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纾艺家的老宅内,一场家庭聚会还在进行中。餐桌上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揣着自己的心眼。
爷爷死后的第一场家庭聚会,也是付家最齐的一次聚会。爷爷在世时,人就没齐过。来聚会的人里,除了付纾艺,都是后妈生的几个子女和他们各自携带的家眷。
付纾艺看着周围的人,看着父亲和他们的父慈子孝。此刻的她,没有了在身旁的爷爷,真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当初她的母亲和他父亲白手起家。在付纾艺父亲因参与斗殴入狱的几年里,母亲照顾公婆,独自抚养付纾艺,将家里家外打理的让人无法可说。最终,却在第一个厂子建起来好光景里,毫无征兆的病倒了。就在她回乡下养病的日子里,对未来满怀期待的她接到的,却是丈夫寄来的离婚协议书。没多久,母亲就病逝了。
当初,后妈手里也确实有些资源,两家的结合给后来付家的发展打牢了基础。付纾艺要的也不多,只想接过母亲的那部分,也是去年上市的一个新材料集团。
“纾艺,你得常回来,你的房间我天天都让阿姨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你的东西都原封不动,保留童年的回忆。”后妈舒阿姨露出她的商业笑容,还将付纾艺爱吃的菜转到了她的面前,付纾艺也露出了带着深意的微笑。
舒阿姨笑的恰到好吃,经常美容的她脸上没有一点褶皱,不知道的,也就以为她才三十出头。可她已经五十多了。她总是穿着精致高雅,从来没有人在他人面前卸下过面具。她和付纾艺暂时是井水不犯河水。
“纾艺呢,最近也在公司学习。你们也都带带她。”严厉的父亲对着两个继子说,后面又将海鲜转到付纾艺面前,“这野生黄鱼是你舒阿姨专门请全市有名的厨师来家里做的,试试。不去抛头露面挺好的,你林叔叔家的泽文最近回国了。明天有场家宴,邀请咱们去参加,到时候提前准备准备。”
付纾艺从小就不吃海鱼,父亲却一点都不记得。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掉眼泪,因为他廉价的父爱她已经不需要了。那些年哭湿了的被单知道了她对父亲的失望。林氏集团也是大家族,其中好几块产业都是付家的下游,两家一直都是合作的关系。
“好啊,父亲,到时候我挽着您的手一起去,做您的女伴。”付纾艺端起杯中的白葡萄酒,示意了父亲。
舒阿姨的脸上闪过一些不悦,付纾艺的意思就没想让她参加。林家可不止有儿子,还有个女儿,她也在为还未成家的二儿子考虑。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二哥也有些业务上的事情和林家有往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舒阿姨也端起酒杯,加入了这场谈话。
“大家一起喝一个吧,好不容易聚齐。”二儿子见状给妈妈打辅助,将大哥大嫂,还有付纾艺,以及两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都叫上一起敬了父亲一杯。
大儿子方邺成结婚后,就被分到了传媒集团历练,也一步步攀升坐稳了自己的位置。他向来深沉,对这位继父言听计从,所以也最先得到产业。
二儿子方时澜和付纾艺年纪相仿,自然也成为了竞争关系,而他想要的,也是新材料板块。重组后生的两个女儿还在读初中,付纾艺暂时还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晚饭过后,父亲单独叫上了付纾艺去花园里散步,也想要打探付纾艺的态度。付纾艺依旧表明,只想要接新材料,当初自己的母亲也是付出了心血,想要继续完成妈妈的愿望。而父亲习惯的打压,将付纾艺母亲的付出巧言令色的化为零,企图将所有的功劳都拦在自己身上。
“父亲,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能干。”
父亲听出了付纾艺话里有话,立马也做起了慈父:“我知道你对公司的感情,你舒阿姨也考虑时澜也需要历练,你们一起互相学习,以后公司肯定还是你们的。以前你们在国外不也是这样互帮互助吗?”
付纾艺像是吃噎了食,喉咙里顿时感到不爽利。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父亲,他眼里只在乎自己的功绩和权力,根本看不上她,自然也不看不上方时澜。她找了个见合作伙伴的借口就告辞离去。
“回哪儿呢?我送你。”方时澜摇下车窗,邀请付纾艺和他一起坐在后排。司机被她安排去顾南枝那边,她在门口正准备叫车。
“没事儿,我叫车很快的。”付纾艺刚从父亲那里离开,脸上的失望还没消散,这时一点都不想被人看见,更何况还是自己不怎么对付的继兄。
“上车吧,这地儿能叫到什么车?住这片的人谁没有司机?”
付纾艺瞧了一眼没人接单的信息提示,还是老老实实的上了车。方时澜也自然的向司机报出了她现在的住址,他知道她最喜欢住那边。
车上的氛围有些冷,两人既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聊天。坦白说,付纾艺不讨厌方时澜,但舒阿姨自动把他们两列为竞争关系,所以他们两个的磁场一直都有些微妙。
“咳咳,喝水吗?”方时澜将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她,她也自然的接过来开始小口喝起来,“不怕我下毒?”
和往常带刺的方时澜不同,他和付纾艺在一起时,总是轻言细语。
“至于用这么烂的招数吗?真无聊。”付纾艺摇下车窗,路边一排排粉色的玉兰花绽放在霓虹的夜色中,美的不真实。
“林家家宴,你清楚是什么情况吗?”方时澜十字交叉,放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是他亲生父亲送他的礼物。“不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所以我们带谁去参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哦。”付纾艺明白方时澜的意思,他提醒自己可以带男伴,他肯定也想要带女伴,他们谁都不想和林家联姻。方时澜这简直是在拉她和自己同流合污。
“我到了,谢谢。”到家楼下,付纾艺潇洒的下车离去。方时澜一直等付纾艺走进大楼,直到红底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才示意司机离去。
付纾艺回到家中,顾南枝还在沙发上看电影。
“出去吃饭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约约会什么的?”付纾艺将包扔在一旁,脱掉外套,整个人累的摊在沙发上,“你都不知道我回家演戏有多累,不过啊,我算是明白了,根本不用争,因为我爸根本没打算交给任何人,我还是玩去吧。”
“早点休息吧!我等下也要睡了。我今天是和楚寒江一起吃的饭,就是我们家的那位租客。他是来退租的,我可能最近要回家了,家里没人照看。”顾南枝有些惭愧的说出准备已久的话,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失恋啦?回去不更是伤心地吗?”
顾南枝没有理付纾艺的玩笑话,她知道好朋友心里有些埋怨她。
“什么时候走,我叫司机送我们回去。”
“我们?”
“对呀,真让你自己回去哭鼻子吗?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付纾艺强撑着疲惫爬起来,“那个谁?夜明昳还在中水城吗?等我明天参加一场宴席后就出发回山。”
顾南枝将夜明昳的电话给了付纾艺,没想到,对于请他出面做自己男伴这件事情,夜明昳答应的很爽快。甚至还准备和付纾艺一起回山里。
“看来,真男主是他呀!”付纾艺心里有些失落,顾南枝没有了家人,但是有真正在乎她的人,而她有这么多家人,却没有人在乎她。所以,她喜欢和顾南枝待在一起,她会经常给她做好吃的饭,不求回报的陪在她身边。她心里也有些难过,害怕顾南枝真的恋爱了,就不再理她。
“你再开玩笑,我就打电话告诉他,说你造他黄谣,然后明天不出席!”顾南枝宠溺的用肩膀摇动着付纾艺,两个人又开始了一场幼稚的较量。这也是她们打不散的日常。
第二天晚上的晚宴也如付纾艺预想的一般,她带着夜明昳出场,父亲还以为是她在娱乐圈包养的什么小白脸,脸色十分不好看。她挽着夜明昳的手,和往来的人侃侃而谈,毫不收敛笑声。夜明昳也能接各种话,成为了一个称职的男伴。
而方时澜则真去娱乐圈找了位女明星,还是之前和付纾艺有些不对付的人,是想营销号报自己黑料的小人。不过,在别人的家宴上,大家还是笑容满面一整场。
付纾艺现在明白,这家产被父亲牢牢的攥在手中,她暂时也没有争的必要。而爷爷的离世却实实在在让她难受,揪心的痛总是发生在深夜。多少次,爷爷都在梦中和她在一起,像是没离开过。等梦醒后,只有湿了的枕头。
“哇哦!开,一直开,开向自由!”
付纾艺的酒劲还没过,异常的兴奋,调大车内的音乐声。夜明昳宴会上没喝酒,负责开车,三人趁着夜色出发,也是快天亮才回到家。夜明昳因白日有事要处理,没有休息就驱车离去。
等付纾艺醒来,,已经是下午。
顾南枝则浅睡了一会儿就起来检查家中的一切,检查完发现一切都被打理的很好,甚至比之前她在家时更好。月影和四白也被奖励了一顿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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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