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r-wer-wer——
救护车在车流中逆流而上,一个急刹停在S市人民医院急诊门口。
后门“砰”地被撞开,急救人员跟着担架车狂奔而出。
担架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面色发白,浑身是血,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让一让!紧急重伤!快!”护士一边推车一边疾呼,声音劈裂在嘈杂的空气里。
担架车猛地撞开抢救室的门,医护人员瞬间围拢上来,各种各样的检测器和医疗器插在年轻人的身上,男子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中额头的伤口又流出了鲜血。
一片忙乱中,主治医生猛地抬头,吼声压过了所有噪声:“家属!家属在哪儿?!立刻找家属!病危通知书必须马上签!”
护士拿着患者手机,忙道:“家属已经在路上了,我这就催一下。”
“不必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急什么,人又没死。”
众人眉头拧紧,循声看去。
来者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形在门口投下一道阴影,及腰的长发如墨色瀑布般垂落,右边耳垂带着一颗血滴般的宝石耳钉,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美艳。
紫色的眸子注视着所有人,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高阶S级Alpha独有的标志。
alpha身后还跟着一排保镖,他缓步走来,周身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忙碌的医护人员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顾凌低头看着男子,受伤的男子发丝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嘴唇,前者抬起手,把男子的头发撩开,露出了清秀精致的眉眼。
他的长发从肩膀簌簌滑落到男子的脖颈,像是数条黑蛇盘在上面。
顾凌欺身近得几乎耳鬓厮磨,温热的呼吸掠过对方耳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
“轰——”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闷雷,沿着大地炸在耳边。
各种嘈杂混乱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既模糊又尖锐。
在黑暗中待了半天,直到一丝亮光钻进眼皮,陆云初才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缓缓扫视了一圈。
输液瓶,台灯,病号服......
这是医院?陆云初尝试着挪动身体,没有点滴的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住,动也动不了。
“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
陆云初循声看向对方。
男子肩宽腰细,瀑布似的黑发垂到腰际,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黑白分明,眼下有一颗红痣,与红润的嘴唇交相呼应。
看到陆云初没有回答,男子咧嘴笑了笑,凑到陆云初眼前,神经质地歪歪头。
长外套从男子的肩上滑落,他直勾勾地看着陆云初,用鼻子哼了一声:“嗯?”
颓靡又美艳。
陆云初一下子想到了古代杂志小说中描述的吸人精气的妖怪。
动物对危险有天生的警觉性,陆云初尤其是。
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从脊椎炸开,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就要向后退去。
但没有如愿。
他的手腕被一股怪力圈住,动也动不了。
陆云初心头一惊,下意识垂眸看去。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子的手冷白得过分,指节修长分明,看上去没有什么力气,但自己的手腕已经出现了一圈红痕,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男子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那圈被他攥着的手臂上,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男子侧过头,用眼尾的余光冷淡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像是确认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失去了继续的兴趣。
手腕处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动作施施然,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丢弃意味。
陆云初立刻收回,摸了快掉了半层皮的手腕,一遍呼气一边打量男子。
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陆云初没心思欣赏。
他满脑子的想法乱七八糟:这个人是谁啊?
自己欠高利贷了?
“嗯?”男子挑起眉毛:“你说什么?”
脑袋有些恍惚的陆云初感受到别人的呼吸,瞬间炸毛,警惕地朝后退了退,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
十分钟后。
“目前暂时确认是短暂的逆行性失忆,不排除有恢复的可能。”医生扶了扶眼镜:“大脑结构复杂,还需要看看有没有器质性损伤,你现在有没有其他感觉?”
陆云初低头感受着四肢的感受,除了额头,他没有任何可见的皮外伤,或许是因为车祸,四肢有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腰部感受更加明显。
和医生交谈的时候,陆云初了解了自己的一些信息。
二十八岁,a级alpha,两天前出了车祸,肇事者酒驾,当场死亡。
满身是血的陆云初晕在路边,路过的好心人打了120,把他送到了医院。
因为陆云初的初步ct显示正常,皮外伤恢复也很快,加上他又是罕见的a级alpha,痊愈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医生以为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一看,医生有点理想了。
肇事者当场去世,家属连夜火化之后就跑路了,压根就没有要担责任的意思,保险公司那边也联系不上。
况且陆云初自己都忘记了被撞的细节,起诉怕是更难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看向陆云初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陆云初整个人陷在病床里,身材显得有几分单薄,躺下的时候,肚子都有些瘪。房里的灯照得他脸色惨白,额角的纱布还渗着淡红,泛着白是嘴唇上干得起了一层皮,黑色碎发下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随行的护士帮陆云初换了药,在对方道谢时,偷偷扫了一下对方的脸。
她见过很多双眉眼,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五官,
陆云初的五官俊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太过凌厉,少一分又显得阴柔。
但这样的五官平时都被封锁在碎发和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
护士看了看外面,暗中为陆云初捏一把汗。
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惹到了大人物,连病房门口都有保镖守着。
陆云初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医生让陆云初按照他的指令做了一些事,发现陆云初的身体还能协调地做出反应,这表明陆云初的神经系统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丢失了部分记忆。
恢复记忆这种事情本身比较玄学,有很多人大悲大喜之后也会忘掉一些事情,有的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有的三五天就想起来了。
“我这边还有台手术要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你家属吧。”
陆云初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到了一直沉默的男子。
在医生说出“家属”两个字的时候,男子的目光瞬间看向陆云初。
陆云初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名所谓的家属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虽然对方并没做什么实质性可怕的事情,但他表现得太过神经质,从陆云初醒来到现在,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盯得陆云初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没消下来。
医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男子始终靠在床边,一双极具压迫感的丹凤眼盯着陆云初,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医生说的话。
关门声响起后,病房内重新陷入寂静。
陆云初躺在床上看男子。
男子托着下巴看陆云初。
空气有些尴尬。
陆云初摸摸鼻子,在纠结出动开口还是假装睡觉。
男子眨眨眼睛,一颗泪珠从脸庞滑落。
陆云初怔住了。
“失忆了?你失忆了......”男子眼尾翻红,喉咙上下滚动,用袖口擦了擦眼泪,艰难地张开嘴:“那我该怎么办呢?”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清脆,空灵,像百灵鸟。
陆云初大脑有几分的空白,他看着男子,对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窗外的光打在茶几上,斑驳绚丽的反光照在男子的右脸,另一张脸隐匿在暗处,明暗交错。
配上美艳的脸庞,竟然让陆云初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迷离感。
陆云初条件反射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不怎么多的水。
顾凌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白得像瓷,没有什么岁月的纹理。
“你是不要哭啊,我没什么事的。”陆云初想了想,张口问:“你是我的弟弟吗?”
话音未落,陆云初看到埋头哭泣的男子动作一僵。
陆云初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意外撞到了一对阴翳冰冷的瞳孔里,如同最原始的掠食者锁定了猎物,让陆云初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叫嚣着危险。
但也只是一瞬,对方很快地眨了眨眼睛,陆云初所感知的压迫感潮水般地退散了,好像刚才那个眼神只是他的错觉。
脑袋里正乱七八糟想入非非时,男子突然出声道:“顾凌。”
陆云初:“?”
男子很快地吸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的名字叫顾凌。”
“顾凌。”陆云初把名字扔在嘴里咂吧,琢磨出一点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他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还有。”顾凌贤惠地整理了一下陆云初的衣领。
虽然整理不整理也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直直看着陆云初。
“我不是你弟弟,我是你包养的情人。”
……
空杯子从陆云初手上掉下来,砸落在地上。
内心各种情绪翻涌,困惑,生气,愤懑……各种情绪凑在顾凌巴掌大的脸上,活像个大杂烩。
我包养的情人???
开文咯~求宝宝收藏[可怜][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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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