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手机铃骤然划破安静。
温凌眉心微蹙，伸手捞过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时，眼底的温柔立刻敛去，添上一层敬重。
是姑姑。
这人是温凌生命里最要紧的亲人。当年父亲再婚，家里气氛压抑，她心灰意冷独自远赴国外，孤零零在外漂泊数年；后来父亲意外离世，公司内部人心浮动，公司个个各怀心思，全靠姑姑从中斡旋、稳住局面，一步步铺好路，她才能顺利回国接管集团。于温凌而言，姑姑是她最亲的长辈，她向来很尊重姑姑。
指尖滑动语调平和有礼：“姑姑。”
电话那头传来长辈温和沉稳的声音：“小凌，今晚得空吗？约一顿晚饭，我有些话想跟你好说。”
温凌垂眸看向怀里怯生生望着自己的林晓，指节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轻声回复：“我带个人一起过去，方便吗？”
姑姑顿了半秒，淡淡应下：“无妨，一同来吧。”
挂断电话，林晓微微攥住温凌衬衫衣角，小声发问：“要去见你姑姑吗？我会不会……不太合适。”
“别怕，有我在。”
温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抬手替她理好微乱的碎发，“她是我最亲的长辈，只是吃顿饭而已。”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一同驱车前往。
包厢门推开，姑姑端坐桌前，目光先落在温凌身上，随即不着痕迹扫过身侧的林晓。那道打量转瞬即逝，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没等林晓生出局促，姑姑已经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温和，也不失礼数：“坐吧。”
姑姑本意是单独和温凌深谈她与林晓这段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可瞧见林晓寸步不离陪在温凌身边，话到嘴边又尽数压了回去，只捡着公司近期运营、各项目进度闲谈，句句点到为止。
林晓坐得规规矩矩，安静听着她们谈论公事，偶尔被姑姑搭话，也轻声有礼地回应，全程安分守在温凌身侧。
温凌时不时悄悄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抚。
一餐饭慢慢落幕，服务生上前收拾碗筷，姑姑抬眼看向温凌，从容开口：“小凌，你先留下，我还有几句公事单独跟你交代。司机在门口等着，先送这位小姑娘回去。”
林晓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温凌。
温凌紧了紧交握的手，侧头低声对她安抚：“我很快就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别担心。”
她目送林晓跟着服务生走出包厢，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走远，包厢只剩姑侄二人，姑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温和的神色淡了几分，终于开口提起藏了整晚的心事。
林晓心里那点强撑出来的踏实立马就空了半截。
她没敢多在餐厅门口逗留，一路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吃饭时温凌姑姑看她的眼神。
那位姑姑从头到尾都客客气气，说话慢条斯理，挑不出半分错处，可那份客气底下裹着的疏离，林晓看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