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既然干预了这个孩子的因果,便是命里和他有缘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吧!”清河真人笑着看向他们。
沈识真仔细想了想,有几分头疼他从小到大看的最多的就是道德经哪里会给人取名字?
他看着那个孩子怯生生的眼神,不由得想到当时他拉着自己袖口说“小哥哥,我想活...”当时他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只盼着他能平安喜乐顺顺利利的度过一生。
“就叫怡乐吧!怡然安乐,你姓谢就叫谢怡乐。怎么样?”一向是冷静自持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沈识真破天荒的有几分忐忑看着那个孩子。
“谢怡乐。小乐儿喜欢!”
师兄,小乐儿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谢怡乐看着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心里想着,他虽然跟沈识真说自己不去但这不保险。万一师兄被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自爆影响怎么办?他还是要多准备一些,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谢怡乐抬头看着星空慢慢叹了口气,他小心走到窗边轻轻描绘着师兄的倒影眼眸里全是不舍与贪婪。
无论如何,哪怕付出我的命我也要让你好好活着!
此日谢怡乐去了藏经阁,前世他屠戮魔兵的时候意外知道了魔族得到上古秘术绝非偶然。
那道阴狠的上古秘术原本是百年前的大能为了报仇留存于世,只是他当时满心仇恨并没有深入了解。
就算是再厉害的术法也一定会有破解之法,这次他定要弄清楚这秘术的破解之法!
‘换命决,用此秘诀可替换死劫’谢怡乐皱了皱眉随手扔到一边,修真界不为了修为害人就算是好的了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法决?难不成真的有人会甘愿替别人赴死吗?真是愚蠢。
望天宗真不愧是千年宗门,藏经阁的古卷多如牛毛。
谢怡乐一连翻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相关古籍,不由得有些泄气。
“怡乐,你在找什么?”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谢怡乐浑身一愣,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正含笑看着自己“怎么了?听你师姐说已经在藏经阁带了好几天是有什么不懂的了?”
“师父...”谢怡乐走过去神情复杂,上一次清河真人为了余下弟子能够活着回去甘愿引爆金丹给他们拖延时间。
这次看着活生生的师父出现在自己面前谢怡乐曾经那颗被仇恨浸染的心脏有些松动。
“怎么了?”清河真人看着一向乖巧的小徒弟笑着问。
“徒儿想知道可曾有一道法决,能够通过自爆达到修为暴涨。若是真有这样阴狠的法决该如何应对?”谢怡乐低着头问。
清河真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世间万物都讲究因果,若是用这样的法决必然会引来天劫。这道法决上古时期便已经消失,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百年前一位大能。至于破解之法目前所知除了以命换命就是扛到天劫降临。”
天劫降临?谢怡乐皱了皱眉,若是这样时间大概是不够的。他这次回溯修为不知道跟着回来多少。
当时也是因为天劫回源珠才没有完全练成,若是能够以命换命倒是个法子。
只是拖到天劫降临或许是个两全的法子,如果他真的替师兄死了那么相当于抹杀了未来的自己,那么这次回溯也会跟着消失。
整个时空会因为这个改变而发生不可控制的走向。
但如果他能保证自己跟师兄都活下来或许就能避免这种情况。
清河真人站起身背对着他“世间因果轮回并非人力可阻,我辈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修与天地争夺灵气,所以修士应该趋利避害尽可能的顺应天道。”
谢怡乐地垂下眼眸乖巧的点点头。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次魔族进犯的时间竟然比上次提前了几天。谢怡乐偷摸跟在一块去了,他脸色阴沉看着前方的黑雾。
这次大战可是说是他的心魔,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救下师兄。
这里完全就是一片混战,谢怡乐皱着眉杀了几个挡道的魔族寻找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师兄到底在哪?
这场大战和曾经如出一辙,魔族处于劣势地位已经有了溃败之迹。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大风,吹的人眼睛发红睁都睁不开。
那魔族手持长鞭便飞到半空中冷笑着“鼠辈!若非当初你们修士使诈我魔族何至于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留在这贫瘠之地?今日我便要看着你们有来无回!”他狰狞的表情破坏了五官的美感。
“轰!”顿时间好几个魔族自爆,爆炸的余波顿时将附件的修士炸成血雾。
沈识真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他一剑刺穿了一个准备自爆的散魔,这魔族的功法实在是狠辣竟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唰!”一道魔气刺破空气,沈识真皱了皱眉一剑刺过去。
只是没想到另一把速度更快的剑刺了上去“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伤他!”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呵斥传来。
沈识真看着那人险些气笑了“谢怡乐,你难不成认为幻化了样貌我就认不出你了么?”
谢怡乐没有回头只是一剑刺穿了那魔族,他回过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沈识真背后的光波一怔将他猛地推开“小心!”
那魔族想要自爆的咒印刚画到一半便直接被谢怡乐打断,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如果师父说的没错,魔族使用这样算是禁术的秘术必定会遭到天劫。自己只用耗到天劫降临就行。
等到天劫降临的时候,这些魔族自然会退。
哪怕是第二种天劫也足够应对这些魔族了。
“轰隆!”天地之间颜色猛地变化,乌云吞噬了日月酝酿着天雷。
众人看到这副架势顿时心生恐惧纷纷离开。
谢怡乐抬眼却不着痕迹弯了弯唇角,果然天劫如期而至!
只是那道天劫却没有劈在那些魔族身上而是径自劈向了沈识真!
谢怡乐目眦欲裂他疯了一样的上前扑过去“师兄!”
第一道天劫直接让沈识真身形恍惚从剑上摔了下去,被谢怡乐紧紧的接住他无助的看着师兄嘴角的血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天劫劈向了他师兄?为什么不是那些使用禁术的魔族?为什么不是使用禁术回溯的他?偏偏是什么都没做的师兄?!
沈识真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气息微弱看着谢怡乐慢慢抬起手“小乐儿...不哭...”
谢怡乐不知道自己哭没哭,视线里一片模糊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静止了心脏也像是不跳了。
师兄浑身是血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慢慢和曾经重回。
上一次也是这样,师兄将他推开替他当下致命一击随后跟他说“小乐儿,不哭”
为什么这一切没有任何改变?为什么他明明已经算到了天劫的降临,为什么师兄还是死了?明明只是第二种天劫为什么师兄会直接陨落?明明是魔族用的禁术为什么落到了师兄身上?
谢怡乐紧紧的抱着沈识真往他身体里传入灵气不停的说着“师兄你不会死...你不会死...不会的...不会的...”但那些灵气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了。
接下来的天劫落到了谢怡乐身上,他的神识并没有后来那么强悍差点直接脱离这具身体。
谢怡乐硬生生扛了下去咽下喉咙的腥甜看着师兄头脑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师兄修为强悍一般的天劫是不会伤到师兄的根基?谢怡乐猩红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沈识真散发出来的黑气。
怎么会有死气?难不成师兄的死其实和这次大战的关系不大?谢怡乐头脑一片混乱,他飞速的想着该如何救下沈识真。
沈识真笑着摇摇头有些费劲的说着“没用的,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小乐儿答应师兄好好活着。”他的目光逐渐涣散,魂魄,神识也开始慢慢消散。
谢怡乐不甘心的收拢着沈识真的神识整个人呆呆的坐在原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天劫会劈下师兄?
怀里的回源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不!师兄!”谢怡乐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那个时空。
这是怎么回事?回源珠难不成还有时间限制?为什么师兄明明修为强悍却会因为区区一道天劫散发死气?还是说其实师兄之前就有死气只是一直强撑着那次大战不过只是一个导火索?可是师兄修为强悍道基稳固怎么会有死气?
谢怡乐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走到棺椁旁边慢慢跪了下去,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很干净并没血。但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手上黏糊糊的都是师兄的血?
他疯狂的擦着自己的手,随后慢慢将手放到沈识真脸上语气温柔“师兄,我到底该怎么办?”
沈识真安祥的躺在棺椁里,没有气息。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好像他轻轻喊一声师兄就会跟以前一样放下书看过去“怎么了?”
“师兄....”谢怡乐看着他随后站起身继续翻看着古卷。
回源珠是上古时期一位仙人留下的仙宝,原本的回源珠已经找不到了。
现在能找的只有炼制回源珠的方法,谢怡乐仔细对比着确认自己没有弄错。
只是因为自己当初淬炼的时候,因为天劫突然降临导致这个回源珠一次回源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并且一共只有三次回溯时光的机会。
谢怡乐不由得握紧手咬了咬牙,原来如此。
那么他已经浪费了一次只剩下两次了。
“砰!”大殿的门被推开,宋梅寒着脸站在殿门口身上绛红色的衣袍上染着鲜血显得更加艳丽。
她一把拔出剑对着谢怡乐却没有说话。
该说什么呢?她该叫他小乐儿还是魔头?
谢怡乐平静的看着她想到回溯时光里,二师姐笑呵呵的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过了良久,外面的打斗声变低了。宋梅颤抖着声音“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脑海里始终忘不了天劫之下谢怡乐抱着沈识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麻木的样子,若不是师父拼死将他们带出来只怕他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后来师父因此伤了根基不久后也身死道消。
“二师姐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吗?”谢怡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双桃花眼平静的看着她。
“我说大师兄的尸体真的....”宋梅说不下去了,外面都在说谢怡乐丧心病狂这些年一直在亵渎尸体。
但那可是清冷的像是天上月一样的大师兄啊!
宋梅眼眸含着眼泪她咬着牙死死的看着谢怡乐“你疯了吗?”
谢怡乐突然笑出声他慢悠悠走到大殿外看着与傀儡厮杀的众人“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师兄回来。”
“师兄他已经死了!你亲眼看着他死在天劫之下的!”宋梅看着他逐渐偏执疯癫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呵斥一声。
“没有!师兄他没有死!你胡说!”谢怡乐低吼一声,他催动傀儡的杀性使得外面血流成河。
不对,曾经的师兄是为了保护自己死在魔族自爆之下为什么二师姐会说是死在天劫之下?难道是自己回溯时改变了过去的轨迹?
“你这样是何苦呢?”“何苦?旁人的死活与我何干!你们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动辄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天下苍生这样宏大!我只是想让师兄回来!”谢怡乐慢慢的说着,他看着昏沉的天色眼眸里的情绪溢了出来。
“师父师兄若是看到你这样...万物都有因果,天道轮回不可逆。你若是执迷不悟必遭反噬。”宋梅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小师弟变成现在这个满手血腥的疯子开口说着。
“是魔头!”外面有人看到了谢怡乐,顿时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
毕竟现在诛杀了谢怡乐的就是修真界的英雄,虽然冒险但万一成功了呢?人都是有侥幸心存在的。
“嗖!”一道冷箭刺了过去,谢怡乐看都没看一眼便握着箭随手扔了过去。稳稳当当的刺中那人的心脏。
“师姐,我一向是睚眦必报。”谢怡乐转过身淡淡的说着。
宋梅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紧闭的殿门不由得咬了咬牙。
看来回到大战之前是没办法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想化解师兄身上的死气他需要回到更早之前才行。
谢怡乐想着慢慢催动回源珠。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果然还是灵体的状态。谢怡乐这次倒是不着急附身夺舍了,或许灵体的形态更能让他了解当初的真相。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谢怡乐想着飘到了一处院落。
那院子看上去恢弘大气却不是修士的居所,倒像是凡人的住址。
但是院子四周弥漫的死气却厚重的逼人。
院子里一玄衣少年晃晃悠悠地坐在秋千上他眉眼精致,一双桃花眼笑和不笑都十分动人,那样子倒像是谁家的小少爷悠闲地赏雪一样。
可惜一地的尸体破坏了这份闲适,那些尸体都是被灵力毙命显然是死于修士之手。
年轻时候的谢怡乐懒洋洋地在秋千上用瞬移术掐着一个老人的脖子。
那老人喘着气眼珠瞪得老大“孽畜!难道不知道修士不得干预凡人之间的因果!”
所谓因果其实就是人们最常说的报应,若是做了什么有损修行的事便会遭到报应。修士一般都很忌讳这样的事情,慢慢的修士不得干预凡人的事情变成了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
“干预?哈哈哈,你不认得我了?”谢怡乐歪了歪头,俊俏的容貌在月光下显得各外动人,一双桃花眼温和地看着老人。
老人原本气愤恐惧的神情换成了不敢置信“是你!你还活着!”
“您老贵人多忘事,难为你还记得我。”谢怡乐笑眯眯跳下秋千凑近,他眼里的狠辣没有丝毫的掩盖“当初你杀我全家,如今我怎么就不能还手了?这是什么道理,你告诉我!”他语气猛地一变,手里的术法猛地一紧。
老人有些呼吸不上气来“你该死....当时怎么就偏偏留了你一条狗命.....”
谢怡乐歪了歪头笑得很天真带着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息“不是你哦~我能活下来是我命不该绝,也是天不愿看着我谢家满门含冤而死。和你这个老匹夫没有任何关系!”
“当初你为了寻找一个莫须有的东西杀了我全家!如今倒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他转了转头看着周围的尸体,语气并没有兴奋和大仇得把的释然甚至有些茫然“你瞧,如今这幅场景和当初是不是很像啊?”
只是那老人已经不会回答他了,他的头已经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发出一声‘咚’闷响,谢怡乐抬起眼看着尸体沉默着慢慢走了出去。
当时自己被救下以后害怕被沈识真他们丢下便干脆装作发烧失去了记忆。但是这样的深仇大恨他怎么可能忘了?当初张家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谢怡乐便要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他!
如今大仇得报他为什么却觉得心脏空了一块,一直以来他修行努力变得强大就是为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