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里?顾南枝一大早就被刚子叫醒,被带到了楚寒江面前,“我们不和长明长老他们道别吗?”
他笑着回答,递给她一瓶药:“不用,我已经和他道过了。快把药喝了吧,喝了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好起来。”
她点点头,拿过药喝了下去。她本以为会是极苦的药,提前关闭了鼻子闻味道的功能。汤药入口,她没想到是就是茶的味道,是很清爽的口感。
“我们要坐这个下去吗?”顾南枝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直,本能的往后躺,伸手抓住路旁的树枝。
她担心的废膝盖的步行下山并没有发生,可是,更要命的发生了。楚寒江要带她坐登云梯。顾南枝恐高就算了,但凡这个登云梯是个普通的观光电梯她也就闭着眼睛坐了。可是这登云梯就是木制的露天大花篮。没有盖就算了,连个安全带都没有!就一些花藤,她死都不会坐的。
“其实,我们走路下山也可以的,锻炼下身体挺好的,我很爱运动的?”顾南枝彻底退回到安全线距后。
楚寒江来小院半年多,就没见过顾南枝有除了散步以外的运动。
“你相信我吗?”楚寒江伸出他坚定的手。
她倒不是不相信他,她只是不相信自己。等下在上面吱哇大叫,腿软到瘫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糗。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
“我们要去哪儿?回家吗?”
“旅游。”楚寒江说出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顾南枝已经想要旅游很久了,之前就天天在手机上刷“人生十大海岛”“一百个必须去的地方”“不来后悔系列”。
她选择相信他,伸手抓住了她臂膀。在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下,踏上了这个大花篮。大花篮长出了彩色的翅膀,像个没有球的热气球。从上清山飞下去,穿过云层,越过山川和花海。楚寒江抓了一朵云为他们遮阴。风追着他们跑,彩色的花瓣也追着她们跑。
“哇——好美好美!”恐高的顾南枝终于被眼前的美景折服,她张开手,享受这片不真实的自由。花车的急速下降和颠簸让她打踉跄,他总是能接住她,成为她的安全带。
“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飞下去吗?我们造个大房子吧?然后给他装个大翅膀,我们就可以在房子里旅行。我还要带上四白,然后房门口要有一个秋千,我要在会飞的房子上荡秋千……好酷!”
她绘声绘色的畅谈她的天马行空,他在旁边看着她笑。这一刻,他竟然也希望世界就这样。所有的责任和时间都抛在脑后,脑子也抛掉。就这么简单的飞下去。
花车停在了一个湖泊旁,湖里的荷花和荷叶比楚寒江还高,比童话世界还绚丽的景色就在眼前。
“欢迎寒江大人,随便逛。”穿着粉色裙子的美丽女子光着脚踏在水上,她像是一滴油,不会落入水中。她转身离去,像是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顾南枝一直盯着她的脚掌看,又趴在水边看水中的鱼儿。鱼儿在水中,还能吐泡泡。而她却能在水上走,真神奇。顾南枝也大胆的踩了下去。
“哎!”得亏楚寒江眼疾手快拽住她,不然顾南枝就要成落汤鸡了,“他们是瑶族,生活在水上,他们的异能是能控制自己在水上行走,也是捕鱼能手。”
“吓死我了。”顾南枝惊魂未定,就见到一只绿色的大乌龟像她游过来,她又激动的跳了起来,“你看,好大的绿乌龟。”
他牵着她上了乌龟宽大而又平稳的背,两人在荷叶与荷花间游走。天空下起了小雨,湖水里泛起处处涟漪。楚寒江随手折来一张荷叶,足够两人避雨。她欣喜的看着他,心像湖水一样,完全被雨水渗透。
逛完了湖,他又带她来到了一处山顶。这座山像一个抹茶蛋糕,穿着白色裙子的顾南枝和黑色风衣的楚寒江是这座山唯二的两个彩点。更像是在此举办婚礼的一对新人。景色太美太震撼,顾南枝顺势坐了下来,她也拉楚寒江坐在她的身旁。草地软软的,她的心也是。但她确有一种大结局的落幕感,这一切的不真实感还在加剧。她回了家,一切就只是一场梦。
忧愁上了她的眉头,离别的酸楚上了她的鼻头。虽然在这样美的地方就想着分开很不应该,可是人就是这样,大喜就会大悲。
“看,他们在迁徙。”
楚寒江白皙纤长的手横亘在顾南枝眼前,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她顺着他的引导,视线往崖边去,远处天空是彩色的水母在空中朝着一个方向飞。
“天哪!”顾南枝转过身,双手抓住楚寒江的胳膊兴奋的跳起来,“我梦到过,我梦到过彩色的大水母在迁徙。”
楚寒江笑着没说话,因为那场梦,就是他送给她的一场烟火,独一无二的。
这里的世界天黑了,水母还在迁徙。而顾南枝乐此不疲,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久,直到那场烟火绽放。水母在夜晚会发出彩色的光,有紫色的、粉丝的、蓝色的、粉红色的、黄色的,以及各种渐变色。
伴随水母迁徙之旅的,还有彩色的泡泡,在空中碰撞出彩色的烟花,这是顾南枝见过最美的烟花,比她梦里还美。
楚寒江在山顶搭起了两顶帐篷,他还记得顾南枝和付纾艺的约定,要她夏天来小院,陪她在屋顶露营。
这个世界的星星也很美,这里离银河好像更近些。也可能是这里的污染少一些,星星又亮又多,还有好多流星。
“快看,流星。”顾南枝喝着酒,已经不那么激动,她已经看多了。
他定定的望着她,轻轻的问:“你怎么不许愿?”
“为什么要许愿?”顾南枝顺势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好好欣赏她知道再也不会见到的星空。
“别人看到流星,都会想着许愿。”楚寒江也躺下,将头转向顾南枝那边,“你没有什么愿望吗?”
“你们这里有海吗?”她期待的转过头,刚好撞进他同样期待的双眸中。此刻,他的眼睛就是大海。
“有,明天我们就去!”
“为什么你们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但是他们却还是想要去我们的世界呢?”顾南枝停顿了半刻,“你又为什么会去我的小院。”
楚寒江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他本就不该自以为是的出现,打断她的生活。他扯开了话题:“因为人们总觉得,自己没有的,会是更好的。睡吧,明天我再带你去看我们这里的海。”
两人分别回了自己的帐篷,帐篷外的星光很亮,刚好能照出两个不想睡的背影。
这样安静祥和的夜晚,夜族这边的土地上却如此喧嚣吵闹。
族中的人正在跳着他们超度的舞蹈,嘴里念着咒语。今天是夜明昳母亲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同样,这天也是夜明昳的生日。
夜名昳回到家中,成为了这个家的客人,或者直接点说,是局外人。所有的祭祀流程没有他,祭拜流程没有叫上他,他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付纾艺也被热闹吸引,跟着人群往夜家宅子那边去。她喝下遮挡住人类特有气息的药水,带着帽子混到人群中。
“族长夫人就是生二公子去世的,因此啊,他从小就没过过生日。”
“是呀,谁能过下去,自己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而且每年呀,族长夫人的忌日都大操大办,谁会记得是他的生日。”
“别再这里瞎说,族长不喜欢他,别被听到了,惹的族长不快。”
“哎呀,知道了,还不是可怜他,说到底,他也没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恨他?”
人群中的讨论络绎不绝,付纾艺也知道了夜明昳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也难怪他会痴恋顾南枝的梦,在他的世界里,每天和顾南枝相处的片刻,就是他童年所有的甜头。
付纾艺逆着人群,往小院那边赶。她想找什么给楚寒江做个蛋糕。背包里还有些面包和饼干,刚好可以做一个蛋糕。可是蜡烛呢?用什么做蜡烛呢?这里手机都用不了,也不能用什么电子蜡烛替代。有了!到时候就用手电筒做蜡烛吧。
她布置好一切,又往夜家宅院那边赶,她越过人群,混到了前排,来到了夜明昳的身旁。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他担心她的身份暴露,到时候必定会引起大乱。
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放心,人多眼杂,没人会注意我的。”
“父亲叫你去书房。”夜明昶走了过来,也看到正转身离去的付纾艺。他是个十分敏锐的人,族中的人他也都认识。通过夜明昳的一时间的忐忑和付纾艺的择慌而逃,他拼凑出了真相。等夜明昳去了书房,他也将付纾艺带到了书房外。
“阿昳的朋友吧!来跟我这边请吧。”
付纾艺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夜明昶来到后院。
屋里,夜明昳父亲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向夜明昳讲述结契带给族中的好处,能稳定人心,让生活在黑暗里的族人看到希望。崖域不是他们的家,而是神建的牢笼和保护所。夜父越说越激动,开始动手,往夜明昳身上砸东西。各种难听的话都骂。
而夜明昳始终一言不发,也不躲避。挨打的声音传到了付纾艺耳中,她也跟着揪心。
“停手,我和他结契,我不是异族。”付纾艺冲进了书房。
是我的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