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城河岸边，墨漓失神地坐在石板上。远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将夜空染成明灭的彩色。
一双素白长靴出现在渐渐模糊的视线中。接着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抬起他的脸。
墨漓眨了眨眼，来人的面容在泪水中慢慢清晰。
青衍在他面前。
他双手死死环住青衍的腰，脸埋进衣服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师尊………你去哪了，不要丢下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他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凶过。
青衍抬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头顶。
“师尊在呢。”
刚刚被人群冲散时，他回头还在，再转眼就不见了。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喊了无数声，怎么都找不到到那个身影。
“好了，我们回家。”
墨漓闻言，直接将人往领域里带。
熟悉的竹影，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墨漓起身，脚上一阵吃痛，身子晃了一下。
青衍伸手扶住他：“脚怎么了？”
墨漓低头不答。
青衍没再追问，扶着他回到房中，点亮烛火。
烛光亮起，青衍的目光落在墨漓的手上。虎口、指背……全是细小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混着尘土。
青衍微微皱眉。
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墨漓乖乖在桌边坐下，盯着青衍，怕他再消失。
青衍拉过墨漓的手，开始处理伤口。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毫不留情。墨漓轻轻“嘶”了一声，没有往后躲，仍乖乖伸着手，盯着青衍。
青衍低着头，将嵌在伤口里的细小砂砾一点点挑出来。
“疼吗？”他问。
墨漓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疼。”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墨漓垂下眼，声音小小的：“我…………一直在找师尊，可是我找不到。我……我在路上撞到了很多东西。”
墙角的石墩，不知谁家摊位的木桩，迎面走来的人。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每一次抬头，都不是他想见的那张脸。
责怪的话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将墨漓手上的伤口处理好。
“把衣服脱了，去床上。”
青衍转身去柜子边取其他药。等他再回头时，墨漓已乖乖坐在床上，身上的衣物一件不剩。
青衍挑眉。
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先抓住墨漓的脚腕。扭到的脚踝处微微红肿，不算严重，但走路会疼。
青衍倒了药酒在掌心搓热，覆上去。
墨漓咬着唇，没出声。
青衍又将他身上细细看了一遍，他一处处上药，动作不算温柔，却仔细。
墨漓一直养在霁月峰，除了刚来那会身上带着伤，平日里学剑，青衍都是点到为止。他的皮肤白净细嫩，从小到大，从未伤成这样过。
青衍的脸色越来越冷。
墨漓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拉住青衍的袖子。
“师尊……”
青衍不答。
墨漓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师尊不要生阿漓的气，不要把阿漓丢掉。我很乖的……”
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又带上了哭腔。
青衍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抬手捧起墨漓的脸
“不许把自己弄成这样。”
眼泪落下，落在青衍的手上。
墨漓轻声应着：“嗯。”
青衍抬手，将他脸上的泪轻轻抹去。
“不会丢下你的。还有哪疼吗？”
“师尊可不可以抱抱我……”
青衍一愣。
墨漓许是吓坏了。他从小在外流浪，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会等他回去的人。
“我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