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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釉色

“······”

“哎呀,看来我们都赌错了。”塔尖上,绿萝看着严防死守的缀蓝宫大门,表情轻松的说。

“竟然连一周都没撑过吗?我还以为至少能留个名分呢。”薄金看着连绵不断的丝雨,惆怅地长叹。

怀中抱着长弓的红衣侍女倚靠在内墙上,目光冷亮。

显然缀蓝宫的事件传到高塔上的三人耳中。红菱看向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毕是住在了连菡萏郡主都不曾住过的缀蓝宫,我赌她能重登王宫。”

岚风和着细雨一同吹越栏杆,点点溅溅落在走道上,绿萝哼着小曲,宛然一笑:“没错没错。那可是少主不惜要与刑城主闹掰也要抢过来的女人,岂会轻易的厌弃。”

“其实是吃醋吧·······”薄金也笑,说出了三人心中久久盘旋的念头。

“什么不曾同房·····”,清秀侍女的话随风在高空中散开:“那可是出了名喜好美女的暴戾城主啊·····”

众人离开,房间内留下悠珠主仆两人面面相觑。她看着榻上的女子,也没料到事件会如此转折,悠珠咬住嘴唇,眼睛里流转着不明的光:“夫人·····你可知伏龙池是个甚么地方吗?”

“不就是个冷宫吗?有什么好惊讶的。”杨不仙预定的装病计划失败,丝毫没有心灰意冷,听见悠珠的话,她抬眼望去,随口道。

“不是。”

悠珠摇了摇头,抬起那张清丽的脸庞,素白的脸上滑过几分惆怅:“我在碧池城的时候就早有耳闻·····万少主会将抓到的异党人员分别关进囚灵牢和伏龙池中——想必方姑娘她们也在二者其中。”

杨不仙更不解了:“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悠珠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少女该有的恐惧,她颤声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鲜少人会从这两个地方出来,只进不出。”

或许只是个关押的牢房,杨不仙想了想,安慰她道:“别怕,万符还不至于要谋害我们两个弱女子的性命。顶多就是关在牢中一辈子不放出来而已。”

“这、这还不够可怕吗?”悠珠不解,“一辈子都关在黑漆漆的牢中,见不到太阳,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时间久了,怕是人都会疯癫了吧······”

她长叹了一口气。

杨不仙更不理解了:这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很多宅男宅女的生活也差不多这样,也不见他们出来扰乱社会啊。

反而那些精力旺盛的人天天捅出各种麻烦篓子,挤压低精力人群的生存空间,这才叫可怕好吧!

杨不仙从床上爬起来,掏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咽下。安慰她道:“别怕,我们要死也是一起死,就算是真要死,也是我先死,毕竟我那么弱。”

悠珠被她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逗笑了,她呸了一声:“别瞎说,夫人你定会平平安安的,毕竟你都能从刑城主手上活下来。多少条人命啊,只有你开了这个先例······”

“我哪有这么厉害,都是运气。”想到在碧池城的日子,杨不仙也叹了一口气。

原本万符是想明天带自己去碧池城参加宴会的,今日一番折腾,怕是不了了之吧。

也罢,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去。

只是那似有似无的惆怅是从何而来的呢?

杨不仙不想懂。

*

万符回到书房之后,挑灯专注批注古籍。侍女上了最后一道宵夜茶点,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她们支起青伞,挑着莲花灯远远离去。

玉兰枝头被雨夜打的簇簇颤动,灯光朦胧,檀香清淡。

原本就灯夜读、执笔批改文书的清隽男子,对面多了一道人影。

倚在桌边的男子右手撑着头,慵懒的把玩着扇子,他手指一动,对面如玉般的男子就像抽掉了竹骨的风筝,不停地抖动缩小、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的稻草人。

白棉的布裹成一团当做人头,用墨笔点出的两个眼睛,干枯的稻草填充肉身,再用黑色的金线捆住。

万符白皙的手指拈起它,稻草人跟他凉薄的眼眸对上,墨线勾点的眼睛一动不动。很久,稻草人不语。

秀美的少年摆动着玩偶,看着它在桌上影子的变幻跳动。

“这就失败了么?哥哥,你还是太弱了。”

澄亮灯光凝胧在少年清隽的面庞上,给他上了一层温润的釉色,金冠锦红的美少年撑着头嘟囔。

他百无聊赖的将稻草人摔在金丝楠木桌面,手指在偶人脑袋上戳个不停,继续自言自语:“刑江麟那个老贼,竟然推迟了惊梨宴,真没有意思。”

偶人不答。它安静地仰面躺在桌上,当做少年唯一的听客。

很快,他将稻草人再次拎起,在它光秃秃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去会一会仙儿吧,有三天没见了。”

这一次,稻草人突然拟人般露出一抹狂笑,从万符手中挣脱出来,“吧嗒”一声摔在桌面,它摔了个狗啃泥,满不在乎的支撑着稻草双手站起来,对着他举手欢呼、一扭一扭的跳舞。

万符嘴角勾起一笑。

*

殷红花瓣漂浮在清水中,杨不仙一个人坐拥偌大的浴池,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池面,她拨起一汪清冽冽的池水,晶莹的水珠从手上滚落池中。

杨不仙盯着水面发呆。

其实当万符说自己身体有霍妖时,自己突然在那一瞬间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咳血也是霍妖引起的呢?

这个念头越发可能!她猛地从回神,视线一明,面前清水中似乎掠过一道锦红。杨不仙凝神去看面前的漂流堆积的红色花瓣,是幻影吗?

“在想什么呢?”一双手搭上了她的雪白赤/裸的肩头,力道适中的按/摩脖颈,杨不仙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瞬间应激。

万符手上一空,看见池中人像炸了毛的小猫躲进水里,扬起轻笑:“别害羞,以后看见的还更多。”

杨不仙将身子没入清水中,只露出头,水露缀在长睫上,她恼怒的对着岸边的男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滚出去!”

“恼羞成怒的女人可真可怕。”万符对着她做鬼脸,识趣道:“那好吧,我在外面的床上等你。”

说完,他真的凭空消失了。

杨不仙瞪着空荡荡的池岸发呆。他刚刚刚是怎么进来的?他为何是一副稚童的心性,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磨蹭了很久才从池中起身,穿好衣服掀开浴帘走出去。悠珠跪在房间中央,一脸呆滞,她丝毫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才她将夫人换下的衣服拿去洗干净、晾好,一进房间门就看见他躺在床榻上,慵懒的掀起一个眼风。

悠珠在碧池城纵横多年,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放心不下让两人独处,悠珠只能当作浑然不知、顶着那道凉薄的眼神直愣愣的跪下、一副听从他的指使。

床榻上的那人侧躺着支起手托脸,胸/前锦红长袍一团用金银丝线勾成的鱼龙活灵活现、正闪着瑰丽的光彩。

黑色的碎发清爽的落下,将那凉薄的眸光遮了些许,分明耸直的鼻子在素白的脸庞上投下阴影,如花的唇畔轻启:“出去。”

万符没有再看向她,视线落在了桌上的一幅画上,但他没有拿起来看,只是将眼神停留在那一点上。

不能再拖了。悠珠似乎嗅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氛,她低着头行礼退下,却在转身时撞上一人的视线。

杨不仙点点头,示意她先出去。随后她扬起一抹微笑,从从容容的走近床畔。

“万少主今夜是要留寝吗?”端庄丽容的美人披着未干的长发坐在床边,偶尔会有水珠滴在锦被上,洇出一朵朵暗花。

床上的男子喉结一动,凉薄的眼神落在她素面朝天的脸上,他动了动,给她空出一块地方,“早上派了人过来,她们没说清楚吗?”

杨不仙顺势脱鞋上了床榻,靠近他,借着灯光,她看清了万符的表情。

他垂下眼睫,那双勾人的容貌比女子还要精致,宛如一朵吃人的**花,哪怕下一秒要将你拆骨吞入肚中,你也会为他的美丽失神片刻。

“听清了。·······我以为这么晚了你不会来。”杨不仙顿了顿,垂下眼眸,盯着锦被上的粉牡丹金蝶。

身侧的妖精仿佛将戾气收敛了一干二净。

万符听见身侧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问:“万符,是有两个你吗?”

她用慎重、坚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同一张床塌上的男人,支着头、看向她身前滴着水珠的发尖。罕见的,他久久没有回答。

就当杨不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万符开口了,“要跟你怎么解释呢?算是也不是。”

杨不仙脑中闪过现代小说中的切片人设,以及医学上的人格分裂症。她听完点了点头,鼓励他,“你说,我听。”

闻言,万符挑了挑眉,诧异的看向她,“你不怕?”

杨不仙转头,跟他对视,沉默了一刻,反问:“我为什么要怕?这很正常。”

“正常?”

万符轻哼,有不明的神色从他脸上划过,似乎是呢喃,又似乎是否认:“没有人会懂的。当年说理解的人,现在不是躲的远远的?”

“是皇甫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