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
文|周弦
「关于日常生活的零碎故事,希望能有朝一日能有幸变成你的睡前读物。」
首发于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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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再曾经之前,少女时期的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完美丈夫的模样。
他会拥有高大的身躯,会拥有博学的知识,一定要沉稳,一定要温柔,还要细心……
是吧,这就是我理想主义中的另一半,也许我应该为我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忏悔。
可是我真的遇见了我先生,比我年长四岁,名字叫做周献山。
当我打算写下这篇类似于散文日记的时候,我还是打算先将周献山的模样描绘给大家,因为这本书其实本就是写来送给他的。
周献山拥有一张英俊的脸庞,当然其中我最最爱的是他的眼睛。我本想用什么诗词歌赋来形容一番的,不过这些貌似都没办法描绘他的淡雅。
“肃肃松下风。”这很适合形容他。
现在是一个心里带着青苔的潮湿夜晚,我趴在床上对着电脑把头发揉来揉去,却还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半靠在床榻上进行着每天入睡前必要的阅读环节。
我看不懂他看的书,我曾以为我很爱哲学的,可后来发觉阅读那样的书籍需要的逻辑性和伦理性太过难得了。
“周献山,你觉得如果我想为你写一本书的话,我应该写点什么比较好呢?”
我还是没有忍住想要问问他。
黑灰色的布艺混杂着一些轻微的喘气声,我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他说,所以你现在是正在写那本书吗?
“不是!”我立马把电脑扣上,并钻进了被窝里。
哎,周献山也不看书了。
比起看别人的书籍,很显然他对我要给他写书这件事情更加感兴趣。
于是他笑着从被窝里把我拽出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了,你说如果你真心实意要给一个人写书,那怎么可能会让这个人知道呢?我真是个笨蛋!居然真的问出了口。
周献山把我揽在他臂弯里,耐心帮我整理着已经乱糟糟的头发,十分认真地说:“你可以从三个方面来写我。”
“哪三个?”
周献山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他问了几个乱七八糟的问题:
1. 这本书底层逻辑里要表达的内涵是什么?
2. 这本书的叙事逻辑是怎样的呢?
3. 这本书单写他的吗?他这个人能为这本书提供怎样的核心?
“不知道不知道。”我假装要睡觉了,这些太专业了,而我不过是一时兴起。
我就是想要写一本关于周献山的书,无关于内核,无关于表达的内容,更无关于叙事逻辑。
他说那就应该是“散文。”
我说:“周献山你真是一点也不浪漫。”
我可会写散文了,不过还没有长篇大论地描述过什么故事内容。
我伸出手将他的头发也揉得乱糟糟,我跟他说其实我不想要听取他的意见。
周献山含笑摇摇头,不生气反而很是享受。
对于我这样的做法或许他早已习惯了吧?很多时候我都是个固执且有想法的女孩,但很多问题我偏偏就要为难他问问他的意见,最后却又很少采取。
他拒绝接受我的伪装,一定一定要让我说清楚。
“其实我什么也没构思,我可不可以写一本乱七八糟的书籍呢?”我妥协着展露了冰山一角。
周献山说这也可以,只是阅读受众也许会非常小。
我说其实这无所谓的,毕竟我迎合、表达或内涵着去写应该也不会有人看。
“可是我好好写的话也不会有人看啊,难不成你指望我会出版?还是说我变成什么大作家,谁会看我们两个之间零碎的爱情生活内容?”
“所以你想写的是我们之间的零碎生活吗?”周献山轻而易举套出了我的话。
“你赢了。”我无奈。
周献山今晚格外爱笑。
现在最后一盏停留在床头柜上的可怜台灯也被他关掉。
“我可不可以当你的第一个读者呢,我伟大的大作家。”
不知怎的,我心中居然一阵羞愧,于是我就脱口而出:“当然不行!”
“为什么?”周献山语气不满。
我往他怀抱里贴了贴,根本编不出一个好理由。
落笔的书里我可能会写上许多暧昧的情话跟平时难以启齿的小抱怨。
“我不知道。”我说:“但如果有一天这本书能够进入大众视野的话,我想你就能看见了。”
周献山对此很是失望。
“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当你的第一个读者了。”
是的,所有这本关于周献山的书,第一个读者不是他,而是你们。
我闭上眼睛,闻着周献山身上的味道,觉得很安心,很幸福,很安全,可同时我有时又会很难过。
此时此刻,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他照常要入睡的时间。
“你不准睡!”我把他拍醒,在黑暗不带半点光亮的情况下,我想压榨一下今晚周献山身上的最后一个价值。
“好吧。”周献山依旧闭着眼睛。
他没有问为什么,反而乖乖应下了我。
边往他怀里蹭着,我的声音也逐渐模糊起来。
“我问你怎样的问题,你都得回答我。”
“好啊。”
1. 你对生命意义的看法。
周献山:“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概括,我更愿意相信,生命的意义,在于你愿意为它赋予什么意义。
就像有人觉得向死而生的本质是珍惜当下,有人在养育孩子、守护家庭中找到传承的重量,有人通过探索宇宙、创造艺术来对抗生命的虚无……这些答案没有对错,因为生命的形态本就像棱镜。
甚至很多时候,意义并非一开始就清晰存在,而是在经历痛苦、爱、迷茫、顿悟的过程中,一点点从混沌里生长出来的。”
我听着他说的话,其实好难过。
“周献山,那你找到生命的意义了吗?”
他有规律地拍着我的后背,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认为现在拥你入怀也是生命意义的一种体现。”
啊,这样吗?我在上一秒还在为我没有找到生命的意义而感到难过呢。
“周献山,那你爱我吗?”
“爱你。”
“爱我到什么时候?”我非常爱这样没话找话,问着无聊又无趣的问题。
他用手指在我背后轻轻划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圆圈。
“爱情就像这样的圆圈,只有此刻,没有边际。”
“周献山,你真好。”我流泪。
他擦去我的泪水,继续有规律地拍着我的后背,这是他催促我快些入睡的温柔方式。
看在他这样好的份上,我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周献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股香气并不来自任何味道大的香水,或许是他的本身。
我曾在短视频软件上看过说爱一个人就会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现在想来,也许真是这样。
我忽然开始思考。这个过程我常常认为是分时间阶段的事情。
有时欢乐,有时痛苦。
发呆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很幸福,可一旦要睡觉的时候,这就成为了痛苦。想得太多,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但若想的太少会变成一只欢乐的猪,那我还是当悲伤的苏格拉底吧!
我开始回想今早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去年到今年发生的事情,再或者十年前的学生时代。
“周献山,你睡觉前一般都在想什么?”
周献山:“想明天十点半要去公司开会。”
我:“……”
“周献山,那我还能跟你说话吗?”
“你还打算问什么?”他睁开了眼睛。
我十分认真地抛出一个诡异又无聊的问题:“如果有天我变成为了蟑螂,你会怎么办?”
周献山:“那就在卧室撒上你爱吃的米粒。”
我:“为什么是卧室呢?”
他:“我想同你一起睡觉。”
我:“周献山,那变成毛毛虫呢?”
他:“那我把家里的植物搬一盆来卧室。”
我:“那变成老鼠!”
他:“床上堆满花生米。”
我觉得他的回答无奈又有点好笑:“你就那么想要同我一起睡觉吗?”
周献山难得幽默:“其实是想好好睡觉。”
好吧,我不再为难他,因为我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临了我想在这里向周献山先生道个歉:对不起,老公,和我这样幼稚的小女孩呆在一起,实在是有些难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