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独自一人上山。
雪落红墙，墙下已有一人在等候。
那是个少年，正低着头踢脚边的小石子。一条灰色的尾巴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随着他踢石子的动作微微晃动。
墨漓在他面前站定。少年抬起头来，快速地扫了他一眼，他没有接墨漓递出的身份牌，转身丢下一句：“师兄让我来接你。”
墨漓也不恼，收回身份牌，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石阶，穿过那棵挂满红绸的参天古树，穿过几重殿宇与回廊。最终，少年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少年转过身，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墨漓开口，语气算不上客气：“你就住这儿。别一个人乱跑，门派里的人不喜外人擅入自己的领地。要是惹到那几位脾气不好的——”他顿了顿，“那可不好说。”
墨漓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只点了点头：“多谢。”
少年转了转耳朵，那对灰色毛茸茸的耳朵在发间轻轻抖动，尾巴一甩，转身便走了。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屋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显然是有人特意提前收拾过的。
墨漓没有出去探索的兴致。他对鉴真派并无太多好奇，此行不过是师尊前几日说正好路过，顺道来拜访一位故交。他将门窗掩好，静静入定。
另一边，灰尾巴少年一路小跑着回了主殿。一个少年正在桌前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少年在他面前站定，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渊师兄！我把人带到了。”
萧渊放下笔，看着他摇得正欢的尾巴，只问道：“嗯。那人怎么样？”
“啊？”少年一愣，眨了眨眼睛，显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记得自己一路都很不爽，不爽一个人类踏入鉴真的山门，不爽自己还要去接他，不爽那人还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他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什么，连人长什么样都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很讨厌。
一个与萧渊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忽然从后面蹿了出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笑着伸手勾住灰尾巴少年的肩膀：“小云凛，你不好奇师尊为什么会让他进来吗？”
“啊？”云凛耳朵向后压了压，尾巴也不摇了。
“我们素来与天衡净宗没什么往来，突然拜访，不奇怪吗？师尊什么也不说，只让我们安排。”萧烬笑得更深了，“你不会给人甩脸色了吧？”
云凛一听，顿时慌了，“我我我……”
萧烬笑得更欢，萧渊开口，“好了，云凛，你没事去盯着他。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