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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言迩立在门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潋滟笑意。他缓步上前,先轻轻掰开奶娃娃攥着头发的小手,又将小豆丁从别温瑜腿上摘下来。

“看来言某不在时,这里很是热闹。”

别温瑜涨红着脸整理衣襟。沈四扶着墙根站起来,笑得直喘:“温娘子好身手!左手抱娃右手擒贼,就是下盘不太稳当。”

“温娘子?”言迩不解道。

小豆丁立刻告状:“爹爹!阿娘不抱我!”

别温瑜急得直跺脚:“谁是你阿娘!我、我明明是……”

“是什么?”沈四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难不成你想当爹?”

言迩朝小豆丁道:“阿满莫要胡闹。这位是温少侠,男儿身怎能唤作娘亲?”

“可是……”阿满委屈地扁嘴,“温少侠香香的,会唱曲儿,还会抱宝宝……而且,而且我看温少侠屁屁圆圆的,会生宝宝!”

越说越离谱!

别温瑜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堂堂七尺男儿,南陵王府独苗,太后亲封的世子,怎么就要会生宝宝了?!

还、还屁屁圆圆……这小崽子到底整天在观察些什么!

言迩在笑什么笑!别以为绷着脸他就看不出来对方在憋笑!

言迩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那个……天色已晚,言某就不打扰二位少侠歇息了。阿满,跟两位哥哥道晚安。”

阿满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朝二人挥手:“四四晚安,阿娘晚安!”

“是温哥哥。”言迩无奈地纠正,朝二人颔首示意后便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别温瑜还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声石破天惊的“阿娘”。

沈四凑过来用胳膊撞他:“温娘子,发什么呆呢?莫不是真在琢磨怎么生宝宝?”

“你还说!”别温瑜气得去掐他脖子,“都怪你非要塞糖,看把孩子馋得都说胡话了!”

“哎哟喂!”沈四边笑边躲,“人家孩子明明是夸你屁屁圆圆……嗷!”

又一个枕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窗外月光如水,隐约传来言迩哄孩子的温柔嗓音。别温瑜摸着还有些发疼的头皮,想起阿满那句“香香的”,不自觉地抬手嗅了嗅衣袖。

分明只有一路风尘,哪来的香味?

这个疑问尚未想明白,隔壁突然传来沈四夸张的哼唱声:“一条小鱼水里游~圆圆屁屁发愁愁~”

“沈!四!”

离云来客栈五里外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正垂头丧气地收拾满地狼藉。

别澜站在废墟边缘,眉头紧锁。

他走近一个鼻青脸肿的黑风寨头目,比划着问道:“你们当真没见过一个这么高、长相俊俏的小公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会说话似的。”

那头目心里叫苦不迭。

昨日刚被谈家大公子抄了老家,今日又被端王殿下端了临时窝点。最要命的是,谈阡临走前冷笑着让他们闭紧嘴巴,这位端王全然相反,非要撬开他们的嘴。

这哪是问话?分明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那头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殿下明鉴!这荒山野岭的,别说俊俏小公子了,就是只毛色鲜亮的山鸡都没见过啊!”

别澜慢条斯理道:“哦?那昨日谈阡为何特意来此……赏景?”

“殿下!小的想起来了!”那头目哆哆嗦嗦磕了几个响头,“前夜确实有个白衣小公子往南边去了!骑着匹……呃,神骏非凡的驴子!”

“驴子?”别澜挑眉。

“千真万确!那驴叫起来格外洪亮,跑起来尘土飞扬!”头目说得唾沫横飞,“对了,他身边还跟着个抱孩子的青衫书生,还有个拎着菜刀的凶悍婆娘!”

暗卫首领实在听不下去,低声提醒:“殿下,他们昨日也是这么跟谈公子说的。”

只是昨日说的是红衣小公子骑着牛,跟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

别澜俯身凝视着抖如筛糠的头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那白衣小公子一日之间竟能换三套衣裳,坐骑还能从牛变异成驴?”

头目吓得连连叩首:“殿下恕罪!是、是小的记混了!应该是蓝衣……不不,是紫衣……”

“够了。”别澜直起身,“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舌头硬,还是皇城司的刑具硬。”

暗卫适时递上一卷画轴。别澜徐徐展开,那上面清清楚楚画着别温瑜的相貌,连发丝长什么样都清清楚楚。

“再想想。”别澜用画轴轻拍头目的脸颊,“见过,还是没见过?”

头目见这位爷不依不饶,只得硬着头皮道:“是了是了!昨夜确实有位这般打扮的小公子往南去了!身边就两个人,一个抱孩子的青衫书生,还有个……还有个英武不凡的少侠!”

别澜满意地对暗卫吩咐:“给他们留三天口粮。”

待人马远去,头目瘫坐在地,对着空荡荡的山寨欲哭无泪。

别澜驾马走在山路上,方才的暗卫首领付雪衣也策马走近:“殿下,我们往哪边去?南边三条岔路,一条通往扬州府,一条去往李口镇,还有一条……是死路。”

别澜沉吟片刻道:“你觉得,以瑜儿的性子,会往哪边走?”

付雪衣认真思索:“以世子殿下的性子……”

“他定会选扬州府。”别澜笃定道,“那孩子打小就挑嘴,李口镇穷乡僻壤,死路更不必说。扬州富庶,蟹粉狮子头、三丁包、千层油糕……”

付雪衣轻咳一声:“殿下,我们是在分析世子行踪。”

“本王正是在分析。”别澜正色道,“你想想,他离宫时连蜜饯都记得带,会甘心去吃李口镇的粗粮饼?”

“但扬州路线官差众多……”

“所以他定会绕道李口镇。”别澜突然改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定是假装要去扬州,实则……”

付雪衣忍不住打断:“殿下,您昨日还说世子头脑简单,绝不会用声东击西之计。”

“胡扯!”别澜当即否认,“瑜儿自幼聪慧过人,本王何时说过这等话!”

付雪衣默默看着自家殿下。方才说世子“单纯好骗”的是他,现在坚称“聪慧过人”的也是他。

别澜已完全沉浸在回忆里,眉眼间尽是骄傲:“你可知他八岁就能背《千字文》,十岁作的诗连太傅都称赞?呃……去年秋猎,他隔着百步一箭射中狐眼,皮毛完好无损!”

付雪衣小声提醒:“殿下,那次是世子射中了御马监养的芦花鸡。”

“那是鸡自己撞上来的!”别澜瞪他一眼,继续如数家珍,“上月他破解了九连环,只用了半炷香时间!”

“……”把玉环砸碎也算破解吗?

“对了,本王方才说到哪了?兵分两路。一队往扬州方向打探,一队往李口镇仔细搜寻。”

付雪衣得了令,吩咐身旁暗卫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山,别温瑜撑着双膝大口喘气。

这山路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身后的大米饭许是嫌他占了阴凉地,冷不丁用嘴一拱。

别温瑜一个踉跄向前扑去,险些与正蹲着喂阿满喝水的言迩当场拜了天地。

我的个娘啊!别温瑜在心底惊呼,随即又觉不妥。自己早已没了娘亲,这般惊呼岂非对母亲在天之灵不敬?

他慌忙在心里连补三句:“母亲莫怪,孩儿失言了!”

沈四不知从哪儿摘了片野薄荷,自己嚼得津津有味,又把刚喝完水的阿满拽过来非要他尝鲜。阿满将信将疑地舔了一小口,顿时眼泪鼻涕齐飞。

“辣!呜呜呜——”

言迩忙将喂到奶娃娃嘴边的水囊挪开,蹲下身去安抚阿满。

别温瑜气得抬腿踹沈四:“你能不能干点人事!”

沈四“嗷”一嗓子跳开,嘴上不饶人:“男子汉大丈夫,连片薄荷都怕?”

别温瑜去揪他耳朵:“你分明是存心捉弄孩子!你看看,阿满的舌头都红了!”

被点名的阿满立刻配合地张大嘴巴,指着自己发红的舌尖,眼泪汪汪地望向言迩。

二人一个追一个躲,绕着言迩和阿满转起圈来。沈四时不时故意凑近,撩拨一下别温瑜束发的带子,又在对方伸手抓他时敏捷地闪开。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呀!”

阿满早忘了哭,拍着小手咯咯直笑。言迩怀里的奶娃娃也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看热闹。

最终以沈四被别温瑜揪着领子抵在树干上告终。

“知错没?”别温瑜气息微喘地训道。

沈四的目光越过别温瑜,看向继续给奶娃娃喂水的言迩,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人绝对不简单。你见过哪个普通书生抱着孩子走半天山路,气息都不带乱的?还有,”他悄悄把一卷羊皮地图塞进别温瑜手中,“再往前走十里,便出了京城地界。你按这地图走,到了淮南,我替你寻了个可靠的领路人,路引在地图背面。”

别温瑜略微一怔。沈四这番话虽来得突然,可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坎上。

言迩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别温瑜背对着言迩,松开钳制,将地图收进袖中:“多谢你,不过萍水相逢,便将我送到了京城边界。待我游历归来,必当登门道谢。”

沈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他拍了拍别温瑜的肩:“江湖路远,你好自为之。”

这时言迩抱着孩子缓步走来,唇角含笑:“在说什么这般郑重?”

“在说接下来的路。”别温瑜不自觉地站直了些,“言公子接下来往哪里去?”

言迩道:“正要穿过饮马潭,往江南去。说起来,与别公子倒是同路。”

沈四抱拳道:“既然如此,不如就此别过。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与二位同行了。”

别温瑜心中涌起几分不舍。这一路虽短暂,但沈四的仗义相助已让他将这看似粗犷的少年视作了朋友。

“那我们……后会有期。”

沈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江湖不大,总会再见的。”他转身时朝别温瑜使了个眼色,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言迩,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