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林晓手里的勾线笔总画歪,几张草图改了一遍又一遍,始终达不到满意的效果。
午休时苏婉瞧出她心事重重,拉着她躲进茶水间。苏婉闭了闭嘴,神色纠结,有话却不好直说。
“放下过去,也放过你自己。再怎么说都是你的父母,如今他们愿意服软,你试着想开一点。”
林晓垂下眼皮,抬手轻拍了下苏婉的手,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深呼吸过后,转身走回工位。
下班走出写字楼,林晓抬眼就看见母亲守在老位置等她。母亲将保温食盒塞进她手里,只淡淡丢下一句“趁热吃”,没等林晓回话,就垂着头,落寞地转身离开。
林晓捧着温热的盒子站在原地,望着母亲微微佝偻、走得缓慢的背影,心口闷的喉咙酸涩,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眼眶才不受控制地泛红,她用力攥紧食盒,温热的盒壁热的手指有点疼,却始终不肯松手。
温凌开车过来,一眼瞥见她泛红的眼睛,眉头紧锁担忧的开口。
“怎么眼睛红红的?出什么事了?”
林晓慌忙低头擦去眼角湿意,转头望向车窗外,低声吐出两个字。
“没事。”
晚饭桌上,林晓没动几口饭菜。夜里温凌坐在客厅,看着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顶,柔声哄道:“妈妈有点事要处理,你乖乖洗漱睡觉好不好?”
安顿好孩子,林晓独自走进主卧,反手带上了房门。
温凌没有立刻跟进去,打算留些时间让她自己平复情绪。她不愿主动倾诉,那自己便安静等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她想起午休特意去找苏婉,想问问林晓近期在公司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
“我只能告诉你,当年你们分开,林晓是被逼的,我答应过她不会对外多说细节,所以……”
苏婉轻轻咬住下唇,手指贴在冰凉的玻璃杯沿,手指得微微用力,想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没能再多吐露半句,垂着眼避开了温凌的目光。
温凌看明白她的难处,没有继续追问,就此结束谈话,起身离开。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暖灯,温凌坐在沙发上等林晓主动出来,时间在沉默里流逝,卧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天彻底暗下来,漫长的等待磨去了她所有耐心,温凌看向紧闭的房门,起身走过去,轻轻叩了叩门板。
听见屋内微弱的应声,她推门走了进去。卧室光线昏暗,林晓坐在床边,一直侧着身子,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温凌出声唤她,她也刻意躲闪,不肯对上温凌的视线。
温凌慢慢走到她面前,直白开口:“我去找过苏婉了。”
林晓肩头轻轻一颤,依旧偏过头不肯看她。
“她没细说当年的事,只跟我说,当初分开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落下,林晓硬撑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垮掉,她没有放声痛哭,只是鼻尖发酸,眼眶一下子红透,转身扑进温凌怀里,双手紧紧攥住温凌后背的衣服,肩膀不住轻抖,压抑许久的哽咽闷在喉咙里。
她埋在温凌颈窝,声音沙哑破碎,断断续续讲起尘封多年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