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太湖岸边便已备好马车。
苏澈一早站在渡口，一身黑白宽袖随着清晨的湖风飘荡，墨色披帛缠在臂弯里飘着。青衍被他牵着左手，抽了两下没抽开。
“外面不比天枢，你要照顾好自己。”苏澈另一只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天冷加衣，别逞强。”
“好了。”青衍说。
“路上别总亏待自己，累了就休息，该吃就吃，虽然你吃不出——”
“好了。”
苏澈没松手。白发被风轻轻撩起，他垂眼看着青衍覆着白纱的眼，把话憋了回去。
苏无垢站在一旁，黑白道袍袖笼里摸出一包油纸裹的糕点，笑道：“阿澈的朋友不多，属跟你最好。我买了糕点，路上带着。”
墨漓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那包糕点接过，顺势将青衍的手从苏澈掌中解救出来。
青衍的手刚落了空，又落入墨漓手中。
“我……有空再过来。”青衍转向苏无垢的方向。
苏无垢点头，正要说什么，苏澈的手又伸过来了。
墨漓带着青衍退了半步。
苏澈的手捞了个空，愣了一瞬，随即骂道：“你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墨漓面无表情，一手虚护着青衍的后腰，一手撩开车帘。苏澈假哭起来，“养这么大有什么用，连手都不让我牵——”
“走了。”墨漓说。
青衍被他半推半送地带上了车。车帘落下，青衍用手半撩起车窗的帘子，白纱下的脸微微偏向苏澈。
“好了，我走了。”
苏澈收了假哭，站在岸边，没再说话。
墨漓坐上车辕，缰绳一抖。马车沿太湖岸边驶出，渐渐远了。
风从湖面过来，苏无垢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收了表情的苏澈。
“无尘，你看见了什么。”
苏澈转过身，背着手往回走，步履不急不缓，白发如霜雪垂落腰际。
“天机不可泄露。”
苏无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白身影走上渡枢舟，水面雾气漫上来，将人吞了进去。
太湖浪声轻拍岸，马车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