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更大了，伴随着失控的心跳，陆云初的大脑也有些缺氧，像是供血不足的前兆。
同时，陆云初的胃也有些抽搐
放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握紧，指尖扎进手掌。
疼痛让陆云初找回了一些理智。
顾凌的病症会伴随着五感缺失，应该不会看到自己从卧室走出玄关的样子。
自己假装刚回来就好。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默默地把门关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
“应该是最近工作繁忙的原因。”
伴随着一阵轻笑，有热风拂过他的耳畔。
“哥，你知不知道？”
顾凌另一只手攀上陆云初的脖颈，十分忘我地嗅着对方身上微弱的信息素,声音发闷：“每次撒谎，你的心跳声就特别大。”
他的声音带浅笑，却让陆云初觉得毛骨悚然。
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骤然扳过他的脸，陆云初被迫抬头，与顾凌对视。
刚才不聚焦有黯淡的瞳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紫色的眸子，中心是一条竖线似的瞳仁，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陆云初听到骤然加重的呼吸。
顾凌未着寸缕，身上带着水珠和未干的血迹，丝绸一样的乌发黏在一起，两只胳膊环在陆云初腰腹。
像某种夜晚活动的生物，死死锁定了误闯领地的猎物。
陆云初就觉得距离寿终正寝的时刻更快了。
“什么撒谎？”他假装很随意地拍拍对方的手：“快松开，我要吃饭。”
顾凌的动作顿了顿，手臂的力道散开。
在陆云初稍微放松时，顾凌突然将陆云初整个身体转过来，变成彻底的正面对峙。
他微微俯身，在极近的距离里，细细审视着陆云初每一寸僵硬的表情。
客厅没有开灯。
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变形又怪异的灯光，勉强勾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陆云初的夜视力并不好，视野里只有顾凌亮得惊人的紫眸。
但顾凌却能把他看得仔仔细细。
门缝下钻进几缕风，陆云初后背冒出来一大片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发现背后已经湿透了。
皮肤和衬衫来了个亲密接触。
眼前美艳又性感的脸与数年前的某张脸完美重合。
噩梦重现的感觉很cao蛋。
陆云初双腿不自觉地打颤，脸上还是一派平静无波。
“我们吃饭吧？”
美人蛇的脸突然放大，陆云初险些尖叫。
所有的恐惧和愤怒被吞在喉咙里，又胀又疼。
巨大的酸涩感笼罩着陆云初。
就算是最低级的alpha，也有极其强烈的自尊心和边界感。
之前的陆云初还能十分自信地和顾凌来一场肉|搏。
现在的陆云初，连挣扎都要努力一下。
简直怂成孙子了。
“哥。”
顾凌突然抱住陆云初，用嘴巴蹭对方的脸庞，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今天没来得及做饭，我们吃营养剂好不好？”
顾凌的语气与平常无异，眨巴着眼睛，很是愧疚地看着陆云初，与平时无异。
——假如顾凌的瞳孔不是紫色，陆云初还真的以为对方恢复正常了。
他看着顾凌毫不掩饰的瞳孔，想起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某个omega。
顾知意临死前的嘱咐在他耳边回响。
熟悉的痛苦让陆云初找到了一丝丝安全感。
乱跳的心脏开始慢慢平息，陆云初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臂，又开始自我催眠：这没什么好怕的。
他见过顾凌最疯的样子。
“好。”
陆云初听见自己的声音。
营养剂alpha和omega度过发|情期的必需品，陆云初有幸在冰箱里见到能让两个人度过半年的营养剂。
可惜，陆云初不会有发情期。
陆云初低头喝了一小瓶营养剂。
营养剂的味道很一般。
他和顾凌被赶出顾家，有一段时间只能依靠廉价的营养剂过活。
陆云初没有忆苦思甜的情|趣，随手把空瓶丢在垃圾桶。
“哥。”坐在对面的顾凌咧开嘴嘻嘻笑：“你怎么喝这么少呀？”
陆云初刚想回答，却看到对方手边七八瓶营养剂的空瓶。
营养剂算药品，普通摄入会让人尽快恢复体力，短时间内过量摄入就会精|力过剩。
毕竟它研发的初衷，就是为了尽快补充alpha缺失的液体。
顾凌脸庞泛红，像是喝醉了酒，被拆掉骨头似地瘫在陆云初怀里，
陆云初僵硬地端坐着。
“哥。”顾凌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陆云初的脸，眼神迷离，神情卑微，像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朝自己供奉的神灵问话：“你爱我吗？”
胃里翻江倒海，陆云初皱着眉，关节用力到发白，却也不敢忤逆顾凌：“爱。”
顾凌瞳孔瞪大，像是喝了兴奋剂，伸手紧紧抱住陆云初，磕磕巴巴地说：“哥！我就知道你也爱我，你对我这么好，你把你的一切都给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呢？就算你把我一个人抛下，肯定也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我原谅你了，我都原谅你了。”
他自顾自地给陆云初定罪，又自顾自地原谅陆云初。
记忆中瘦小的alpha已经长大了，陆云初感受着对方身上微微地颤抖，目光落在顾凌后背的已经愈合的伤口。
大片大片的疤痕布满了顾凌的后背。
在钩心斗角的老宅苟延残喘中活出一条命，应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云初移开视线，这些事情他干预不了，何必自寻烦恼。
他身边没有什么可亲可敬的人，唯一称得上长辈的顾知意精心照顾陆云初数年，让陆云初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天降的爱意让陆云初心中满是感恩，但顾知意什么都不缺。他的一腔热血无处泼洒，像报国无门的将军一样急得团团转，便把自己所有的爱意一股脑地倒在顾凌头上。
后来，顾知意挖走了陆云初的腺体。
陆云初成了废人。
世界上没有脱离物质关系的感情，你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陆云初付出巨大代价，那他带着钱离开也是应该的。
顾凌想要成为继承人，受伤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陆云初心中却还是有些酸涩，他以为这是恐惧的生理反应。
却不知道有个词叫“心疼。”
怀中的顾凌揉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却挂着甜蜜幸福的笑容，嘴角还在上扬。
“哥。”顾凌凑到陆云初耳边，像是有人偷听他说话：“我和你说，其实今天才是我的生日，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假的。我妈妈可迷信了，害怕别人看到我的生日，做法陷害我。”
说完后，顾凌还左右看看，噘着嘴和陆云初嘱咐：“你可不能和别人说。”
他的行为和说话语气像是模仿小孩子，极度古怪。
陆云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感觉自己似乎脱离了现实世界，和顾凌穿越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祝你生日快乐。”陆云初喉咙上下微动，稍微推了一下顾凌，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我……我去给你买蛋糕。”
“哥——”顾凌抱住他的胳膊，委屈地说：“哥，你不会是要逃走吧”
被说中心事的陆云初浑身僵硬。
他的四肢像不听使唤一样定在原地，巨大恐惧溶解了陆云初所有的神经系统。
顾凌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扎进陆云初的皮肉，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疼得陆云初倒吸一口凉气。
alpha的手没有松开，像是要把陆云初整个人和自己揉在一起，再不分开。
顾凌发疯的时候神志不清，不会有其他人敢接近。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阿凌。”陆云初不敢刺激对方，唯恐对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
顾凌眼睛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倔强地摇摇头：“蛋糕很贵，我不吃。”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缩成一团，目光恐惧地看向玄关，呼吸急促：“哥！哥！他们又来了！！”
陆云初舔舔发干的嘴唇，耐着性子说：“哥在，不怕不怕，乖啊乖。”
顾凌像是听进去了，仰头看着陆云初，眼里满是开心：“哥，他们承认我了，我可以带你住大房子了。”
饶是陆云初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也被对方过度跳跃的情绪变化吓到了。
这真的不是精神分裂吗？
顾氏家大业大，连继承人的神经病都看不好吗？
“哥。”顾凌绝望的声音传来：“他们让我强制发|情。”
陆云初心脏有一瞬间停止跳动。
“他们给我下药，把我扔到观察室.......我又疼又痒，好像有蚂蚁在啃我的胳膊，好害怕，很想跑出去。我撞墙，流了好多血，可他们还不放我出去。”顾凌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诉说。
他每说一句话，陆云初的脸就惨白一分。
“他们想有顶级alpha的继承人，想让我有个后代，他们放进来一个omega。”
顾凌抱住自己，声音发抖，像是在回忆噩梦，声音有些发抖，却又有些陶醉：“我c了那个omega，他一开始还想跑，我就把他的脚筋咬断了。他的n好粉，晃动的时候连成了一条粉粉的线，可好看了。我想看他的脸，他不让我看，我就把他的胳膊掰断了........”
他突然尖叫一声。
陆云初面色铁青地看向顾凌。
“哥，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别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