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顾昭寒久久不能缓过神，转头看到和自己正对着的，在一张软榻上的，安静着流着泪的谢清昀。
眼泪划过肌肤无声滴落。
看的是他们二人共同的记忆。
最为香艳刺激的画面莫过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和冰火重天那几乎疯狂的折磨。
顾昭寒又叫了遍师尊，他很清楚如今的身体，有绝对的实力。
谢清昀怔怔的依旧不应答。
顾昭寒不由得生气起来，生自己的气，失忆的那些日子都是什么事啊，师尊给自己挡了那么多次危险，乖乖徒儿说修魔就修，说上就给他上了。
还有那么多恶劣的事。
他不愿应下也是应该的。
可许久过后，空气中传来谢清昀的低语“嗯。”
顾昭寒错愕的看过去，谢清昀垂下眸，不去看他。
“师尊？”顾昭寒以为是自己幻觉又叫了一声。
谢清昀这次点了点头。
顾昭寒跪下，朝榻上的谢清昀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谢清昀银发披散，洁白无瑕身上还带着许多一片片的红痕，领子半开，裸露在外。
顾昭寒看了一眼不敢看，继续磕着头。
“师尊我，我该死，我不是故意……对师尊，那般。”
“徒儿知错，徒儿改过，师尊你说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如果我是世上最为锋利的剑，那么我只为师尊一人所用。”
他继续磕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带上了哭腔。
“只求，只求师尊别赶我走，让我报答师尊多次舍身相救，让我留下照顾您……”
记忆里谢清昀倒在千面窟外的雨中，泥泞与血污遍布全身，一夜白头，即使他没有法力也依然执着的来救顾昭寒。
可他做了什么，他占了师尊便宜又差点杀了他，居然还全忘了。
顾昭寒闭了闭眼。
“师尊，徒儿该死，徒儿欺师……徒儿残害同门，若师尊能解恨，要杀要剐徒儿可以自己来。”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欢爱，他那么喜爱的心尖尖的师尊，被他如何对待，如何折磨，如何践踏尊严。
顾昭寒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挖了本就心脉受损，虚弱无比的师尊的心头血复活魔王，转头就把他扔进了水牢。
喂他魔酒逼他献舞宠爱过后，又将他的一颗心全然掰碎，踩成齑粉。
为什么要让师尊区委于妃，还说的什么混账话，做了什么混账事，一旦不顺从就要关去牢笼，想起来了就解闷，想不起来就晾着此番折磨。
让师尊在最害怕的雷雨夜温存，第二天又让他跪在外面听自己与别的女子……
四年修炼，两年摧毁。
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恨不得把夙无涯再复活再杀个千千万万遍。恨不得把自己的便宜老爹夙天捅上几刀。
顾昭寒的哭声越发大了。
可榻上之人没有任何声音，顾昭寒跪着看去。
谢清昀安安静静的坐着，两行泪顺着往领子里走。
还在流着泪。
破碎，美丽。
像雨中蜡梅，晶莹剔透，即将消散融化的雪花。
顾昭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要碎掉了。
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心上人，怎么有脸要师尊原谅自己，甚至顾昭寒都不愿意原谅自己。
自己都干了什么。
把谪仙一样的师尊祸害成什么样了。
别原谅我了，师尊。
“昭寒，过来。”顾昭寒呆呆的望着流着泪的谢清昀，只见他流着泪，嘴巴张阖。
顾昭寒也哭了，只不过没有谢清昀哭的这样清冷破碎，他哭的像个潦草的小狗，呜咽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着走到了他面前。
师尊身上香香的，像梅花又像竹林，还有点药味。
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关节处有一道旧伤疤痕。
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像在抚摸一只小狗。
“昭寒，我愿意的，别打自己了。”这句话轻轻的，如羽毛一样拂过心脏。
顾昭寒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心跳如鼓，他不敢动，生怕惊扰到谢清昀。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为你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我愿意，所以你不要太有负担，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愿意的。”话语很轻很柔，顾昭寒抬头对上谢清昀的眸子，看到的，满是温柔。
“还有那个……哪怕是如今，我也愿意的，但你不要再与别人……”谢清昀犹豫着缓缓说出，脸色微微发红。
顾昭寒心跳到了嗓子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师尊，满脑子都是放着烟花的大叫，师尊愿意，师尊愿意！
一下子把他扑倒，抱着细细的吻。
温柔缱倦，难舍难分。
“师尊，徒儿又僭越了。”顾昭寒得了便宜还卖乖，躺在谢清昀半个怀里。
谢清昀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又气又笑，伸手弹了他一下。
“但师尊好甜。”顾昭寒两只手圈住谢清昀的细腰小狗一样嗅着，师尊是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
谢清昀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或许是天雷劈坏了他的道心之后顾昭寒强势落下的那个吻。
或许是带着俩孩子练功时，竹叶纷飞，看到顾昭寒从高处跌落的心慌紧张，那一瞬间的心悸。
或许是御剑飞行闻到顾昭寒身上的松香时，又或许是看到那副小像，收到甜甜的酒糟和糖渍花瓣的感动。
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会无时无刻的想到顾昭寒。
在他消失的四年里，思念愈发浓稠，化不开，剪不断。
算了，总之他认栽。
栽了个大跟头，这辈子算是赖在这便宜徒儿的身上了，下辈子绝对不乱捡东西了。
但，下辈子的事，怎么能知道呢。
谢清昀摸着顾昭寒的发，顺着毛。
心中也算得上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