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就是三法演绎。说实在时愿一点兴趣也没有,可守正大人只是除了他的鬼气,又没除了他的命。三法演绎是个正常点的人都会去,所以时愿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拖着漏筛似的身子去观看。
三法演绎在大玄场上方的紧闭空间。守正堂的大玄场,四四方方纵横只有三百米,之所以能称为大玄场,那是它的上方隐藏着一个硕大紧闭空间。这空间有个别出心裁的名字,叫吾空。吾空乃是第一任守正大人所创。
传说第一任守正大人酷爱阵法,年少时喜欢倒腾各种稀奇古怪的阵法,通常阵毁人伤,甚至还殃及无辜。后来,这位守正大人偶然间灵光一闪,竟想把空间禁闭起来,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在这个空间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波及空间之外。这样他便可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使用灵力,构建阵法。即使毁阵,哪怕人亡,最多也伤了他自己。
心怀梦想,向阳而生。这位大人有着这个伟大构想,便义无反顾一路朝它而去,他用了毕生心血创造这个虚空。后来这位大人功成名就,没人提起他年少的蠢事,只道是吾空是他毕生心血,实乃创世杰作。
而三法演绎,则是第四任守正大人的提议,这位也是传奇人物。据说生前乃是一介散修,到了半百才入师门。虽然入门慢,但境遇却是突飞猛进,简直是扶摇直上九万里,乃至后期所向披靡。后来他继承了守正堂。曾经的散修生涯,许是求道艰辛,尝尽人间百态。所以他有个大胆想法,与天下修士共享**,
又是一位心怀梦想的人,几经波折,才有了三法演绎。最初的三法演绎只有阵法演绎,来参加的人也寥寥无几,乃至第一届演绎之后,几乎沦为笑柄。若换成他人或许恼羞成怒或是无地自容,可这位守正大人,早已百炼成钢,这点打击又算得了什么。人生有所想,锲而不舍方能有所成。第一次失败,第二次便是从失败中来,第三次,第四次…
正是如此,才有三法演绎的开始。也正是如此,守正堂在修仙间中的地位扶摇直上,又是九万里。
后继的人再接再厉,加入炼器,药术两门道法,每届只演绎其中一法,三□□流演绎。而后又增设道法考验。此后的此后…
时愿脑子里混混沌沌,莫名出现这些东西,只怪那书阁里书太多又太杂,心法,阵法,野史,怪谈应有尽有。对,还有一本修仙香艳史,可惜他才看了一章,就被胖揍一顿。后来再也没在书阁里看过这本书。肯定是封老头藏起来自己偷着乐。
唉!可惜了…
“时大哥,你叹什么气?”
“啊!”时愿那飞天遨游的思绪总算是收了回来,“是你啊。”
乌兰笑道:“不是我,那是谁?亓大哥嘛。”
亓逸?
这两天,时愿整个大脑跟卡壳断片似的,为了掩人耳目,每天在守正堂溜达几次后,基本回屋到头就睡。也不知亓逸来过没有。还有甄仁,不会被他搞得魂飞魄散吧。不过他记得好像亓逸收了甑仁的残魂,那应该死不了。不对,甑仁小鬼已经死过一回了。
时愿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等会要下场去比试。”
“嗯,加油。”
“东方兄也要下场。”
“嗯,加油。”
“时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东方兄自从第一楼一别之后,就闭关专研阵法,毕竟堵山那会,时愿说的实在是太深,他得好好消化,所以直到昨天才出关。近期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听了大概,没想今日见了时愿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有点虚。”
乌兰好奇的问道:“守正大人不是给你除了鬼气嘛,怎么还虚?。”
东方兄则是听到“鬼气”二字,一阵紧张:“鬼气?你什么时候中了鬼气?”
“没事。”时愿摆了摆手,一副生无可恋,无聊至极的姿态:“就是空虚寂寞无聊罢了。”
“这会寂寞?”
“嗯”
乌兰和东方兄嘴角抽搐,三年一度三法演绎,在这人眼里竟是无聊。不过想想,这人阵法玩得贼溜,可再想想,这是守正大人演绎的阵法,看现场人头攒动,还有进不了吾空,在场外徘徊的呢。可某人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样啊,那等会请你吃饭,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时愿瞬间就活了过来。东方兄和乌兰对视一眼,看样子果然是无聊。
“开始了。”
“开始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叫声,闻声者正襟危坐。
“安静点,别说话了。”
“别说了。”
很快的,人群安静下来,个个伸长脖子向着空间中央望。守正大人夙凤真君,青云衣兮白霓裳,犹如出岫之云,皎皎清辉灼灼其华。四大家族,有头有脸的门派分列在两侧。
“龚大少爷好帅啊!”
龚家代表是龚凯,也是在场最年轻的一辈。论道行,龚大少爷或许浅了些。但论资本,龚家大少爷这个响当当的名头,足矣。
“乌大家主也好帅啊!”
乌家出席是乌大家主,乌大家主是四大家族中最年轻的一位家主。上一任乌家家主突然病逝,让这年轻人,年轻轻就成了一家之主。风风雨雨已走过十几年,俨然已撑了一片天地。当然最重要的是乌大家主至今仍单身,乌家女主人翁的位置还缺人。踏上此座,一步登青云,谁人不想,谁人不愿。
“衍、衍知君,啊!啊…”
小妹妹很激动,连个帅字都说不出口,就只会“啊…”的表示她们乱蹦乱跳的心。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帅的一塌糊涂,又厉害得无人能及的衍知君。衍知君自幼成名,虽然常年没在江湖走动,但江湖都有他的传说。
至于裴家,裴家代表是个小老头子,裴家的二长老。裴二长老圆圆润润总是笑眯眯,所以道上有个绰号“笑弥勒”之称。一群帅哥中小老头,自然没得女观众缘。不过小老头是个阵法高手,也是裴家最厉害的阵法师,阵法修为只怕不在守正大人之下。所以小老头没有多少女观众缘,倒是很得男修士的支援。
同样更受男人青睐的还有青要谷的小仙子,青要谷的小仙子轻纱覆身,风起轻纱摇,身姿曳曳如春日的樱花,浪漫又迷人。不得不感叹青要谷就没丑,即是相貌平平,可身姿那绝对是好的。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看、看。看什么看,那几缕破纱就让你没了魂。”也不知是哪位夫人,戳着自己的伴侣发了顿牢骚,“小蹄子,穿成哪样,真是不害臊。”
这一骂大概骂出许多人的心声,不少也应和几句。
“那的人还能知道害臊两个字咋写。”
“就是,就是…”
“你看他家掌门,站在台上都眉来眼去,偷偷瞄着人家守正大人。”
“就是,就是…”
“你看看人家了尘真人,端庄大气。还有槡山派的小姑娘,个个端正秀雅。再看看青要谷的,伤风败俗!”
“就是,就是…”
台上站的女性不多,也就了槡山派的了尘真人和青要谷的碧溪真人。了尘真人本就娟好静秀,确实有端庄大气之风范。至于碧溪真人,人是不拘言笑甚至带着一抹厉色。只是青要谷的名头,哪怕是极为普通的一眼,也是能粘上风花雪月的事情。
所谓槡山派多疯婆,青要多妖女。相对来说,疯婆娘还是比小妖精受待见些。
台下一片喧哗后,又归于安静,只听得守正大人说:“三法演绎开始,这次演绎的是阵法,所选的是四象阵。”
此言一出,台下又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选那人的阵法。”
“选啥不好,非选那瘟神的。”
顿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守正大人这是魔障了吗?
守正大人有么有魔障不知道,但守正大人淡然自如,举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善恶在心,不在物。心若向善屠刀也能救世,心若从恶宝剑也成杀戮。阵法本无善恶,只在用阵人,是故修道练术,修心为重。知善辩恶明是非…”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修心为重,练物为次
那人说什么,时愿没再听进去,他想起某个傻逼说的大蠢话。
“世间哪有那么多大善大恶,只不过刚好,刚好你放的下,刚好你放不下。”
“你要学会放下。”
可惜那个傻逼始终都没有告诉他,该如何放下。
守正大人述说一通,场内人虽有争议,但总归是没有异声。毕竟那东西是好的,而且还是顶好的。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
耳边又传来守正大人的声音:“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所以日月星辰为天之四象而分阴阳,水火土石为地之四象而分刚柔…”
四象阵,再加一象,便是五象,再加一,便是六,加一又加一,便是八,八象阵…
所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门锁吾空,无所进无所出。灵纹覆网百花生,待到百花开尽,万花归零,血洗吾空。
只要一动,一动…
时愿的指尖微微一颤…
“这阵法,以后不要再用了。”
“为什么?”
“杀戮太重。”
杀戮太重…
哈哈哈…可笑,真可笑,杀戮太重?
不知是何人在狂笑。
“时大哥?”
时愿像是刚睡醒,惺忪的眼里印着一张模糊的脸,唯有那明亮的眼睛格外的清晰。原来是乌兰稚嫩的脸颊。
“时大哥,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乌兰啊…”
悠悠一念间,像是无尽深渊醒来。
乌兰有些困惑:“啊?”
时愿摆了摆手,指着那边:“没什么,守正大人还在讲呢。”
“嗯。听着呢。”乌兰确实在听着,而且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笔画着。一边的东方兄也是如此,当然还有一边听一边记的人,实在记不过来,囫囵画了个…符文?标号?总之歪歪扭扭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