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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长风绝,故人归

残夏的风卷着焦热的气,扑在京城朱红的宫墙上,也扑在齐安宁独居的小院里。

四个月了。

从周瑾煜披甲离京,到如今槐叶落满阶前,已经整整一百二十天。

齐安宁守着这方小小的院落,守着一院空寂,守着那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等我回来。他每日晨起会擦一遍周瑾煜用过的砚台,会把他留下的外袍晾在阳光下,会对着西北方向静坐半个时辰,会把酒楼那日两人合写的诗卷,摊开又收起,收起又摊开。

诗上墨迹早已干透,可那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青山不改长相望,绿水长流待君归。

此去长风千万里,心随明月照君扉。

他曾以为,这是约定,是承诺,是来日重逢的凭据。

却不知,那不过是一场,提前写好的诀别。

这四个月里,边关的消息时好时坏。起初还有小胜的捷报传入京城,街市之上还能听见百姓称颂周将军英勇。可渐渐的,军报越来越少,越来越迟,到后来,连宫门前的通传,都只剩下一片死寂。

坊间开始有流言。

说西北粮草不济,援军迟迟不到。

说胡骑势大,连破数城,兵锋已直指边关要塞。

说周将军孤军奋战,早已陷入重围。

每一句流言,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齐安宁心上。他不敢信,不愿信,更不能信。

周瑾煜那么强,那么稳,那么胸有成竹。

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齐安宁把自己关在院里,不听不问,假装外面的风雨都与他无关。他只要等,只要安安静静地等,等到风沙散尽,等到那人策马归来,等到他再一次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声说一句——安宁,我回来了。

可他等来的,不是捷报,不是归人。

是破城之声。

那一日,天阴得像浸了水的墨,沉沉压在京城上空。

原本安静的午后,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号角撕碎。不是军中凯旋之音,是凄厉、仓皇、带着绝望的示警。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是兵器相撞,是城墙崩塌,是百姓哭喊,是火光冲天。

匈奴——破城了。

匈奴铁骑,踏破了京城大门,一路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境。

齐安宁猛地从床榻上站起,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冲到院门口,推开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烟火气,是血腥味,是绝望的哭嚎。

街上一片混乱。百姓拖家带口狂奔,衣衫褴褛,哭声震天。房屋被点燃,黑烟滚滚,遮天蔽日。往日繁华的京城街道,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齐安宁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破城了……京城破了……

那镇守边关、护着这万里河山、护着这京城百姓的人呢?

那个说过要守家国,也要护他周全的周瑾煜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他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

周瑾煜……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若是他还在,若是他还活着,边关绝不会破,匈奴绝不可能长驱直入,更不可能踏破京城!

他能护得住万千将士,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可若连他都倒在了沙场……那这天下,便再无人能挡这铁蹄肆虐。

齐安宁站在火海与哭喊之中,浑身发抖,却流不出一滴泪。

他像个失去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站着,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眼前所有景象都变得扭曲。

不在了……

周瑾煜……不在了。

那个会在冬日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取暖的人。

那个会在他写字时安静站在身后看他的人。

那个会在骑马时把他牢牢护在身前的人。

那个在酒楼提笔写下心随明月照君扉的人。

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

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随时都会倒下。他跌跌撞撞撞进屋,“砰”一声关上房门,将外面的哭喊与火光隔绝在外。

屋内一片昏暗。

安静得可怕。

齐安宁缓缓滑落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决堤。

无声的泪,疯狂地涌出眼眶,砸在手背上,滚烫,却又冰透骨髓。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堵在喉咙里,痛得他几乎窒息。

原来四个月前的山野骑马,是最后一次。

原来四个月前的酒楼吟诗,是最后一次。

原来城门口那一句“照顾好自己”,是最后一句。

原来他所有的等待,都成了空。

原来他所有的期盼,都成了笑话。

周瑾煜,你骗我。

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说过等边境安定,就陪我再看山看水。

你说过会再和我一起写诗,一起饮酒,一起安安静静过日子。

你骗我……你骗得我好苦……

齐安宁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片一片,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向了屋内角落那一只深色木柜。

那是周瑾煜搬来这里时,一并带来的柜子。

样式普通,却被他看得极重。平日里总是锁着,钥匙贴身藏着,从不让齐安宁靠近,更不许他打开。

齐安宁曾好奇过,里面藏了什么重要之物。

周瑾煜只是揉了揉他的头,淡淡一笑:“等我回来,再给你看。”

那时他以为,是什么兵书密卷,是什么贵重珍宝。

此刻,在这绝望无边的时刻,那只柜子,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

周瑾煜不在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能阻止他打开它的人了。

齐安宁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跌跌撞撞,走向那只柜子。

柜门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他没有钥匙。

可此刻,一股莫名的力气从心底涌上来,他攥着锁扣,猛地一扯——

“咔哒。”

锁,断了。

柜门,应声而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兵书密卷。

柜子里,只静静放着一只紫檀木匣。

木匣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便知被主人日日摩挲,珍视至极。

齐安宁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木匣的那一刻,像是触到了周瑾煜的温度,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他缓缓打开木匣。

下一秒,齐安宁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木匣之内,整整齐齐,堆满了东西。

一半,是信纸。厚厚一叠,从泛黄的旧纸,到崭新的素笺,层层叠叠,数不清有多少封。

另一半,是画像。

全是他。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他在窗前读书的侧影,有他低头写字的模样,有他在院中赏花的浅笑,有他骑马时回眸的一瞬,甚至还有他趴在桌上小憩的睡颜。

每一张,都画得细致入微,眉眼温柔,栩栩如生。

每一笔,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藏着不敢言说的深情。

齐安宁拿起一张最旧的画像。

画上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青布长衫,坐在书院的窗下,低头读书,阳光落在他发顶,安静美好。

那是……他少年时在书院读书的样子。

那时的他,还不认识周瑾煜。

至少,他以为自己不认识。

齐安宁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上少年的眉眼,泪滴砸在画纸上,晕开淡淡的墨迹。

他颤抖着,拿起那一叠厚厚的信纸。

最上面一封,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行清秀却力道沉稳的字——致安宁。

他拆开,展开。

是周瑾煜的字迹。

一笔一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今日在书院墙外,见你临窗读诗,阳光正好,风过林梢,你低头一笑,我竟忘了移步。】

【知你爱静,不爱喧嚣,我便只远远看着,不敢惊扰。】

【你爱写清隽小诗,我爱看你写诗的模样。】

【安宁,我初见你时,便知,此生难逃。】

齐安宁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

原来……原来早在书院时,周瑾煜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原来在他还不知晓对方姓名时,那人就已经把他,放在了心上。

他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一封,又一封。

从少年书院初见,到后来朝堂偶遇,从他默默关注,到一步步靠近,从不敢表露心意,到悄悄把所有深情藏进心底,藏进这一封封不曾寄出的信里,藏进这一张张不敢让他看见的画里。

周瑾煜的字,向来沉稳冷硬,可在这些信里,却字字温柔,句句缱绻,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爱意。

【我知你心性纯善,不愿卷入朝堂纷争,我便护你安稳,不叫人欺你。】

【每次见你笑,我便觉得,这万里江山,都不及你眼底一点星光。】

【不敢说爱,只怕惊扰,只怕唐突,只怕你不愿接受。】

【只能陪你骑马,陪你作诗,陪你看尽人间风月,以友人之名,行爱人之实。】

【若有一日,我能光明正大拥你入怀,告诉你,我心悦你,从少年时,便已情深入骨。】

【若有一日,我能与你相守一生,不问朝堂,不问沙场,只守着你,岁岁年年。】

【安宁,我爱你。】

【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最后一封,是他离京前三日写下的。

字迹带着一丝仓促,一丝不舍,一丝决绝。

【陛下命我守边,此去凶多吉少,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忧,怕你流泪。】

【我多想留下来,陪你看花开花落,陪你岁岁年年。】

【可我是臣子,身负家国,我若退,这天下百姓便要遭难,你也不得安稳。】

【我只能去。】

【若我能平安归来,我便把这匣子给你,告诉你所有心事,告诉你,我周瑾煜,此生唯一所爱,唯有齐安宁。】

【若我战死沙场……】

【安宁,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找一个安稳之地,度此余生。】

【莫为我悲,莫为我苦。】

【若有来生,我不做将军,不涉朝堂,只做一个寻常书生,守着你,一生一世。】

信纸,从齐安宁手中滑落。

散了一地。

像他支离破碎的心。

齐安宁站在原地,看着满匣的画像,满地的情书,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不是独自心动。

原来那个人,也爱他。

从少年时,便已深爱。

爱得小心翼翼,爱得隐忍克制,爱得默默守护,爱到连一句“我爱你”,都只能写在信里,藏在匣中,直到死,都没能亲口说给他听。

周瑾煜啊……

你怎么这么傻……

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所有爱意都藏起来,藏到生死相隔,藏到我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再也触不到你的温度?

你可知,我不要你护天下,我只要你。

我不要万里江山,我只要你。

我不要安稳余生,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齐安宁蹲下身,一封一封捡起地上的信纸,把那些画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周瑾煜最后的温度,最后的气息。

他哭得几乎晕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周瑾煜……你出来……”

“你出来好不好……”

“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了……”

“你回来……你亲口告诉我……”

“我不要你藏……我不要你忍……我只要你……”

“周瑾煜……我也爱你啊……”

“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爱你了……”

这一句迟来的告白,隔着生死,再也传不到那个人耳边。

屋外,火光冲天,哭喊不绝。

屋内,一地情书,满室悲怆。

齐安宁抱着那些信,那些画,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

床榻上,还放着一件周瑾煜常穿的月白外袍。

是他临走前落下的。

齐安宁每日都会熨烫平整,放在床头,仿佛那人从未离开。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那件外袍。

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是周瑾煜身上独有的味道。

清浅,干净,让人安心。

齐安宁抱着那件外袍,蜷缩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衣料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一点点快要消散的气息。

就像周瑾煜还在,还抱着他,还在他身边。

他哭累了,闹累了,痛得麻木了。

窗外的哭喊,渐渐远了。

火光的映照,渐渐淡了。

齐安宁抱着周瑾煜的外袍,紧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

睡吧。

睡着了,就能见到他了。

就能见到那个少年时便爱上他的周瑾煜。

就能见到那个策马而来,笑着对他伸手的周瑾煜。

就能见到那个终于可以亲口对他说“我爱你”的周瑾煜。

这一夜,齐安宁抱着爱人的衣袍,在无尽的悲痛与思念中,昏昏沉沉睡去。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痛彻心扉的梦。

却不知,这人间炼狱,才刚刚开始。

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慌乱、近乎绝望的拍门声,猛地惊醒了齐安宁。

“公子!公子!快开门!”

“快跑啊!公子!”

“匈奴已经杀进内城了!国库空虚,兵力全无,朝廷……朝廷撑不住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到了极点。

撑不住了……

国家,撑不住了。

齐安宁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一丝神采,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他慢慢坐起身,怀里依旧抱着周瑾煜的外袍。

他没有应声,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小厮满脸泪痕,衣衫破烂,看到齐安宁,立刻扑上来想拉他走:“公子!快!我们出城!往南边跑!”

齐安宁轻轻甩开他的手。

他抬眼,望向外面。

只一眼,便如坠冰窟。

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成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火光未熄,黑烟滚滚。地上到处是血迹,是尸体,是散落的物品,是被烧毁的房屋。

老人的哭声,孩子的喊声,女人的绝望尖叫,男人的悲愤怒吼,还有匈奴铁骑的嘶吼与狂笑,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就是周瑾煜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天下。

这就是他战死沙场,换来的结局。

齐安宁站在门口,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突然又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癫狂,笑得泪流满面。

周瑾煜,你看啊……

你用命守护的江山,还是没了。

你用命护住的百姓,还是在受苦。

你用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那你死得……值得吗?

值得吗……

齐安宁猛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齐府。

他要回家。

他要去找他的爹娘。

他要去找他的兄长齐玄,去找欧阳春雪。

国已经没了,周瑾煜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失去家人。

他不能……什么都没了。

他疯了一样在废墟中奔跑,避开横冲直撞的匈奴骑兵,避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避开那些绝望哭喊的百姓。

脚下的路,磕磕绊绊。

心上的伤,密密麻麻。

终于,他冲到了齐府门前。

昔日气派的齐府大门,早已被铁骑撞碎。朱红大门倒在地上,庭院之内,一片狼藉。

花草被践踏,假山被推倒,房屋被烧毁,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没有活人。

齐安宁踉跄着冲进正院。

下一秒,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正院的青石板地上,静静地躺着两具尸体。

一身华贵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那是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他们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绝望,显然是在乱军之中,惨遭毒手。

爹娘……

齐安宁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走过去,跪倒在父母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喊他“安宁”。

再也不会有人为他备好他爱吃的点心。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受委屈时,把他护在身后。

他的家,没了。

他的爹娘,死了。

兄长齐玄,欧阳春雪,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国破。

家亡。

爱人死。

亲人逝。

齐安宁跪在地上,看着父母冰冷的尸体,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家,看着外面人间炼狱的景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破碎,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老天,你何其残忍。

你夺走了我的爱人,

你毁掉了我的国家,

你杀掉了我的父母,

你让我活在这人间地狱,生不如死。

我苦啊……

我真的好苦啊……

周瑾煜,你知道吗?

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亲人了。

我没有你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活不下去了。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齐安宁缓缓站起身。

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柜前,把那一匣情书与画像,紧紧抱在怀里。

又拿起床上那件周瑾煜的外袍,裹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搬过一张凳子,站了上去。

房梁之上,悬着一条雪白的绫缎。

那是他平日里用来系窗幔的白绫。

此刻,却成了他最后的归宿。

齐安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绫,脸上露出一抹极轻、极温柔、极解脱的笑。

周瑾煜啊……

周瑾煜……

你等我。

我来找你了。

这一世,太苦,太痛,太漫长。

下一世,你不要再做将军,我也不要再做世人眼中的公子。

我们做一对寻常人。

读书,写诗,骑马,看山。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再也不分开。

齐安宁缓缓闭上眼,将白绫轻轻套在了颈间。

最后一刻,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轻声呢喃。

“周瑾煜……我来找你了……”

“等等我……”

“我们……回家……”

凳子一倾。

风声寂寂。

小院之内,重归死寂。

屋外,火光依旧,哭喊不绝。

屋内,爱人的情书散落一地,画像静静躺在怀中。

那个温柔了岁月,也痛彻了余生的齐安宁,终于追随他的少年郎,奔赴了那场没有归期的重逢。

长风过处,再无故人。

山河破碎,只剩悲风。

从此,世间再无周瑾煜,也无齐安宁。

只留一段藏在信里、埋在心底、至死方休的深情,散落在破碎山河里,成了千古一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