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秋潭镇好生热闹,各家仙门四方道友飞驰而来。几十年不见一仙长,一夜间仙长满大街,多得实在是让秋潭镇长应接不暇。好在这些仙师们一来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果林子,丝毫不用秋潭镇长操心。
果林里草木歪倒残枝断桩,地面凹凸不平泥泞不堪,中央之处凹陷甚深。此坑不大,最多五米宽,却是极深,目之所不及。于是有人将试灵珠往里一抛。初时试灵珠只是微微发亮,而后越坠越是发亮,乃至发出吱吱躁动声。
众人见状纷纷踏前倾看,又见试灵珠落地之际通体发亮,四处暴走极速乱闯终是爆体而极。而在它爆体之时,将整个深渊照的通明如昼。众人一探,坑内却是空无一物。
“他娘的,怎么啥也没有?”一个大汉不耐烦叫道。
昨夜里光芒冲天映如白昼,天生异样本是宝物问世之象。现下深坑之内灵力充足,灵场絮乱,必是有宝物问世无疑。可深坑之内又无一物,难道那宝物已经破土出世了。众仙师顿时心领神会,纷纷亮出法物,各显神通。既是宝物入世,也必有蛛丝可查。剥丝抽茧,循踪问迹,一探究竟。然而这些仙师探来探去竟探不出个所以然,这宝物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无声无息,无迹可查。
“莫不是这东西生了神识有了通天本领,能瞒天过海?”
“不会。此处虽好,但年限不长。还不至于能养出有神识的东西。”裴家好歹是四大名家,裴家老头如此说,在场的人也信了个七八分。又闻裴家老头言道:“这东西不见了,十有**是被人收去了。”
“昨天在场便是他。”说话的正是昨日里的脚底抹油的几位裴家仙师。话说这几位仁兄昨日落跑后,见灵光冲天,心想必有珍宝,却又畏惧那蛮横的灵力,想返不敢返,在秋潭镇外待了一宿。今日一早遇了师门长辈,兴奋不已如抖家珍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尤其是如何识破养魂阵,又如何英勇破阵,说得是绘声绘色。怎知那师门长者到了果林,劈头盖脸一顿骂,“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这那来养魂阵,这是聚灵阵!聚灵阵!”
裴家小辈被骂得垂头丧脸,就差投坑。突然听闻师门长辈说宝物有可能是被人收去,立马满血复活,不约而同齐刷刷指向某处。众人寻声皆望去,只见一少年小脸苍白,双唇无色,有气无力的依着歪脖子树,似笑非笑看着他们。
“各位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过是个无门无派散修者,为了混口饭吃,在同心堂接了个除祟的活计,谁知遇到这么大一个坑。诚如你所见,昨夜跑得慢,为了保命搞成这副模样。”
裴家仙师半信半疑,来回打量时愿。时愿无奈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说道:“两手空空,四大皆空。”
灵力亏损血气阻滞,确实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逃命?裴家老头一时无法定夺,于是头颅微抬临高而俯视:“昨夜里,你都看到了什么?”
“这个嘛?”时愿顿了一下,看着裴家仙师有些难为情的开口:“哎,不就是灵阵被撕了口,灵力外泄。有师傅教的弟子身手好,跑得快。不像我?”
自家弟子被当面拆了老底,裴家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耷拉老脸说道:“我家徒儿之所以跑,是为了搬救兵,求助于我。至于其他人,只怕是…”
人嘛话不说尽,点到为止,剩下的事情就留给旁人想入非非。只是时愿也不赖,回了一句:“所以说嘛,有师门就是好,关键时刻有人救。”
裴家老头脸色一沉,显然有些怒气,可转眼一想众目睽睽之下何必跟个黄口小儿较真,于是又缓了几分,问道:“除此之外,还看到什么?”
“冲天灵光啊。”
时愿说了这一句后,就迟迟再无半点只言片语,于是那裴家老头又问道:“还有呢?”
“没了。”时愿无辜的表示:“跑都没时间,那有功夫回头看?”
裴家老头深深吸了一气,大概是碍于颜面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的剐了时愿一眼,仿佛就要把人就地凌迟一般,而后便没再理会他。
时愿毫无在乎,靠着树双手环胸,悠悠说道:“话说回来,诸君,这秋潭镇除祟的活计可是我先接的活,诸君可莫忘了。”
不知是哪家仙姑噗嗤一笑:“一个五十灵石的破活计,谁稀罕?”
“我说小兄弟,这都出了个宝贝,你咋还惦记着那点玩意?”方才那不耐烦的大汉一脸朽木不可雕也,对着时愿摇头晃脑的说道。而他一旁的哥们更直接,鄙弃一声:“莫不是个傻子。”
顿时间,笑声四起。
“宝物虽好命无价。这年头还是命重要。”
然而又有谁能听得进时愿这般话。这些人在果林搜寻无果,便扩大范围继续搜,如此锲而不舍的寻寻觅觅,乃至整个秋潭镇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时愿回屋看到封逸,有些惊讶。这仁兄一早就不见人影,原以为走了,不料这会出现,而且还带来上好的回灵丹。不亏四大家族,上好的药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送人。不过时愿没拿,所谓吃人手短,丹药虽好,人情难还。
封逸大概也能猜到时愿的心思,所以没多说,掏出另外一个药瓶子,说道:“这个是普通的补灵丹。你且服用,无须多虑。”
小心思被拆透,时愿也没觉得尴尬,吃人手短,不管吃了什么,哪怕是颗普通的丹药,那也是吃了。再说这点伤真算得什么,修养几日便能复原,何必再欠下人情债。送出去的丹药没人接,封逸索性将药瓶子往桌上一搁,撂下一句“留着有用。”便出去了。
时愿心想这人莫不是生气了?也许吧!就再无多想,草草的脱了外衣倒头就睡。
夜到三更惊天一响,又是无眠多事之夜。时愿披上外衣赶往东边的林子。果林里烛火通明,未见人影,先闻其声。
“我说高明老弟,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刨坑抛尸啊?”
“哼,我若来抛尸,那陈兄呢?难不成是来乘凉解闷?”
“嘿,我还真的就是出来溜达溜达的,咋啦?”
那被唤做高明的男子明显不信,不屑的冷哼一声。此时又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真是好雅致,大半夜一个抛尸,一个溜达。”
“哟,咋不说打吊牌,三缺一,那不是更有趣!呵呵…”这仙姑的声音很清亮,就是说话的模式有些阴鸷,尤其后面咯咯几声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余音阵阵,尤为诡异。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大家何以三更半夜在此,心知肚明。”
此话一出,四下皆寂。半夜三更插科打诨,自己糊弄自己呗。最耐不住大汉叫陈大冲,终是耐不住喊道:“少他娘的废话,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高明扶着那塌了肩的右手,冲着不远处玉扇白衣的男子看去,“这就得问问姓白那小子?”
姓白那小子摇摇玉扇,斜眼看人,“技不如人!还敢乱吠。”
高明不甘示弱讥讽道:“偷鸡摸狗之事,高某自愧不如。”
“找死!”姓白的喊了一声,便直接上手,玉扇为刀刃,阴狠凌厉直逼高明右肩。
高明不敢硬接,侧身腾翻,同时祭出符文。符文悬空一爆,迫得姓白的那小子无法近身攻击,后退数丈。
“他娘的,高死鬼,你瞄个狗屁方向!”差点被殃及池鱼,陈大冲破口大骂。而隔岸关火的仙姑用她清脆嗓子笑道:“哟,这只能说明你今晚时运不佳,不宜出门蹦哒。”
“啊呸,你这槡山疯婆。”陈大冲啐了一句。
道上的人多有名讳,但不是每个名讳都是受欢迎的,有些只能悄悄的背地里叫,就如这槡山疯婆。果不其然,四字一出,槡山疯婆的九节鞭随即一亮。陈大冲见势两臂一展,虎爪豹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