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母走出短短数米,林晓望着那道单薄苍老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揪,刚刚竖起的冷硬壁垒裂开一道缝隙。
她喉间发紧,望着母亲的背影轻声开口:
“你不要再来了,有空了…我会去看你们。”
话音落下,眼底积攒的水雾再也兜不住,泪珠无声滚了下来。
温凌适时收紧搭在她腰侧的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没有打断。
林母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再没有往前踏出半步。
后背微微绷紧,手里的纸袋皱起边角,半晌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吐出半个字,只有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句话耗光了林晓所有强撑的力气,眼底积攒的泪水轰然落下,她侧身靠进温凌肩头,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腰,声音发哑,低低央求着温凌:“带我走吧。”
温凌顺势揽住她发抖的身体,目光淡淡扫了眼前方站立不动的背影,轻声应下:“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转身,渐渐远离那道始终停留在原地的落寞身影。
校园门口拥挤嘈杂,林晓眼角微红,没有下车一个人坐在车内,等着温凌接出孩子。
弯腰坐进车里,小朋友立马凑过来,小眉头轻轻皱着,一眼就盯住她泛红发肿的眼尾,小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软软开口:“妈妈,你哭了吗?眼睛红红的。”
林晓下意识别过头看向窗外,抬手抹掉脸颊残留的泪痕,转头时语气放得平淡:“没有,风吹的而已。”
小朋友乖乖点头,却格外懂事。今天的妈妈太安静了,往日放学路上会陪着他聊天,问她午饭吃了什么、上课乖不乖,今天全程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周身沉沉的,她便乖乖靠着座椅,安安静静不作吵闹。
车子平稳驶回家,推门进屋。
温凌熟练接过孩子肩上的小书包,放好玄关,催着小朋友换鞋去客厅玩玩具。
她给林晓倒了温热的白水,放在茶几上,不多打扰,默默收拾杂物,给足她独处平复的空间。
林晓靠在沙发上静坐许久,心里翻来覆去,朝地上拼积木的孩子轻声喊了句:“宝贝,过来。”
小孩立马放下积木,小跑扑进她怀里,仰头望着她。
林晓抬手抚摸她细软的头发,轻声开口:“你好久没见过外婆了,这周末,送你去外婆家住两天,好不好?”
孩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眼底满是期待,可下一秒又蔫下去,小手抓住林晓的衣摆,怯生生仰头问:“那妈妈,会不高兴吗?”
她很少很少能见到外婆。
从小到大,妈妈几乎从不带她回外婆家,从来都是外婆外公主动上门来看她。
每次外婆来家里,妈妈都淡淡的,她不明白为什么。
外婆很疼她,会给她买零食玩具,对他很好。
可她从小就懂,妈妈不喜欢外婆,所以她在外婆面前,总是乖乖的,不敢亲近。
林晓心口猛地一沉,酸涩堵满心口。
是她刻意如此。
这些年她抵触回家,心里积攒太多委屈,更不愿意带孩子回去。
她从不阻拦孩子亲近长辈,老人上门探望,她也放任祖孙相处,可她藏不住的冷漠、回避、疏离,还是被小小的孩子全部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