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有给沧澜那边送信吗?”
趴在阳台,看着被雪崩封堵完全的大门,这般盛况简直可以用空前绝后来形容。
那东西有十米高的吧...
应该说所幸没有掩埋到玄机厅?还是说幸好前辈们有长远观,把玄机的建筑及造物全部稳固在山顶之上?
机傀一时半会都破不开路了...
“已经送了,怕是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原本准备回归海边的我偶遇雪崩,干脆踩着尺阙滑雪重新滑回了白帝城这件事。”
沧澜有些苦恼,看着尺阙上冻结坚实的冰块不知如何处理:
“幸好先委托百里大哥把血河哥的小马送回去了,不然这冰天雪地的,大爷大妈还得给它多准备一份吃食。”
宿命...这东西可真可怕。
只是抬手间,玄机的炮台忽然显现,沧澜猝不及防,直接立起尺阙将自己遮挡起来,冰块霎时间悉数融化完全。
“想吃烤鲨鱼?”他打趣道。
“我带的金火,但连你的盾都打不掉...”
似是又遭受了打击,玄机再度躺回床上一动不动,沧澜显然也多了几分茫然。
“原来还没醒酒吗...”
无奈扶额,沧澜走去厨房煮了碗醒酒汤,准备给人喂下之际,些许异样苗头油然而生。
“醒了就要忙你那些课业了吧,不如老老实实睡一会,好好休息。”
放回醒酒汤,白帝城确实安静的有些无趣,沧澜索性坐在桌前翻看起玄机的课业,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即刻跑出房间去动手实操起来。
......
“玄机前辈!快醒醒!沧澜哥要把白帝城炸飞了!”
被铁衣晃醒,玄机有些茫然,只是看到自己的课业全然消失,紧绷的神经迫使人刹那清醒。
即刻起身,拿过桌边凉透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来不及打理杂乱发丝,玄机唤出机翎从阳台一跃而下,直奔大门而去。
“不对啊...零件也没装错,怎么威力这么小。”
原本还在一同钻研的玄机弟子忽地看清设计图上的著名,纷纷后退了两步。
他完了。
“怎么了这是,好像我私自动了玄机的图纸就要被他杀了一样。”
原本还在爽朗一笑的沧澜,只是看清百米外一身影飞驰而来,那机翎还是色泽鲜红的狐武,来者何人不必多说,瞬间激起了一身冷汗。
他来真的!
伏龙箭擦肩而过,硬生生把门口开拓出的雪道再度轰塌,霎时间雪块四溅,沧澜只觉毛骨悚然。
“玄机!等等!”
面前人不语,只是一昧的进攻,伏龙箭所到之处皆是剧烈的爆炸,沧澜根本躲闪不及。
“臭小子...听人说话啊!”
被逼迫到极点,沧澜冲上前试图扼住他喉咙,却被人轻松躲开,反倒是挨了几下骤雨狂澜,霎时间浑身剧痛无比,被硬生生锁在了原地。
“为什么动我东西?”
如昨日一般,那机翎再次显现于瞳孔前,沧澜这才看清,玄机的瞳色竟然是如玛瑙般晶绿,些许明亮自其中流转,濒临失控。
“......”
这个时候,好像解释什么都没用了。
四下弟子也都默默散开,在楼顶汇聚观摩着事态。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铁衣急忙跑来:“沧澜哥还活着吗?”
“生龙活虎的,一会让玄叽们摆个表白方阵吧?”其中一弟子提议道。
“我觉得不如做个爱心烟花,玄机厅白天放烟花也看得清晰。”
“哎呀...这个时候还表什么白啦,那可是沧澜呀。”
神相的弟子也听到消息,不远万里过来凑个热闹:“BGM我们包了!”
铁衣眨眨眼,这才恍然大悟:“不愧是沧澜哥!得赶紧告诉血河哥这个好消息!”
......
“没什么原因,沧澜弟子总喜欢捣鼓些小东西,看见那么完美的设计图,不可能不心动。”
枷锁消失,沧澜再度投降状举起手:
“这次呢,要杀了我吗?”
“......”
瞥向沧澜组装好的器械,玄机眉头紧皱,反而更是怒火攻心,将人一脚掀翻在地。
“你,会看设计图,但齿轮就这样胡乱组装?!”
长靴直抵沧澜下颚,仰起头看向玄机,那副压迫感竟让人有些蠢蠢欲动。
“你就说它有没有成功运转吧。”沧澜嬉笑到。
“......”
玄机失语,再度扯下背后的机翎,“唰”的一下戳入人脸侧的地面,沧澜侧耳的短发似乎都贴近了头皮几分:
“别让我上你的船,不然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你所谓的‘成功运转’。”
“对不起,我认输。”
道理讲通,玄机也收了火气,只是试图起身的刹那,一个脚步不稳,根本动弹不得。
“......”
沧澜也发现了这份异样,只是默不作声的抽出脸侧机翎,顺势单手把人托举在怀里,拎着刚刚组装好的仪器大步向前:
“话说开了就不气了啊,你告诉我怎么弄,我重新改,今天免费给你打工怎么样?”
“不怎么样。”
“明天也免费?”
“考虑一下。”
......
脱离众人视线,回到宿舍。
将玄机放在床边,唤来玄叽寻觅到更替电池,沧澜半跪于他身前,盯着人一言不发。
如海水般晶蓝的双眸,却卷起滔天巨浪,不容人任何挣扎。
“......”
仅是一下迟疑,玄机便将衣物松解,任人将其褪下,扔去一旁,自构造精密的义肢上寻觅更替点。
拆解,替换,组装,复原。
那义肢再度恢复正常,却在人紧握脚腕下依旧动弹不得。
“我本不想告诉你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抱住还算自由的那条腿,玄机不敢直视沧澜那骤冷双眸:
“我在白帝城长大,自幼便跟随父母拜读于玄机,已经习惯了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自然也不会羡盼他处的四季。”
“直到那一年,我遇到了你捡到的那只小狐狸,跟随它穿过山洞,第一次看见了春意盎然。”
“只是欣赏这份美景的代价,便是被他人恶意夺去性命,尽管我们素不相识。”
“我以为...小狐狸已经死了。”
一声轻叹,如同揭开伤疤一般,玄机浑身颤抖。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就算拼死抵抗,到头来还是被那把巨斧砍断了一条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撑着苦痛,抱着那条残肢用机翎回到了白帝城...”
“我只知道,在父母为我打造了义肢后,让我能够重新像正常人一样活动时,我第一次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残缺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委屈。”
抬起头看向沧澜不忍的神情,玄机却连一滴泪水都不曾落下。
“自那之后,我好像疯了一样去各个流派研学,走遍大江南北寻觅门派拜读,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忘却这一切。”
“可那又如何,每次使用机翎时,都会因为这条腿的不自然导致循环出错,竞武...八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本来可以变得更优秀,如果我不曾见过那份暖冬。”
“所以,你后悔吗?”
抚过冰冷机械,过分贴近的距离迫使玄机向后躲闪,却被沧澜毫不留情的扯近,按住装有机翎的右手动弹不得,防止遭遇突然袭击。
“我...不后悔。”
似释然般,玄机只是苦苦一笑:
“如果没有支付这份代价,我怕是一辈子都不想走出白帝城,何提求学路上见到那般美好的风景,与他人拥有更多值得怀念的回忆。”
“不是谁都会像你一样,被命运捉弄,不远万里只为教会我如何珍视真实的自己。”
“那还有什么纠结的必要吗?”
敲敲人灵光的脑瓜,沧澜笑容爽朗:
“在这里不过是玄机八强,去了海边,你不就是玄机首席了?”
“那是因为你们那里只有我一个玄机而已。”
勾住人脖颈上的鲨牙吊坠扯近,玄机难得一笑:
“我不傻,沧澜,不觉得比起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坦诚的心扉才更有价值吗?”
“原来如此,看来他人常说的玄机都是腹黑高材生,确实没错。”
轻吻纤细脚腕,留下狂浪齿痕,刚刚还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玄机,意识到即将面临什么的刹那,脸上猝不及防的泛起红晕。
“不过,看来得补充一点了,腹黑高材生都蛮高攻低防的。”
“上了我的船,可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