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贺末染才回到了家,她让司机帮忙停好了车子,自己又在车库里面喷了点香水才进的别墅。
今天那个人的香水味太甜了,许卿一闻就能闻出来。
贺末染看了一下手里面淡蓝色的香水瓶,这款香水比较冷,像是冷冽的山泉,闻起来沁人心脾,许卿很喜欢,每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这个人总是忍不住眼神涣散。像是喝醉的小猫。
想到这,贺末染的眉头皱了皱,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马甲。
其实她也搞不明白,当初明明说好的,和这个人只是情人关系,为什么出去和别人在一起自己要这么遮遮掩掩。
贺末染有些烦闷地推开了沉重的别墅大门。
许卿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桌子上摆着各种,她从贺末然酒柜里面翻出来的酒,白的,红的,威士忌,葡萄酒,各种酒被她开了大半,也灌了大半。
王姨看她那个喝法,迟早要把自己喝进医院,接连阻拦了几次无果,刚打算这个时候叫就几个保姆强行拦着许卿的时候,贺末染刚好推门而入。
“小姐,你回来了。”王姨过去接过贺末染的外套。
许卿听到了动静,拎着酒瓶回过了头,眼睛和贺末染的一双凤眼对上,露出了灿然一笑,舌尖还含着那枚袖扣。
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贺末染的脸颊,过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使得她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神色阴晴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
王姨收拾着外套,一半犹豫一半冷静地回答:“许小姐回来就这样了,问她她也不说,就是不停地喝酒,劝了也没有用。”
听到这句话,贺末染眼神闪躲了一下。
“知道了,王姨你先下去吧。”
说完,贺末然走到了许卿身边,王姨也识趣地退下了。
许卿仰头看她,哪怕她现在意识混沌,还是闻到了一丝丝不属于贺末染的香水味,像是花香,比较甜,和贺末染交缠在一起,显得十分暧昧。
每次都是这样,许卿仰头发笑,她看着贺末染单薄的嘴唇,眼睛里面全是泪水。
贺末染被她看得有些心惊,还是故作镇定道:“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许卿没有回答,就算回答了这个人也看不懂。
她扭过头去接着喝酒,贺末染却预判到了这个人的动作,俯下身跪在了许卿旁边的沙发上,卡住了她的下巴。
“别喝了,行不行。”
贺末染靠过来,她身上的香水味更加明显了,那股子冷香就像她的声音一样,没有一丝丝波动,显得包裹在里面的暖香更加撩拨人的神经。
许卿被贺末染压在沙发上,她放下了手里面的酒瓶,打着手语问:“你会吻她吗?”
可惜贺末染没有学过手语,她握住许卿的手,问:“你说什么?”
那枚袖扣一直在许卿的舌尖,她抵着着袖扣,贺末染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泪光盈盈地看着这个人,然后吻了上去。
许卿贴上来的一刹那,贺末染的身体僵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推开,但是低头看见许卿眼神里面的悲哀的时候,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转为抱住了许卿。
这个吻很缠绵,贺末染觉得是酒精的作用,让她沉醉不已,当她想要扶住许卿的脑袋,接着往下的时候,许卿却猛然把她推开了。
许卿擦了擦嘴角,她的嘴唇被贺末染吻得通红,嘴角还沾了一点水渍。
刚才贺末染吻得太投入,突如其来得窒息感让她头脑清醒了一瞬,现在看着贺末染的眼神多了一丝丝的戒备。
贺末染看着许卿向后退,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当她往下咽的时候,发现嘴巴里多了一个东西。
贺末染吐出来一看,发现是刚才许卿含在舌尖的袖扣,现在还残存着两个人的体温。
贺末染眯起眼睛,这个袖扣的款式比较中性,看不出来其主人是男是女,但是她印象里面没有这颗袖扣,许卿更不可能有。
许卿看着贺末染手里面的东西,想也不想就扑到了贺末染身上。
贺末染侧身躲了一下,揽住了许卿的腰。
“这个东西是谁的?”
许卿不回答她,眼睛一直盯着贺末染手里面的袖扣,甚至为了去抢那枚袖扣,扯乱了贺末染的衣服。
贺末染擒住了她的双手,单手将她按在怀里,道:“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我的?”
为了让许卿安分一点,贺末染用下巴抵住了她的颈窝,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了一起,让贺末染的呼吸有些粗重,问话的时候气息洒在了许卿耳边。
许卿瑟缩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贺末染,坚定地摇了摇头。
贺末染揽着许卿腰的手收紧,她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卿,声音骤然变低:“不是我的,那还能是谁的,你还能对谁这么念念不忘?”
许卿没有回答她,趁着这个空当,她悄然起身,贺末染却早有防备,提前挡下了许卿的动作,两个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贺末染不懂为什么这么一个袖扣对许卿这么重要,许卿在她的怀里扑腾,不停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
两个人身后的玻璃门大开着,夜间的冷风灌了进来。
贺末染再次钳住了许卿的手,许卿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一头撞在了贺末染的身上,这一撞撞得贺末染猛然松开了手,那袖扣就这么飞了出去。
许卿眼前发黑,但是还是看见那个袖扣飞出了门外落到了外面的景观里面。
许卿的瞳孔猛然放大,然后发了疯一样去找那个袖扣。
哪怕神智不清,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可是那是她的袖扣。
贺末染捂着脑袋起来,看见了许卿眼神里面的绝望,心脏猛然一跳,然后心脏弥漫起来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贺末染抬起手,想要拦住许卿,怎料下一秒,许卿身子一软,直接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各种酒瓶散落了一地,顷刻摔成了碎片,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别墅里面的人。
“许卿!”
贺末染起身,赶紧抱起了许卿,几个玻璃碎片已经插进了她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
许卿的头往后仰着,眼睛一直盯着院子外面,刚才玻璃碎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也悄然崩塌了。
许卿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来了,她看着眼前焦急地让王姨叫救护车的人,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唇,在意思逐渐模糊的时候,她举起了手,打了个手语。
贺末染感受到了怀里面人的动作,低下了头,这个手语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看懂的。
我恨你!
许卿颤抖地打完这个手语,随后晕了过去。
我恨你!
贺末染低着头,落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王姨在旁边跟医院交涉,注意到了贺末染的异常,她压了压话筒的声音想要询问贺末染情况,却见贺末染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许卿,然后一滴泪从贺末染的脸颊旁边滑落,滴在了许卿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