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熙那指尖堪堪要触上颜了真的掌心。
可却见,一柄匕首瞬间滑落楚君熙的掌心,五指骤然收紧,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斩。
寒光掠过,只见颜了真那只手掌鲜血直流,竟然径直被斩断。
“啊!你疯了!竟敢偷袭同门!我定要杀了你!”
颜了真捂着伤口,他踉跄后退半步,而眼底满是戾气。
楚君熙趁机是扣住山壁,借力纵身一跃,利落翻上去。
楚君熙看着面前这颜了真,心底暗自腹诽:这颜小少爷出了名的路痴,那还敢说找到了捷径?不在这里绕得晕头转向,便已是万幸。
楚君熙反手抽出后背长刀,攥紧刀柄,直劈对方脖颈,那刀势狠戾,且不留半分余地。
可就在刀锋及身的瞬间,那人腰身骤然弯折,以一种全然违背常理的弧度后仰,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楚君熙心头微顿,他瞬间看出拥有着这诡异身法的东西,就是是何物了。
是《山海经》残卷中的异兽——相柳。
传闻相柳九头人身,蛇尾伏地,吐息便可化作千里毒沼,凶名赫赫。
可只是眼前这头修为仅有炼气七阶,远远不及传说中那般恐怖。
楚君熙瞬间了然,相柳本体依旧被封印在古卷深处,这面前所人不过是它的子嗣,或是其中一只化成人形的蛇首。
而思绪转瞬即逝,他手上攻势丝毫未停。
楚君熙本就修为稳压对方一头,加之还有白白伺机辅助策应,不过数回合,这具幻化人形的相柳分身便节节败退,跌倒地上。
楚君熙举刀悬于对方头顶,他眸光冷冽:“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你究竟是何物?又是如何潜入秘境之中?”
而那倒地的分身非但不惧,反而捂着伤口诡谲一笑,陡然扬声朝着那洞穴深处高喊:“你还要旁观到何时?难道不要你的伴侣性命了吗?”
白陌烛的感知与嗅觉远超常人百倍,他瞬间捕捉到洞穴深处席卷而来的戾气,他立刻提醒道:“快贴紧崖壁躲避!”
楚君熙毫无迟疑,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转瞬贴靠在山壁一侧。
而几乎在他站稳的刹那,一道淡蓝的庞大身影,从那幽暗洞穴只中猛冲而出。
一声凌厉的鸟鸣划破静谧。
楚君熙瞳孔骤缩,他抬手展开折扇仓促格挡。
而比翼鸟的羽翼坚硬胜似精铁,只听刺啦一声,这扇骨瞬间被撕裂,楚君熙不得不连连后退。
雄鸟双目赤红,那利爪携着破空之势直扑他面门。
不过奇怪的是,本来是相伴的雌鸟并未是在其身侧,那雄鸟的一侧翅膀过于短小,所以雄鸟孤身飞行,那身形微微不稳,而恰好是给了楚君熙一线生机。
他立刻抽刀格挡,而那巨力让虎口震得发疼,这才勉强抵住这一击。
而在僵持之际,白陌烛周身灵气轰然暴涨,而身后凝聚出数道锋利的水刃,白陌烛竖瞳紧缩成线,而那数道径直射向比翼鸟双目。
可是奈何他此刻仅有炼气五阶修为,纵使他术法精妙,却也难越境界之差。
即便是被压制至筑基一阶 ,那比翼鸟反应极快,他偏头轻巧避开,水刃劈在厚重的羽衣之上,不痛不痒。
比翼鸟怒啼一声,灵气暴涨,双爪再度发力下压。而巨大的力道顺着长刀倾泻而来,楚君熙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这头雄鸟是动了彻彻底底的杀心。
一旁的“颜了真”缓缓撑着地面起身,面皮层层蠕动扭曲,片刻便褪去人形,化作一颗狰狞蛇头,猩红信子吞吐,他恶声狞笑道:“呵呵,比翼鸟,杀了他!撕碎这小子的头颅,我要生啖他的血肉!没想到我天衣无缝的幻化之术,竟被你这毛头小子一眼识破!”
楚君熙眉心紧蹙,瞬间洞悉如今局势。
雄比翼鸟之所以暴戾失控,皆是受制于相柳。
相柳精通独门毒术,雌鸟定然是中了毒,被他拿捏牵制,故而不曾伴在雄鸟身侧。
他当即试图劝道:“你无需受他胁迫牵制,他的毒,我能解。”
雄比翼鸟身形微顿,那爪上的力道,悄然松了半分。
相柳闻言嗤笑,满是讥讽:“痴心妄想!此乃我本命精血凝练的牵魂毒,天下罕见!你再多犹豫片刻,便等着看你伴侣毒发身死!”
楚君熙闻言不由心头一松。他方才还揣测对方的底牌,忧心是无解奇毒,没想到这相柳狂妄自负,竟主动暴露了独门手段。
原来是牵魂毒。
而这毒,他手中的断魂蛊正是此毒的天然克星……
而这时,那相柳指尖微动,而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凄婉的鸟鸣。
只见一身绯红羽翼的雌鸟浑身僵硬,瞳孔涣散,双翼无力垂落,就像是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啾——!吾妻!!”
而目睹伴侣惨状,雄比翼鸟周身灵力瞬间狂暴。
那周身恐怖的气场席卷全场,比翼鸟那力道骤然暴涨十倍,楚君熙手中长刀不堪巨力,应声断裂。
他整个人被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腥血不由呕出,他捂着胸口瘫倒在地,半晌都难以起身。
“楚君熙!”白陌烛心头骤紧。
楚君熙想起手腕上的保命红线,他立刻抬手狠狠扯断。可预想中的传送灵光并未出现,似乎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里给隔绝了,这护身法器是失效了。
他心头一顿,满脸难以置信。
相柳肆意嘲弄,笑声阴恻:“整片秘境早已被我的金钟罩封锁,你这种低劣的保命道具,如何挣脱这金钟罩结界?就安心受死吧,你的血肉筋骨,我会细细享用,一丝不剩。动手,比翼鸟!”
雄鸟垂眸望着倒地重伤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想到了他的伴侣。
而周身风属灵力急速凝聚,化作无数无比锋利羽刃,只听那一声厉啼,万千羽刃如箭雨般朝着楚君熙穿刺而去。
楚君熙瞳孔骤然一缩,他自知是避无可避,只得催动周身灵气打算硬抗,而那狂风呼啸席卷而来,逼得他忍不住是闭上双眼。
楚君熙没瞧见的是,
一片的白雪,悠悠落在楚君熙低垂的眉眼间。
当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至,楚君熙这才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道纤细雪白的身影,竟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白白通体雪白的鳞片末端,凝结厚厚的寒霜,而周身萦绕着那纯粹至极的淡蓝蛇冰属灵气。
只见一面晶莹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二人与羽刃之间。
楚君熙怔怔望着眼前冰墙,心头一顿。
他知晓白白天赋异禀,可却只当对方是寻常的水灵根,从未想过,竟是万中无一的水灵根异化后的极品冰灵根!
这般纯粹凛冽的冰力……唯有他上一世师尊的异化冰灵根可与之媲美。
可强行在这炼气界催发这般力量,必然是以透支自身本源为代价,损伤极大。
他咽下喉间腥甜,急促道:“白白,你撑不住的,别硬扛。”
而楚君熙说着,他借着白陌烛拼死牵制的间隙,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趁着冰墙遮挡了相柳的视线,他迅速打开空间戒指,放出一只断魂蛊,爬想那一旁已经昏迷的雌鸟,让其吸收那体内的毒血。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楚君熙再抬眼看去,那冰墙已然布满蛛网裂痕。
楚君熙急声催促:“白白,快走!”
白陌烛道:“你先走,立刻躲进山洞深处,里面岔道繁多,足以隐匿身形。再等片刻……”我就来了。
九天之上,向来闭关清修的斗若仙尊,骤然心神剧震。
他不顾灵气紊乱,竟是强行破关而出,压下翻涌的气血,御剑而行,瞬息便来到了凡界入口——流云关。
而白陌烛低声催促:“快走!”
“不行!这样你会死的!”楚君熙断然拒绝。
他调转全身残余灵力,那风火相融,凝出一条炽烈火龙,轰然朝着比翼鸟砸去,来试图帮助白白解围。
雄鸟只得停止法术,暂且躲开那巨大的火龙。
而楚君熙这也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他胸口剧痛,让他几乎是喘不过气来。
相柳那声音阴狠:“比翼鸟,再敢手下留情,我便一片片剥掉你伴侣的羽翼,让你亲眼看着她受尽折磨而死!”
洞穴深处,传来雌鸟虚弱痛苦的哀鸣。
雄比翼鸟双目赤红,一声凄厉啼鸣响彻山洞。
而比之前更为密集凶狠的风刃羽刃,再度凝聚成型。
楚君熙心头焦灼万分:蛊虫尚未完全吸收雌鸟体内的牵魂毒,只差最后片刻功夫!
寒风再起,白雪纷飞。
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再度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楚君熙清晰看见,白陌烛拼尽全力运转周身灵力,周遭寒气愈发凛冽刺骨。而他通体鳞片覆满厚冰,在鳞片缝隙之间,竟是渗出猩红血丝,极其刺眼。
白白在硬生生透支自身的精血!
楚君熙双目瞬间通红,心口是又酸又痛。
“飒!!”
漫天羽刃如期而至,如万箭齐发,狠狠轰在冰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