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青衍坚持不懈，几乎把碰见的毛茸茸都摸了个遍。
灵体凝实了不少，传闻也随之而起。
先是说门派闹鬼，专在夜里出没，专摸毛茸茸的小妖，却不伤人。后又传说那鬼一身白衣，容貌极美，若能见上一眼，被摸一下也无妨。
传闻自然传进了墨漓耳朵里。
师尊夜夜出去摸别的小妖。
入夜，青衍照例飘出门去。墨漓坐在床边，伸手想挽留，指尖刚抬起，青衍已经闪身消失在门外，墨漓抓了个空。
青衍轻车熟路飘至一间厢房床前。被褥间蜷着一个少年，尾巴搭在床沿外，蓬松柔软。他伸手覆上去，顺着毛流缓缓抚摸，手感极佳。
正摸得投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少年衣衫半敞，发丝散乱。
青衍面不改色，伸手又把那条尾巴揉乱了。
下一刻少年身形骤变，一只橘红色的漂亮小豺出现在床上，它主动凑过来，把头拱进青衍掌心，整只豺贴进他怀里。
青衍心都要化了，正摸得开心，腿边忽然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小豺。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转眼间七八只小豺围住了他，灰绿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有的趴在他脚背上，有的爬到他膝头蜷成一团。
青衍被淹没在毛茸茸的快乐里，雨露均沾。
摸的正欢，忽然感知到远处传来异样的灵力波动，白衣一闪，没入夜色。
小豺们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为首那只抖了抖毛，恢复人形。少年从尾巴下摸出一把匕首，舔了舔刀刃，黑着脸起身，朝那个方向追去。
后山空地上，剑光交错。
少女苦苦支撑，对面的人步步紧逼，一剑直取那年幼少女的面门。
少女闭上眼，没有后退，死死护住身后的同伴。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并未感到预想中的疼痛，少女睁开眼，一道白色身影挡在她面前，衣袂翻飞。
相守在青衍察觉不对的瞬间已自行出鞘。它太久没打架，一下没收住力道，直直撞上对方的剑，将那剑震成两截。断剑飞旋着插入地面，嗡嗡作响。
那人暗骂，转身就跑。
青衍随手抛出相守，掐了个剑诀。相守化作流光追去，封死退路，剑诀轰在那人背上。那人扑倒在地，挣扎着撑起身，恶狠狠瞪着青衍，咬着牙。
青衍飘过去，举起相守，哐一下将人拍晕。
少女失了力气，踉跄跪倒，身后的同伴连忙扶住她。
青衍上前检查二人的伤势，温声道：“没事了。”少女们这才止不住地掉眼泪，青衍伸手轻轻抹去她们脸上的泪痕。
这些天他摸遍了毛茸茸，本就最见不得眼泪，此刻看着两个毛茸茸哭得花容失色，心疼得不行。
这么大的动静，当一众亲传弟子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师妹在一道白色虚影怀里哭得耳朵尾巴都冒出来了，一抖一抖的；自家掌门师尊蹲在不远处的地上，拿着根树枝戳地上昏迷的人；旁边还飘着一把剑。
还没等众人弄清状况，身后一阵喧哗。
“你别跑了！”
墨漓借着一块山石越过一众亲传，稳稳落在青衍身前。看着面前面色各异的亲传弟子。
双方很快呈戒备状态，剑拔弩张。
来仪戳了半天也没把人戳醒，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们正张牙舞爪。她左看看右看看，悄悄溜到青衍旁边，戳了戳他的衣角。
衣角被戳到的地方淡淡散开，青衍回头看她，两人对视片刻。
青衍取出一块火系晶石递给来仪。来仪接过看了看，一口吃掉。青衍默默再递一块，来仪接着吃。
萧渊众妖默默收了武器。
墨漓察觉不对，猛地回头，就看见来仪正舒舒服服躺在自己师尊腿上，满意地揉着肚子。两个小师妹坐在青衍旁边抹眼泪。
相守不知何时凑到了青衍身边，悬在他肩侧，剑身轻轻晃动。比起剑主，它显然更喜欢青衍。谁知道跟那个凶巴巴的剑主回去会不会被折了。
墨漓一把抓起相守收回剑鞘，然后拉住青衍的袖子，低声道：“我很担心你……”
云凛和萧烬上前扶起两个师妹，凌啸伸手将来仪抓起来。来仪吃饱了不想动，任由凌啸抓着。
萧渊向青衍表示歉意，青衍盯着萧渊长长的尾巴，正想偷偷伸手。
一只橘红色的小豺蹿进青衍怀里。青衍下意识接住，小豺化为少年，衣衫不整搂着青衍的脖子，“师兄有婚约不方便，您可以摸我的。”说着尾巴自动递进青衍手心，自己也乖乖靠近怀里，“前辈刚刚好厉害～多谢前辈出手救了师妹。”
少年无视墨漓的眼神，贴在青衍怀里，还伸手卷了卷青衍的头发，“前辈喜欢阿离吗，前辈怎么称呼。”
“阿离？”
少年轻笑：“嗯，殷离。”
来仪忽然跟复活一样坐起来，看看青衍又看看墨漓：“剑灵？”
青衍正思考如何回答殷离，被这一问顺势应下：“嗯，相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