥见那抹纯白。

两人之间摆着四份精致盒装的特产,鹿清暮说:“这是清禾的特产,等下给他们吧。”

他应:“嗯。”

鹿清暮整理了一下这四个盒子,再次轻声道:“他们负责人喜欢说法语,我会翻译的。”

车内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忽然开口,问出了这个早就好奇的问题:“你怎么会法语?”

“我大学和研究生期间辅修的是法语,去国外时也报了班,还考了语言证书。”她说,“我的法语很好,不比英语差,您可以放心。”

国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是啊,当初那昂贵的学费,也算是有他的一份力。

“我能问个问题吗?”

季落深低声道:“我说不能,你就不问了?”

鹿清暮想了一秒:“还是要问的,毕竟是工作,我不想犯错。”

“说。”

“我听舒韫姐说,和他们的合作已经在线上谈得差不多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大老远来这边?也不是想参观我们公司,就是想和您吃一顿饭?”

季落深靠在椅背上,说得不紧不慢:“跟我们谈合作的这个人在意礼仪,不是看公司能力决定合作,而是看领导人的态度。吃个饭,觉得合得来就签合同,觉得对方人不行,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也不差一个合作伙伴。”

鹿清暮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合作方。虽说聊天时就觉得对方是个洒脱又很真实的人,但没想到在工作上也是如此随心所欲。

“这样啊。”她忽然看着他笑了,“那能不能达成合作就看您了,我会做好我的翻译工作的。”

他盯着她,被这笑容和她身后的暖光晃得睁不开眼,很快避开视线:“你别再给我添乱就行。”

她肯定地说:“嗯,一定不会。”

-

鹿清暮并没有给季落深添乱。

对方负责人一见到她就露出很友好的笑,在与季落深交谈时,也会问她很多工作之外的问题。

两个人交谈甚欢。

被冷落好一阵儿的人终于忍不住问:“他说什么?”

鹿清暮说:“他问我是不是去过法国。”

季落深眸色淡了些,低声说:“不知道是来谈工作的,还是让你们聊天的。”

她偏头笑道:“他们已经看到了您对这个项目合作的诚意,所以才会跟我闲聊些事情。”

季落深自己喝了口红酒,半天没和那位负责人说话。

将要分别时,他们站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季落深和对方负责人站在中间位置,而原本该站在季落深身边的鹿清暮被男人笑着叫走,站到了他的另一边,倒像是跟他们同行的人一样。

季落深压着心里的烦躁,在瞥见她肩上那只手时,更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拍完这张照片的。

很快,双方笑着告别,唯独他的脸上怎么挤都挤不出来一个礼貌的笑。

将他们送上车后,他站在原地,身旁是笑容未散的她。

“季总,辛苦了。”

“是你辛苦了吧。”他说,“为了达成合作,我看你真的是尽力了。”

她听着,缓缓看向他:“我是在弥补我的错误。”

季落深偏头,瞳孔中映出她坚韧的神情。

她说:“我只是投其所好,最终达成合作还是您的功劳。”

“投其所好。”他好似在独自低语,“确实。投其所好,哄骗人心,你一向擅长。”

鹿清暮不是没听出这话外的意思,也看透了那双眼里浓烈的“恨”。未被影响的她依然保持着笑容,装作听不懂似的说:“我就当您在夸我了。”

-

周末,QM科技公司与Nova集团的合作正式敲定。

鹿清暮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醒来时睁开迷糊的双眼,看见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和数不清的信息。

她直接拨通电话,对面的他很快接起,声音像被点燃一样,还带着几分低哑:“你干什么呢?”

鹿清暮立刻清醒了,半坐起来,语气飘忽,困意未散:“在睡觉。”

对面的人沉默了。

她揉了揉脑袋,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什么事?”

没等到回复的季落深就差下楼打车到她的酒店抓人了。

此时,他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完全冷静了下来:“你睡觉电话静音?”

“嗯,我一直是静音的。”鹿清暮仍坐在床上,望向窗外时才发现天已经暗沉下来,“有什么事吗?”

“你订票了没?”

“订了凌晨的票。”

“凌晨的?经济舱?”

鹿清暮点头:“嗯。”

对面静了几秒,很快低声道:“把票退了。”

季落深坐在沙发上,已经打开电脑订另一张票,不容反驳地通知她:“现在把信息发我。十一点的飞机,你快点收拾,等下直接去机场。”

鹿清暮的脑子很清醒,轻声提醒道:“退票有手续费。”

季落深无语:“谁差你那点手续费?”

“好的,那我现在就收拾。”反正也不是她花钱,她一点都不心疼。

挂断电话后,鹿清暮立刻起身去整理行李,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干脆地说:“下楼。”

她拿上行李箱和房卡,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