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三人。沙哑扭曲的声音在荒冢间回荡，那声音令人牙酸，难听。
严振一步踏前，将洛阙和谢悔护在身后，周身灵力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与那黑雾中散发的阴煞威压悍然相撞！他虽被洛阙气得够呛，但面对邪祟，守护晚辈和宗门安危是他的本能与职责。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口出狂言！”严振神识全力扫向黑雾，试图找出其核心。
“嗬嗬……归墟之涧的刑律长老，严振？”黑雾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雾气向他们身边蔓延开。“你的神魂……倒是坚韧，炼入我的万魂幡中，必是一尊主魂！”
话音未落，数条与昨夜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的乌黑锁链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分袭三人！速度比昨夜快了何止一倍！
“小心！”严振低喝一声，双掌拍出，浑厚的灵力化作一面凝实的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铛！铛！铛！”
锁链狠狠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金光与黑气交织湮灭，严振身形微微一晃，竟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更加凝重。这鬼东西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强！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锁链绕过严振，一条直取谢悔，另一条则如同鬼魅般袭向看似最弱的洛阙！
谢悔眼神冰寒，剑随身走，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斩出，精准地劈在锁链的七寸之处，正是昨夜洛阙指点过的薄弱点。
“锵！”
那锁链被斩得微微一偏，去势稍缓，但并未断裂。反而如同活物般一扭，再次缠向谢悔，韧性惊人。
而袭向洛阙的那条锁链，眼看就要触及他的身体，谢悔眼角余光瞥见，心中猛地一紧，正要不顾自身强行回援——
却见洛阙脚下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地一错，身形轻轻一晃，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锁链的尖端！仿佛早已预判到锁链的轨迹，与其说是闪避，不如说是一种精准的引导，让那致命一击落在了空处。
“口气倒是不小。”洛阙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惊慌失措，“就凭你这点阴煞之气，加上几具不成气候的炼尸。就这也想炼成万魂冢？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严振并没有注意洛阙这边，只当他运气好。而一直分心关注这边的谢悔，瞳孔却是微不可查地一缩。
师尊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对危险的预判，依旧精准得可怕……即便是在这具孱弱的身体里。
“真是没完没了。”洛阙避开攻击后，低声抱怨了一句，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黑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谢悔，别硬拼，游斗，注意它锁链回收时的轨迹。”洛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谢悔耳中。
谢悔心领神会，不再与锁链硬碰硬。剑势一变，化为灵动飘逸的缠斗，剑光如丝如缕，不断干扰、引导着锁链的攻击，同时密切注意着锁链缩回黑雾时的细微动静。
严振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改变策略，以防守和周旋为主，不再强行对攻。
那黑雾中的存在似乎被这种打法激怒，发出愤怒的咆哮。黑雾翻腾得更加剧烈，更多的锁链从中探出，攻势愈发狂暴，只是瞬间，飞沙走石。
就在这激烈的缠斗中，洛阙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黑雾的某处。当又一条锁因攻击落空而急速缩回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谢悔，东南偏三，全力。”
几乎在洛阙开口的同时，谢悔一直蓄势待发的剑气骤然爆发！
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剑光亮如惊鸿，速度提升到极致，并非斩向锁链，而是循着那锁链缩回黑雾前最后一刻的轨迹，直刺洛阙所指的方位——黑雾深处某个看似毫无异常的点！
这一剑，够狠。
“噗——！”
一声不同于之前金铁交鸣的、略显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呃啊——！”黑雾中猛地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重创！
翻涌的黑雾瞬间一滞，所有挥舞的锁链也如同被抽去了力量般，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成功了？！”严振又惊又喜，没想到这看似无解的僵局，竟被洛阙一眼看破关键，并由谢悔完美执行！
然而，洛阙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不对，手感不对……谢悔这一剑确实命中了什么，但反馈回来的感觉，不像是击中了要害核心，更像是……刺穿了一个承载物？
就在这时，那遭受重创的黑雾并没有溃散，反而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向内收缩！转眼间，一个模糊的、由浓郁黑气构成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荒冢之前，它心口的位置有一个被剑气撕裂的窟窿，正不断逸散着黑气，但它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危险、更加暴戾！
“伤我灵枢。”那扭曲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我要把你们的生魂一点点抽出来，永世折磨。”
它猛地张开双臂，整个乱葬岗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它汇聚而去！它心口的窟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它在强行汲取阵法之力修复自身，不能让它完成！”严振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若是让这东西完全恢复，甚至变得更强，他们三人今天恐怕真要留在这里了！
他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巨大的金色法印在他头顶凝聚，带着煌煌正气，就要朝着那黑雾人形镇压而下！
“不可。”洛阙却突然出声阻止，语气急促，“这阵法与它同源，你的至阳灵力轰击阵法，只会被它借力转化，加速它的恢复！”
严振动作猛地一僵，头顶的金色法印光芒明灭不定。他看向洛阙，这小子……怎么知道？
“那怎么办？！”严振急声道，他能感觉到那黑雾人形的气息还在不断增强。
洛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座作为阵眼的荒冢，扫过地上那些隐藏的符石，最后落回那疯狂汲取阴气的黑雾人形身上，脑中念头飞转。
强行攻击不行，阵法是它的力量源泉……切断它和阵法的联系？不对，它此刻几乎与阵法核心融为一体。毁掉阵眼？阵眼是那荒冢和石碑，强行摧毁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比如阴气彻底失控爆炸……
除非……
他看向谢悔，语速极快：“谢悔，听着！它现在与阵法核心深度连接，强行攻击效果甚微。但它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如此疯狂地汲取阴煞，对它自身的负荷也极大，必然存在一个极限和转换的间隙！”
他伸手指向那黑雾人形心口仍在缓慢修复的窟窿：“那里是它暂时的‘核心’，也是它与阵法力量交互最密集的点。下一次，当它试图施展强力攻击，或者修复即将完成的瞬间，力量流转会有刹那的凝滞。”
“瞬间穿透其防御，切断其与阵法联系的力量！”洛阙的目光紧紧盯着谢悔，“你能做到吗？”
谢悔握紧了手中的剑，迎上洛阙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能。”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洛阙所说的，不是一件需要跨越巨大实力差的任务，而只是一件他必须做到、也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严振看着这对师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呼吸。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竟然有些插不上手。他只能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牢牢锁定那黑雾人形，准备在关键时刻，为谢悔创造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黑雾人形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咆哮，不再仅仅是汲取阴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汇聚而来的庞大阴煞之气化作一道漆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洪流，朝着三人奔涌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
就是现在！
严振怒吼，全力撑起金色光盾，硬抗那阴煞洪流的冲击。
光盾剧烈震颤，严振他死死顶住，为身后争取着那一线生机！
而谢悔，在洛阙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闭上了双眼。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内敛，所有的灵力、神识、乃至精气神，都高度凝聚，灌注于手中的长剑之上。
当那阴煞洪流被严振勉强抵住的刹那，当那黑雾人形因全力施展攻击而出现力量流转的瞬间凝滞时——
谢悔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他物，只有那黑雾人形心口的窟窿！
他动了。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超越神识捕捉的流光。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绚烂的光芒，只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一种点破虚妄的穿透。
“嗤——！”
那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黑雾人形心口的窟窿，穿透了那正在蠕动着修复的黑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黑雾人形疯狂汲取阴气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发出了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尖啸！极致的痛苦。
紧接着，以它心口的窟窿为中心，无数道细密、清冷的剑光如同蛛网般骤然爆发开来！
“不——！！！”
在它绝望的嘶吼中，那凝聚成形的黑雾人形轰然炸开！这一次，不再是主动分散，而是彻底的崩溃、湮灭！
狂暴的阴煞之气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严振脸色一变，正要强行压下伤势护住身后两人，却见洛阙不知何时已踏前一步，双手在空中划过几道。散发着金光的符文，引动着那些溃散的阴气，使其大部分冲击都导向了无人空旷的上方天空。
剧烈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乱葬岗中央，那座作为阵眼的荒冢依旧矗立，但萦绕其上的那种诡异“干净”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去了核心支撑后，阵法逐渐停止运转的迟滞与散乱。
地上，只留下一块焦黑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了一下的残骸，随即也彻底化为飞灰。
严振长长舒了一口气，体内气血一阵翻涌，他看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谢悔，眼中充满了惊叹。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站在谢悔身旁，好像只是在弟子修炼是简单指导了一下的洛阙。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而谢悔，在微微调息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荒冢石碑上已然黯淡的符文，又极快地看了一眼洛阙的侧脸，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与更深沉的凝重一闪而逝。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行。
啊啊啊啊，我真的不太会写打戏。感觉就是写的不够帅不够有代入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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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