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走出房间,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看向餐厅,桌子上有做好的早餐,是煮好的面条,而一个身影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听到动静,陈琰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身上还围着条围裙,手里拿锅铲。
“醒了?我刚刚煮了五遍,最后煮出来的面条,你试试看?”
“我明明是照着别人教的方法做的,第一遍没熟,第二遍盐加太多,第三遍走神水烧干了锅糊了,第四遍还行,看你没醒,所以被我自己给吃了,现在你刚好赶上。”
徐望的目光始终盯着陈琰,像是在通过他的行为举止来进行判断。听到这话,他走近看了一眼,看起来卖相确实还不错。
“我去洗漱一下就过来。”
两三分钟后,徐望飞快洗漱完,已经坐上了餐桌。
拿着陈琰递过来的筷子,就着他这充满期待的眼神,徐望将筷子探向了碗里的面条。
他先是试探性的夹出来了几根,低头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嚼了嚼,然后吞咽下去。
陈琰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像是慢动作一样吃面,等到人咽下去了,赶紧问道:“怎么样?”
徐望没有立刻回答,嘴巴抿了抿,像是回味了一下。
“还行。”他给出评价。
陈琰顿时雀跃了起来,毕竟在徐望这里能得到还行,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那你慢慢吃,吃完别浪费。”说完,陈琰回厨房收拾残局。
吃面吃到一半,陈琰这时也收好了东西,从厨房走了出来。
徐望手里还拿着筷子,像是想起了一件什么事不经意开口:“昨天是你进我房间帮我换的衣服?”
“对啊,我看你房间没关灯,本来是打算帮你关灯的,看你衣服都没换,就帮你换了,穿上家居服睡得会舒服一点。”
“怕你害羞,我是关着灯帮你换的,不要担心哦。”
这是陈琰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好的说辞,虽然关灯换衣服显得有点奇怪,但是也说得过去,毕竟他现在在徐望面前的人设是喜欢男的,所以这也算是一种男男之防?
“关着灯,搞得我当时给你穿裤子都差点穿反了……”陈琰怕对方不信,还特地又加了点细节。
“那辛苦了。”
徐望没多说什么,继续吃面,整碗面都被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都被喝完了。
陈琰把那一个碗给洗掉之后,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徐望从房里走出来,换好了衣服,看起来又像是要出门。
“今天晚上能早点回来吗?”陈琰一边擦着手一边走近徐望问。
“有什么事吗?”徐望已经走到门边,打算换鞋,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陈琰,语气算不上严厉,就是在认真询问对方的需求。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一个人待在房间有点睡不着。”
陈琰说完这话,看着像是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不去看徐望,毕竟这么大个人了,因为做噩梦,一个人睡不着,着实有一点牵强。
徐望盯着他发顶的发旋看了两眼,难掩疲惫的眼眸晕染出些微的笑意,他说摸了摸他的头发。
“知道了,我尽量,实在害怕的话,让盛望宇进屋陪你。”
徐望走后,陈琰想方设法策划了一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门口盛望宇的看护下溜走。
“我要出去买菜。”
“可以安排人送过来。”
“我想去外面走走。”
“从安全角度考虑,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但如果你执意要出去的话,我这边需要上报。”
最后磨了嘴皮子,陈琰还是成功出门。
不过这明里暗里的看护倒是确实不少,而且盛望宇还寸步不离的跟在他旁边。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自从这波被绑架受伤了之后,仿佛就跟对待大熊猫一样对待他。
超市里,陈琰说要去厕所,盛望宇陪着他到了厕所门口。
但是过了5分钟都没见人出来,盛望宇敲了敲门:“好了吗?”
没有人回应。盛望宇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立即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卫生间里哪还有人影,只有一个被打开的窗户。
他立刻按着联络器,跟陈淇汇报了现在的情况,并同时下令让其他人立刻去找。
他没有直接联系徐望,是因为徐望给他安排的直接对接人就是陈淇。
昨天陈琰试探他的时候,他知道陈琰是以为他知道什么,实则他并不清楚徐望这几天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因为陈琰的存在,现在徐望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他每天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等到徐望回来交接的时候,那是他唯一能碰见徐望的时候,也是这几天当私人保姆的无聊日子中,他一直期盼着的时刻。
多见一面,就少一面。
所以他每一次都倍感珍惜,即便每一次的擦肩而过也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交谈,又甚至只是默契的无声完成交接。
可事到如今,陈琰那家伙竟然还在这里弄出些幺蛾子。
连徐望都认证一向没脾气的盛望宇,此时气得直接一拳砸在了墙上。
但发泄完这一下之后,又立刻离开了卫生间去进行搜寻。
超市外,陈琰已经成功溜了出来,还避开了找他的人。
他拿出手机,调出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这是定位器的信号,他以前就成功在徐望身上放过定位器,现在一回生二回熟,更是手拿把掐,在徐望出门的时候很顺利就放了进去,也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红点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变,看着似乎就是在附近。
他一路找过去,发现红点所在的位置就是联邦医院。
徐望在医院做什么?陈琰皱着眉,脚步越走越快。
他不断放大地图,提高定位的精度,等到最后找到自己亲手放下的定位器时,他只是无奈笑了笑。
定位器就在沈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放在门框的窄边上。
他刚伸手把定位器收回,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沈医生看到他,推了下眼镜,热情打了个招呼:“小琰啊,来了?今天要做几项检查,得花点时间,我还正想着说你要是还不来,我就得打电话联系你了呢。”
陈琰咬牙切齿:“嗯,来了。”
“徐望今天有来过吗?”像是不死心,陈琰被带着去做检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沈医生。
“没有啊,昨天就约好了今天做检查的,今天没联系过……”
陈琰强行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给盛望宇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现在在医院检查身体。
口袋里捏着那个不知何时被识破又将计就计故意给他设下安排的定位器,陈琰直接给摁碎了。
…
晚上。
这一次,徐望9点多就回来了。
徐望进屋之后,在客厅里没有看到人。
之前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陈琰在客厅等着他,这次一下看到空落落的客厅,倒有些不习惯。
徐望刚打算回自己房间,但是却发现陈琰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没有完全关上,而且还开着灯。
他回来的动静应该也不算太小,尤其是门没关紧的话,房间里应该会听到,徐望等了两秒,还是没见到房里的人发出动静。
他走到房门口敲了敲,没有人回应,他直接把门推开,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人。
徐望眉眼轻皱,退出房间,把整个屋子都找了一遍,首先是卫生间,厨房,然后阳台,还有自己的房间,甚至留给父母的空房间也都全部推开门看了一遍。
但没看见人。
就在他打算拿起手机打电话问盛望宇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回想起进来之后的全部细节。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盛望宇有说起白天的事情,那是意料之中。
盛望宇还说陈琰回来之后都一直在屋里待着,没有再出过门,还说晚上的时候陈琰自己做了菜,不过基本没有能入口的,全让垃圾桶享用了。
盛望宇的话是可靠的,高层建筑,陈琰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
所以陈琰肯定在屋里。
徐望重新回到陈琰房间,仔细环视了一圈。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衣柜。
他轻步走到衣柜前,手缓缓挪动到即将触碰到衣柜的边缘,然后,“欻”的一声,衣柜门被打开。
视线越过稀稀疏疏的几件衣服下摆,徐望直直望向了在衣柜里抱坐着的陈琰。
陈琰也抬眸看着他,那眼睛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又带着几分害怕,看着像是刚做了噩梦的模样。
徐望半蹲下身,将视线与陈琰的平齐。
“有事吗。”陈琰囔囔,脸气鼓鼓的,扭头不看他。
“放定位器的事情,我上次没跟你计较,这次你还生气?”徐望看着他的侧脸,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做噩梦了,你又一直不回来,给自己换一个空间小的地方呆着不行吗?”
陈琰依旧扭着头不看徐望,他怕自己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时,自己就会演不下去。
“行,非常行,那你继续呆着吧,我不打扰了。”说着,徐望又把衣柜门给关上了,还往房门口迈出了两步,营造出一副自己要离开了的样子。
但过了几秒,徐望看着衣柜没有从里面被打开,那家伙倒是沉得住气,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重新回到衣柜面前,半蹲下身,又将衣柜给拉开。陈琰还在里面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甚至因为他重新打开衣柜,又往衣柜里面缩了缩,头也扭得更厉害。
“真不出来?”徐望又问了句。
“死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