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时愿出发去迷林。那日在望江第一楼,没接龚大少爷单,却意外的接了个小友的活。小友叫幸兰,长的很秀气,是皇山三山一带,一个仙门小世家的人,不过出手还算大方,五百灵石随他去迷林探险。
迷林其实是指化尸林周边一带丛林,因挨着化尸林,染了些鬼气,孵化出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毕竟离化尸林核心地带远,所成都是些小鬼小怪,危险性不大,正是各家仙门小友历练的好地方。
此行颇热闹,五个小友去探秘,带着一帮随从,甚至还有小婢女,乌泱泱几十号人。难怪乎,幸兰小友要临时请人充门面,只是幸兰小友太不上道,就请了两,显得有些不够看。就顾家的小友顾乐天,出门带着十个保镖,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婢女。
到了傍晚间,众人搭起帐篷堆起篝火,顺便从储物袋拿点硬货,烤个山鸡野兔的。唯有幸兰雇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干瞪着眼。后来还是素心门的玉音音小友很有爱心,遣了婢女送点东西过来,说那帐篷实在匀不出来,但食物还是有点,便送了只山鸡。
幸兰接过山鸡,道了声谢谢,转头将山鸡交给时愿。时愿拎着鸡仔,也是犯愁,“亓兄,要不你来吧。”
说完,也不管封逸答应不答应,直接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封逸倒是三两下就把山鸡处理干净,而且还生了火烤起来。
时愿坐着一旁,看着正在烤肉的封逸,篝火一跃一明,映着他那俊朗脸颊曳曳生辉。许是被看得久,封逸回头看着时愿,时愿微微一笑说道:“亓兄,手艺极好。看这山鸡烤得金黄灿灿,肯定皮酥肉嫩,即使不加任何佐料,也是酥香阵阵。我都闻到香味了。”
幸兰小友忍不住盯上时愿,这人分明是盯着人家的脸蛋看了许久,那是看烤鸡,却随口胡掐一通。时愿拧头回看他:“急什么,山鸡还没烤好呢!”
“我哪有。”幸兰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无奈之下只好看向它处。时愿用胳膊肘子拱了拱封逸,说道:“亓兄,你怎么也来凑热闹,那小子给你开了什么价?”
封逸说:“友情价。”
时愿下意识看了篝火对面的幸兰一眼,问道:“你俩认识?”
此时山鸡正烤好,封逸撕了一个鸡腿递给时愿,时愿接过即咬了一口,果真是皮酥肉香,恰到时分。
恰到时分,还有顾家那边。只见顾家随从有三人哗然倒地,抽搐片刻便无动静,其他人随即起身,紧张戒备。
幸兰也随之立地而起,却见时愿封逸两人正悠哉悠哉吃着烤鸡,于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时愿应了一声:“中毒呗。”
“中毒?”显然这小友有些困惑。
时愿说:“吃烤肉中的毒呗。”
幸兰一惊,看着手中鸡肉,可这两人却是吃得香,心中无数问号,又听闻时愿说:“放心吧,他烤的,安心的吃吧。”
幸小友看着烤鸡,又看他俩,再看那边的人,决定还是过去那边探个究竟。事实正如时愿所言,正是吃了烤肉中的毒。顾家随从的正好有略懂医理之人,上前检查三人病状,方知是中毒,所幸的是只是中了迷毒,昏睡过去而已。有惊无险还好还好,众人松了一气。又经一番调查,才发现原来是顾家的小丫头在林子里发现紫苏草。这紫苏草能去腥增香,正是烤肉必备佐料。于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采了一些当配料。
“迷林的东西你也敢采来吃,你是嫌命长,活着不耐烦是吗?”顾家队伍领头大哥对着小姑娘一顿喷,小姑娘被骂得狗血淋头,嘤嘤哭啼。顾家少爷是个怜香惜玉的,只道是小姑娘不懂事,指骂几句就得了。领头哥们只好作罢。
幸兰回来看着时愿懒懒散散瘫坐一旁,这几天他不是没有观察这人,可始终没能看出此人道行深浅,“你怎么知道他们吃了烤肉中的毒?”
“猜的!”
你信吗?
“猜的?”
显然小友不太相信。
时愿本就有意调侃,见他半信半疑,笑说:“幸兰小友,真是可爱!”
大概是“可爱”两字太害羞,幸兰小友很无措,扭扭捏捏扭过头。
“在家学习要认真,多学多练。出门历练要慎行,多看多想。”
时愿定眼看着封逸,思索小许,说;“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好像…是个遭老头子说过。”
封逸送了他一记白眼,便闭目养神。一夜无话,待到第二天天明,顾家那三个随从还没醒来,顾家的人只好给他们立了结界就出发。
迷林之中时而林木葱葱,密密层层不见天日。时而高木有序,芳草丛生阳光明媚。
林中怪声频起,有咕噜咕噜如人饮水,也有呜呜嘤嘤如婴儿啼泣。
“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有婴儿?”
“迷林之中,哪有小孩一说。”顾家带头大哥数落一番,又道:,“这啼声,应该是鬿雀,知道什么是鬿雀嘛?”
众人皆摇头,带头大哥继续说:“鬿雀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食人也。”
一说食人,众人都害怕,再听那嘤嘤声音,哪里还像婴儿哭啼,分明就是催人索命的怪声。那怪声越来越近,林木间传来窸窸窣窣,众人皆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间,前面丛林蹦出一个东西,那是白首鸡身,却是人足人爪的怪物。
这是鬿雀?众人皆茫然,纷纷转头看着带头大哥。带头大哥默默咽了口水,大概也不知道是与不是。
“这是变异的鬿雀。”顾乐天非常肯定的说道,而后长剑出鞘,直指鬿雀,“欠收拾的东西。”
顾家少爷还是有两下,长剑一挥打得鬿雀灰飞烟灭,没带商量。
“少爷好厉害…”顾家随从开心欢呼着。可话还没呼完,那本是灰飞烟灭的鬿雀,不仅死灰复燃,还一分为二。顾乐天刚收起剑又出鞘,一剑挑杀两,还是没得商量灰飞烟灭,然又不容质疑的死灰复燃,二分为四。顾乐天不信邪,又是一剑横扫。不信邪就不是迷林,八只鬿雀速成一圈,围着顾乐天。
“顾公子,我来助你。”
声音一落,玉音音的银球白绫便飞了过去,银球顿成利刃,串杀鬿雀。然鬿雀杀而复生,又得双倍,十六鬼魅。真是杀之无穷尽啊!两人不敢再下狠手,只得跟这些怪物撕打一团。
一旁饶有兴趣观战的时愿,对着幸兰小友说:“幸小友,美女有难,还不英雄救美。”
还没等幸小友反应过来,同行的许常文就飞了过去。许常文不像顾乐天两人,一出场就下狠手,而是先跟这群鬿雀过过招。顾乐天看着有些不屑,“像你这般绵而无力,不如不打。”
许常文越打越发现不对劲,“两位,这些东西诡异的很,看似虚弱一招毙命,却又能死而复生。打着飘渺似乎并无实感,倒又几分是影子的感觉。”
玉音音本就感到怪异,手中白绫轻而易举的穿过怪物身躯,确实不像是穿透实物,如今许常文这么一说,便觉得颇有道理。这怪物若不是实物,□□是幻影,于是道:“莫不是幻影?”
三人互看一眼,随即后退数米,远离那群怪物。而鬿雀没了敌手,聚拢成群,黑压压一片。
顾乐天说:“若是幻影,那鬿雀本体必定是藏着这其中。”
玉音音说:“可鬿雀有再生之力,如何是好。”
顾乐天说:“若是一气呵成全部斩杀,必定能斩杀这怪物。”
一气呵成,一招毙命,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何不火攻!”
说话的是同行的一个小姑娘,姓谢名丽。谢丽小友上前分析道:“这些怪物数量颇多,想要一气呵成将之杀尽,仅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完成,若是我等合力以火攻之,焚烧杀尽。各位意下如何?”
很快的,四个小友达成一致,速成四方包围怪物,以火攻击扑杀鬿雀。不出一时半刻,鬿雀被杀之殆尽,片影不留。四人首战告捷,四家弟子随从无不高兴,拍手叫好,唯有从头到尾一动未动的幸兰三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玉家姑娘温馨提醒道:“幸公子,出门历练,可是重在参与哦。”
“嗯。”幸兰应了一声。玉家姑娘轻轻一笑,又温声细语说了几句。
不多时顾小友便加插进来,三言两语与玉音音聊得起兴。这厢聊得正好,那边的许常文也不甘落后,加入聊天队伍,许常文一来,谢丽也跟着。不出一会,幸小友就被挤在后面,时愿看得直摇头,勾搭幸小友的肩膀,怒其不争的说道:“幸小友,人家美女跟你搭讪,你除了嗯,哦。就没有别的词了。”
幸兰推开某人的爪子,嫌弃了一眼,换到封逸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