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里接连响起，何雅琴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胳膊半天没能起身。
“哎哟，摔疼我了！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
“我怎么掉下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出去？”
黑暗中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叫与抱怨。何雅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拼命回想前因后果——她明明走在回家的小巷里，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便径直坠入了无边黑暗。
“白玉，我这是在哪里？”
自九岁那年出现，白玉已经陪了她整整十年。母亲离世时的安慰、人生重要节点的陪伴，早已让这个声音成为她心底最安稳的依靠。
【雅琴，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人群乱哄哄地互相搀扶，有人焦躁，有人恐惧。空气冰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啪”一声，一盏昏黄的旧灯骤然亮起。
众人下意识抬手遮眼，等视线慢慢适应光线，心底的恐慌更甚。正当众人七嘴八舌争执不休时，角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乌鸦啼鸣。
“嘎——嘎——”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喧闹，全场瞬间死寂。一道平静的声音自黑暗角落响起，稳稳盖过所有嘈杂：“抱歉打扰你们一下，你们的所有疑问，我都能解答。”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去。
屋子最暗的角落里，先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衣料摩擦声。
随即，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纤细单薄，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冷沉稳。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外披垂至脚面的黑斗篷，从头到脚裹在沉暗里，像一道凝固多年的影子。
漆黑的发丝整齐贴在耳侧，嘴唇被一道道黑线细密缝起，针脚工整得诡异，彻底封住了发声的可能。大半面容隐在帽檐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清冷漠然的眼，和尚未长开却线条利落的下颌。
明明只是个半大孩子，往那里一站，便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视。
她肩头静静立着一只乌鸦。
一身纯黑羽毛发亮，无半分杂色，羽翼收得紧致利落。一双眼珠是深不见底的墨色，亮得反常，透着不属于禽鸟的冷静与洞察。
它没有扑腾，也没有乱叫，只缓缓偏过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很慢，像是在观察，又像在审判。
有人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
下一秒，乌鸦微微张喙。
一道平静、清冷、不带情绪的女声，竟从它口中清晰传出。
众人这才惊觉——刚才说话的，是这只乌鸦。
少女自始至终纹丝不动，藏在阴影里的双眼淡淡望着前方，静得像一幅不会动的画，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是谁？这乌鸦……怎么这么邪门？还有你，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人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乌鸦的语调冰冷而平淡：“你们叫我「哑巴」就好，我本就没有名字。由于我的嘴被封住了，说不了话，只能让这只乌鸦替我开口。”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们刚才没看见。”
乌鸦顿了顿，漆黑的眼珠扫过众人：“你们不必疑惑为何会来到这里，这不是意外，是命运使然。”
“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外面已经不安全了，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我，你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这时，白玉忽然在何雅琴脑海里轻声开口：【雅琴，这个「哑巴」是个关键人物，但她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你要多留心。】
“什么意思？”何雅琴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以我现在的权限，没法告诉你更多的真相。但我可以确定，她说外面有危险，是真的。】
何雅琴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衣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哑巴”看了许久，心头一阵发寒——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死寂的眼神。
“我、我不想待在这儿……”
穿黑T恤的男生从人群里踉跄挤出，脸色发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强撑着壮胆：“这地方太诡异了……我要回家，我想回去。”
他攥紧拳头，却不敢靠近哑巴，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发紧：“不管外面有什么，我都不待在这里……放我出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围上来吵作一团，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乱成一锅粥。
见此情景，哑巴肩上的乌鸦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大家确定选择好了吗？一旦选定，不可反悔，请尽快决定。”
“我们要走！赶紧放我们出去！”男生声音发颤，恐惧几乎压过故作的强硬，手指发抖地指着哑巴，“再不放人……我、我就报警了。”
其他想离开的人也纷纷附和，连连点头，双手攥得发白，一个个绷直身子，却没人敢真的上前一步。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外面危险。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乌鸦轻轻一叹，“我不拦着。”
话音刚落，「哑巴」缓缓抬起手。
她手上戴着一副黑色手套，纤细的指尖，极轻、极慢地，动了动。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征兆。
那些执意离开的人，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被一层淡雾包裹，不过眨眼，便彻底消失不见，连一声惊叫都未曾留下。
“什、什么情况？！”
留下的三人中，个子偏矮的男生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人、人怎么突然没了？”
何雅琴刚要追问，白玉的声音先一步在脑海响起。
【放心，雅琴，他们只是被送到外面了。】
“他们已经到外面了。”乌鸦平静开口，“出去后能否活下来，全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乌鸦看向留在原地的三人，语气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感慨：“这次留下来的，除了熟面孔，倒是多了个生面孔。”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再没人敢随意乱动。
片刻后，「哑巴」缓缓转身走向角落，脚步平稳无声，纤细的身影再次隐入阴影之中。乌鸦的语气稍稍缓和：“你们三个既然愿意留下来、愿意相信我，就跟我来吧。”
众人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才发现阴暗角落里藏着一扇旧木门，门上布满灰尘裂纹，像一张紧闭沉默的嘴。
何雅琴深吸一口气，胸口发闷，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要去哪里？”
乌鸦回头扫了她一眼：“去命运的起点——”
“同时也是我一直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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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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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