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到小院，鬼市的喧嚣与灯火被隔绝在门外。
众人各自洗漱。苏澈在楼下打好地铺，四周的竹帘与纱幔层层垂下，倒也不怎么透风。
青衍与墨漓被安排在晏辞原本的房间。
晏辞则推开了沈砚知的房门。
房中只余一盏烛，光线柔和昏黄。沈砚知已经乖乖躺在床里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晏辞放轻脚步，将安神香点上，又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他在床外侧躺下，与沈砚知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他没有去拉那床被沈砚知卷走的被子，只合上眼，准备入睡。
过了一会儿，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沈砚知悄悄坐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被子，拉起被角，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盖在晏辞身上。
就在那被子即将落定时，晏辞睁开了眼。
黑暗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声开口：“在鬼市发生了什么？”
沈砚知动作一顿，随即拉开些距离，乖乖躺回自己的位置，小声答道：“没什么。”
晏辞没有追问，“殿下不愿告诉我，那便罢了。”
沈砚知犹豫了，他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晏辞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然落在自己身上。索性翻身用手撑着下巴，开口道：“有一个奇怪的人拦住我，说我身上妖气很重……还说妖会吸人精气什么的。”
晏辞听完，没有急着解释或安抚，只是伸手，替沈砚知拢了拢被角：“不怕么？”
沈砚知摇头，“不怕。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晏辞的动作顿了一下：“嗯？殿下说什么？没听清。”
沈砚知盯着两人之间的被面：“我说……如果是晏辞要吸我精气的话，我是答应的。”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一瞬。
晏辞心头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耳根泛着薄红，说出的话却带着不计后果的认真与坦荡。
他半撑起身，缓缓凑近：“殿下，此话可不能乱说。”
沈砚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副“来吧，我准备好了”的模样。
晏辞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终是低下头，极轻落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他退了半分，看着那张依旧紧闭着眼、一副大义赴死模样的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他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吻不再浅尝辄止。他轻轻撬开那毫无防备的唇齿，探入其中，温柔而细致。
沈砚知呼吸一窒，下意识地想退，却被晏辞托住后颈，退无可退。他仰着脸，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撑着下巴的手臂一软，整个人便往旁滑落，被晏辞稳稳接住，轻轻放倒在床榻上。
短暂的分离，紧接着是更绵长的纠缠。
晏辞将人浅浅折腾了一番，沈砚知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复，眼角泛着薄红。
晏辞伸手，轻轻抹过他唇上残留的湿润：“早点休息。”
沈砚知眨了眨眼，看着他，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晏辞挑眉：“还要？”
沈砚知猛地回神，当即翻身，逃出那个怀抱，不去看晏辞。
晏辞在身后低笑，沈砚知的心跳很快，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紧张到了极点，闭上眼。
然后，那人只是伸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