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师尊他是故人 > 第14章 救救我

第14章 救救我

沈倦掌心源源不断渡出灵力,指尖却细微发颤。他分明一心想替肖寂将情毒逼出体外,可体内毒素反倒像是被这股灵力催动,顺着经脉往脏腑深处钻,半点不肯向外退散。

他下颌紧抿,又沉下心推送一道更为浑厚的灵力。片刻后,一丝暗红腥臭的毒血顺着肖寂肩头伤口缓缓渗出来,空气中漫开淡淡的腥甜。可肖寂颤抖得愈发厉害,大颗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原本苍白的脸颊、唇瓣尽数烧出一层绯红,整个人意识昏沉,俨然被毒素灼烧得失了分寸。

“师尊……救救我……”

肖寂的声音轻得随风雾飘散,裹挟着难以压抑的哭腔,一半是痛苦哀求,一半是无意识的模糊呓语,“弟子……实在撑不住了……”

沈倦五指骤然蜷缩,指节泛白。

他闭了闭眼,缓缓收回覆在少年后背的手掌,垂眸望着身前浑身发烫、不停轻颤的肖寂。漫长的沉默落满山谷,久到肖寂昏沉间,都以为师尊会就此放弃,任由他独自承受这蚀骨煎熬。

下一瞬,沈倦低哑的声线轻轻响起:“转过来。”

肖寂脑子昏沉混沌,顺从地撑着石壁翻身。半边衣衫滑落肩头,大片肌肤泛着滚烫的潮红。他双眼半阖,纤长睫毛不住轻轻颤动,下唇还留着方才忍痛咬破的新鲜血痕。情毒灼烧之下,他早已抛却师徒尊卑、礼法分寸,体内翻涌的热浪吞没所有理智,只剩下本能的渴求。

沈倦静静望着他。看他泛红的眼尾,看他失了血色却染满潮红的面颊,看他唇上那一点刺目的血迹。长久紧绷在心底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

后续种种,肖寂事后只剩零碎模糊的片段记忆。他只清晰记得沈倦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微凉,还藏着抑制不住的轻颤;记得自己死死咬着下唇隐忍喘息,舌尖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记得沈倦往日向来平缓的呼吸,此刻乱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吐息都近在耳畔;记得对方指尖触上来的刹那,脑中轰然一空,体内积压的燥热轰然炸开,眼前光影纷乱,天地尽数颠倒。

他分不清自己是否溢出细碎呜咽,是否失控唤出师尊的名,是否脱口道出那些藏了许久、绝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意。唯独沈倦那双眼,牢牢刻在他心底。往日里总是懒怠散漫、漫带浅淡笑意的一双眸子,此刻褪去所有伪装,袒露出内里柔软脆弱、从不示人的一面。

片刻过后,周遭归于安静。

肖寂斜倚冰凉石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散乱的衣料滑落一地,墨色长发尽数散开,几缕浸湿的碎发贴在滚烫额角。身体依旧残存细碎轻颤,可灼烧四肢百骸的滚烫燥热,已然褪去大半。

沈倦缓缓起身,背对着肖寂伫立。月白长袍下摆沾了谷底泥土污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静静插在土石间、不肯弯折的长剑。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抖。

“把衣衫整理好。”他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完全不像方才与徒弟逾越分寸之人,“余下残毒,我另寻法子清解。”

肖寂沉默拾起散落衣袍,指尖依旧发软发颤,反复拉扯数次,才勉强系好腰间衣带。

“师尊,我收拾妥当了。”他声音低哑微弱。

沈倦闻声转过身,在肖寂身后就地盘膝坐下,掌心重新贴上少年肩头的伤口。再度渡入体内的灵力较之先前温和许多,如同春日和煦暖阳,一点点冲刷经脉里残留的毒素。肖寂闭着眼静静感受灵力游走,心底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清清楚楚认清了自己的心意。这从来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重依赖,也不是病痛之中一时滋生的冲动,是纯粹、滚烫、毫无保留的爱慕。

他爱慕沈倦。爱慕他平日散漫慵懒的模样,爱慕他温柔细致、默默照料自己的心意,爱慕他卧病时不肯服输的倔强,也爱慕方才替自己解毒时,止不住发颤的指尖。这份爱意早已深入骨血,情毒发作时,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人,明明知晓师徒之别不可逾越,心绪却再也收不回来。

肖寂紧紧阖着眼,不敢抬眼看向身侧之人。他怕只要视线相撞,压抑许久的心意便会不受控制地全盘托出。

一炷香时光缓缓流逝,沈倦收回手掌。

“体内余毒已清了大半。”他语气依旧平淡疏离,“回山门后按时煎服清毒汤药,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肖寂转身抬眼望向他。沈倦面色比方才还要苍白几分,额间覆着一层细密薄汗,指尖细微的颤抖始终未曾停下。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他下意识偏开视线,起身迈步。

“走吧,该回天玄门了。”

“师尊。”肖寂出声将他唤住。

沈倦脚步顿住,始终没有回头。

“方才之事,多谢师尊。”肖寂语声轻得唯恐惊扰什么,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沈倦静默片刻,淡淡开口:“不必挂怀,不过是帮你化解剧毒而已。”

话音落下,他抬步继续向前,步伐比来时急促不少。肖寂静静望着他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刺痛层层翻涌。

他心知师尊所言是实话,出发点只是为救他性命。可方才沈倦颤抖的指尖、紊乱的呼吸、刻意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眸,所有细微的情绪破绽,肖寂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肖寂垂落目光,五指死死攥紧手中铁剑,冰凉剑柄衬得掌心愈发滚烫。

归途一路再无半句交谈,二人一前一后,沉默走完漫长山路,直至踏入天玄山门。

侍女青环早早守在听澜峰院落等候,见二人归来,一眼瞥见肖寂肩头破碎衣料下大片干涸血迹,当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肖公子,你身负伤势?”

“只是皮肉外伤。”沈倦淡淡吩咐,“去膳房取几副清毒化瘀的汤药,按时煎好送来。”

青环连忙应声,转身前去置办药材。

肖寂立在院中青石地上,目送沈倦的身影独自走入寝殿,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视线。

他垂眸静立片刻,转身独自返回自己的居所。

夜深人静,肖寂躺卧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闭上双眼,白日山谷里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沈倦蹲在石壁前,指尖轻解他衣带时克制紧绷的侧脸;掌心微凉、落在肌肤上清晰分明的触感;低垂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扇形阴影;触碰自己时止不住发颤的手,紊乱失衡的呼吸,连说话的语调都藏着难以压抑的抖动。

还有那句刻意拉开距离的“不过是帮你解毒而已”。

那句话太过平静,平静得刻意,处处透着刻意疏离,反倒更衬出沈倦心底的慌乱。

肖寂翻身侧躺,将整张脸埋进柔软枕衾,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轰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肋骨。

妖兽带来的情毒明明已经清除干净,可他体内另一团灼热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倒烧得愈发炽烈。他恍然明白,异兽之毒易解,沈倦刻在他心上的情毒,才真正无药可医。那人的指尖、温热的呼吸、垂落的睫毛、克制颤抖的声线,每一处细节都深深烙印在皮肉心底,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他蜷缩在被褥之中,浑身依旧泛着燥热,肩头伤口隐隐传来钝痛。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凭自身定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执念,可那股灼热顺着胸腔一路往下,席卷四肢百骸,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终究难以忍耐,他抬手探入被褥之下。

漆黑屋内,少年粗重紊乱的呼吸此起彼伏,脑海里尽数填满沈倦的模样。想起他斜倚软榻、慵懒倦怠的姿态;想起他喝药时蹙起眉头、满心抗拒的模样;想起含着饴糖时,唇角不自觉弯起的浅淡弧度;想起从前在院中树下闲坐看飞鸟,被自己撞见时一闪而过的窘迫;想起卧病休养时,虚弱无力靠在自己肩头的脆弱;更忘不了山谷之中,替自己解毒时躲闪的眼眸、不停轻颤的手指。

肖寂死死咬着唇,压抑细碎的喘息,可破碎压抑的呜咽还是不断从齿缝间溢出,低声反复呢喃:“师尊……沈倦……”

不知煎熬了多久,一切归于平息。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肩头伤口扯得阵阵作痛,可心底那股滚烫执念,半点未曾消减。

他仰面躺平,望向房梁缝隙漏下的清冷月光,心底生出几分自嘲。他身为弟子,本应对师尊恪守恭敬本分,心底却生出这般见不得光的妄念,连直白诉说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份爱慕,半点都克制不住。

他想要沈倦,贪恋他眼底温柔,贪恋他身上独有的浅淡药香,贪恋他所有模样,这份念想疯狂滋长,灼烧得他心神不宁。

漫漫长夜,肖寂在榻上反复辗转,直至天光微亮,才勉强沉沉睡去。

次日破晓,肖寂一如往日,准时前往听澜峰正殿请安。

殿门紧紧闭合,青环静立门外阶下,见他走来,上前轻声回话:“肖公子,峰主今日身子不适,今日请安便免了。”

肖寂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师尊他……伤势或是旧疾复发了?”

“峰主并无大碍,只是想要独自静养片刻。”青环神色平淡,看不出多余情绪,“公子不妨先回居所等候。”

肖寂静立殿外石阶,望着紧闭的朱红殿门沉默许久,终究躬身一礼,转身缓步离开。

往后接连几日,日日皆是这般光景。请安被推辞,送汤药的差事也被青环接手,再也不需肖寂近身照料。偶尔肖寂途经小院,能远远瞥见一道月白身影一闪而过,待他快步上前,殿门已然紧闭。

他立在门外,抬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叩门。

他怕叩响门扉,沈倦也不愿相见。

更怕叩开这扇门,迎来的只有对方淡漠疏离的眼神,一句冷淡的“何事”,便将他远远推开。

这般落差,肖寂实在承受不住。

于是他只静静立在殿外阶下,不叩门,不离开,一站便是许久。有时一盏茶功夫,有时足足半个时辰,再悄无声息转身离开,脚步轻缓,生怕惊扰殿内之人。

肖寂无从知晓,每当他立在门外,沈倦便会无声靠在门板内侧,静静听着门外清晰的脚步声。听见脚步声停下,他心口便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听见脚步声缓缓远去,心底又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空落,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可他不敢开门相见。他清楚,只要推开这扇门,刻意维持的师徒界限便会彻底崩塌,往后再也无法收回。

这一日,肖寂照常来到听澜峰正殿门外。

许是侍女打理时一时疏忽,殿门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缝隙。

他驻足门外,透过缝隙向内望去。沈倦垂首坐在雕花案前,指尖翻读一卷古籍册页。晨间柔光顺着镂空窗棂斜斜落进殿内,铺在他苍白柔和的侧颜上,将眼下那颗淡红泪痣衬得格外清晰夺目。

他今日身着一件轻薄霜色纱衫,领口松松敞开,露出一截清瘦单薄的锁骨,墨色长发未束,尽数松松散落在肩头,眉目清隽柔和,周身气质温润,宛如从水墨画卷里走出的人。

肖寂在门口停顿片刻,抬步走入殿中。

“弟子拜见师尊。”

沈倦头也未抬,淡淡应了一声“嗯”,手上翻书的动作未曾停顿半分。

肖寂静立殿中,殿内寂静无声,他目光扫过案头,往日盛放汤药的白瓷碗早已不见,只余下一只青瓷茶杯搁在桌面,碗底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药渍残留。之前负责熬药的赵伯已然归山,想来沈倦的汤药,又恢复了从前苦涩难咽的模样。

“师尊。”肖寂率先打破沉寂,“弟子近日修炼筑基心法,有几处心法关窍始终参悟不透,想向您请教一二。”

“此事你去寻孟长老问询即可。”沈倦直接出声打断他,语气漫不经心,疏远淡漠,“全山外门弟子的心法课业,向来由他□□授。”

肖寂到了嘴边的话语骤然卡在喉间,一时无言。

沈倦这时才缓缓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生疏冷淡,如同看待一位素不熟识的同门,在他面上短暂停留一瞬,便漠然移开。

短短几日不见,肖寂身形又挺拔了不少,肩头宽阔结实,单薄衣料之下,勾勒出常年练剑打磨出的利落筋骨线条。少年原本青涩柔和的轮廓彻底褪去,下颌线条锋利分明,常年握剑习武,将一身孤峭气质打磨得愈发鲜明,如同崖边青松,沉静内敛,内里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沈倦清晰记得半年前收徒大典初见肖寂的模样,一身素白长衫立在台下,安静沉默,孤峭干净,那时他只当是个年纪尚轻的孩子,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心思。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倦垂下眼帘,抬手端起青瓷茶杯,借杯沿遮挡眼底纷乱心绪,掩去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

“若无其他课业要事,你便先行离去吧。”他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温度。

肖寂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再度开口:“弟子还有一处修炼难关想要请教。肩胛处有一道灵力淤堵,我反复运转心法,始终无法打通经脉,师尊能否指点我一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