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甫一见到那颗安静待在匣子里的丹药,就惊叹地久久未能回神,他把木匣小心地捧在掌心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喃喃:“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是一颗珍品九转回魂丹,看这药晕和色泽,炼制此丹的药师定然在四级以上。”
“这么珍贵。”沉殊也着实没想到。
不过很快她就觉出不对来,她曾听罗瑶说过,大日道人是五级炼药师,怎能炼制出如此珍品丹药?
这颗丹药定然是他用某种手段得来的,至于是从何处得来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对,”李长老仔细端详着丹药,神情凝重,木匣啪嗒合上,他抬起眼,说, “这颗丹药是从何处得来的?”
沉殊如实道:“磐石派一个炼药师给我的。”
“磐石派?”李长老摇头,“据我所知,磐石派并没有四级以上的炼药师。这颗丹药布有特殊的丹纹,而丹纹是炼药师为了防止丹药丢失设的。”
沉殊问:“也就是说,炼药师可以根据丹纹追溯丹药去处?”
李长老点头:“原本这木匣是用来隔绝丹纹气息的,如今木匣已开,想必丹药主人很快便会寻来。”
“九转回魂丹对温养魂魄有奇效,如此珍贵的丹药已经到了我们手里,再……岂不可惜,”李长老满脸惋惜之色,“可四级炼药师我们也惹不起,这该如何是好。”
沉殊已经拿定主意:“李长老手里可有什么隔绝丹纹气息之物?”
李长老一愣,说:“有是有的,言下之意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快给我,若真等到原主来寻,我抵死不认就是了。”沉殊说。
廖大川连忙道:“倒也没必要以命相赌。”
李长老咬牙:“小阿殊,你若信得过老夫,就把丹药放在老夫这里,老夫是死也不会把丹药交出去的!”
江大河也出言劝阻:“大可不必……”
沉殊十分感动,立刻就答应了李长老:“好。”
陈日月:“……”
虎咆派还没有穷困到这份儿上吧。
“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距离木匣打开已经过了一晚,并没有什么人来找寻,也许是那炼药师懒得追回了。”沉殊语气宽慰。
“如此最好。”
李长老揣着丹药离开后,沉殊说:“弟子大比在即,我会闭关几日。掌教,接下来的日子里,您每日都要派弟子加固护山大阵,保证大阵开启时灵力充盈。”
“师祖未雨绸缪的苦心孙儿自然明白。”
“还有,我不在的这几日要看好离思,别让他闯出什么祸事来。”
“是,师祖。”
沉殊回到一览峰,即刻闭关。
闭关第一日。
玄离思来到了一览峰,为沉殊照料那些移植的地参花。
傍晚,云霞漫天。
他坐于地参花之中,闭眸静思。
只是还未过半刻,有几名弟子悄悄来到了一览峰,他们是从那条捷径过来的,玄离思心下当即辨出他们是内门弟子。
为首的一名弟子甚是高大,一头红发,他身后的那三名弟子为防被发现,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他本人却是大摇大摆地破了一览峰的结界,眉目间意气飞扬,高喊:“有人吗?”
既然来到这儿,一定知道这里住的人是谁,又是何等身份。
玄离思并未起身,面色却冷彻下来。
他们才刚刚回派不过几日,却已经有些不长眼的前来挑衅了。
他双指并拢,在身前划过几道弧度,地参花迅速生长,藤蔓也在眨眼间粗壮起来。
“黄焱师兄,大师姐好像没在这里。”
“什么大师姐,”黄焱不耐烦,“虎咆派果然是日渐衰落了,像她那样的也能当大师姐?我还能当大师兄呢!”
啪!
他话音刚落,嘴巴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抽了一下。
“啊!”他当即捂住嘴,面色痛苦,接着又惊又怒,含糊不清地嚷,“谁?哪个小人,你出来!”
“师、师兄,”弟子小声提醒,“好像是一根藤蔓……”
“什么红弯?!”
“师兄,又来了!”
黄焱双眼瞪大,这次他才看清,确实是藤蔓,还不止一根,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顶端都开着一朵妖冶的红花,它们簇拥着一人,那人缓步走来,神色冷淡。
“谁许你们擅闯一览峰的?”
黄焱看着他,抬脚走近,掌心攒聚灵力,说:“我是来找沉殊的,她在哪儿?”
火灵力?玄离思脸色如常,道:“错了,你不是来找她的。”
黄焱脚步微顿,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不是来找她的那是来找谁的?
“你是来找死的。”
藤蔓冲天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方袭去。
黄焱见状,连忙释出火盾,火势如天边云霞,然而只挡住了藤蔓一瞬,那些藤蔓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将几个惊慌失措的弟子牢牢困在其中,密不通风,迅速向下压去。
玄离思:“内门弟子?比废物略强些,却还是废物。”
“火轮!”
轰隆一声,几轮火圈气势汹汹地破开了藤蔓牢笼,奔着玄离思而去。
玄离思抬手,连印都懒得结,那些火轮的温度灼热滚烫,将他的脸颊映照出一片红光,他却连脚步都未挪,火轮在离他身前一臂距离处就停下了,仿佛触到了什么结界,竟原路返回,而且裹挟着更加磅礴迫人的灵力。
黄焱带着几个弟子连连后退。
玄离思看他的身法有几分惊鸿步的影子,便等他站稳之后问:“你修炼了惊鸿步?”
黄焱气急败坏地打散火势,不答反问:“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其他弟子都注意到了玄离思佩戴的弟子令牌,一人出声:“黄焱师兄,他好像是掌教近日才收的亲传弟子!”
“是吗?”黄焱仍有些怀疑,“不过你比那个叫沉殊的境界高多了吧?”
“你不知你修炼的惊鸿步从何而来?”
“自然是我师尊给我的,与你何干。”
“滚吧。”玄离思语气懒散了些。
“你!”黄焱自知不敌,“你把名字和境界告诉我,我要在弟子大比上挑战你!”
“哼。”玄离思冷淡。
黄焱彻底愤怒,他静立须臾,接着双掌虚合,中间泛起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光。
弟子惊声阻止:“黄焱师兄不可!”
玄离思侧眸,随后眸内浮现出一层薄冰似的,双唇微抿,他的双手复从袖中释出,手指变幻,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
“覆。”
黄焱掌心的红光还未完全显形,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自他头顶覆压而下,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黑色的手掌,势若雷霆。
弟子们纷纷开启灵力防护。
忽然,手掌被一阵风驱散,黄焱察觉到来人是谁,立即停了动作。
“虎咆派严禁弟子内斗,违者去找你们大河师伯领罚。”陈日月摇着白扇,脚步悠然地过来了。
黄焱脸色难看。
陈日月看着他嘴角的伤痕,故作稀奇:“这是谁做的?”
黄焱赌气的把脸扭到一边。
陈日月哈哈大笑。
“笑够了吗?”玄离思说,“尽快离开此地。”
黄焱立刻道:“师尊,他不敬师长。”
“离思是掌教的亲传弟子,是你大师姐的师弟,亲的,”陈日月说,“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也是亲的,我们合该是一家人。”
“谁跟他是一家人。”
“谁和他一家人。”
黄焱和玄离思两人异口同声道。
玄离思脸黑。
黄焱为了避免尴尬,连忙大声喊:“他方才还骂我是废物!”
玄离思睨他一眼:“我自会去领罚。”
“行了,不要聒噪,你们也去吧,”陈日月说,“不要扰了你们师姐闭关修炼,这里我会找外山来看守的。”
“不必,”玄离思道,“我领完罚自会回来。”
“……”陈日月啧了声。
这个不怀好意的小子,看来他要知会师兄一声,今晚把这小子打得下不来床才好。
或者让掌教找个借口把他叫离此地。
沉殊闭关第二日。
方外山来了一览峰,看到到处乱长的地参花和葫芦里的噬灵蚁,着实吓了一跳又一跳。
第二日晚,玄离思带着一身鞭伤回来了,戒律堂的软鞭是用特制的材料所制,打到身上疼痛钻心蚀骨,常人难以忍受。
方外山剥掉他的外衫,本来打算给他上些药,玄离思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拒绝了,还问:“鞭伤几日才能愈合?”
“你若不用药,十天半月也不会愈合的。”
“很好。”玄离思轻声,接着他又把袍子穿上了。
方外山:“?”
是正常人吗?
“罢了,你若不想用药便不用,听日月师叔说,你和他的弟子斗了一场,他还说要在大比时挑战你?”
“我不接受废物的挑战,”玄离思看了方外山一眼,“他能赢得过你再说。”
方外山:“……”
意思是他比废物稍强些?
沉殊闭关第三日,房间内一如既往的安静。
玄离思在一根藤蔓上躺着,不知醒着还是倦了,方外山在练剑。
直至夜半,灯烛还亮着。
玄离思倏地睁开眼,从藤蔓上跃下,脚尖落地的一瞬,方外山也脸色一喜,收剑入鞘。
接着房门开了。
沉殊从房门走出,看到他们两人前后站着,还没等问,便略有些苦恼地说:“我苦心修炼三日,为何才到灵溪境二重?”
方外山往日一向稳重,听到她如此问,却也忍不住惊声:“三日?二重?!”
山(惊叹):我见证了天才的成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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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