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的酒喝到所剩无几，虞白才倒第三杯，几乎全让小朋友喝干净了去。
看着她明明没醉，但非常上脸，显得特别茫然可爱的样子，虞白是真的都发自内心喜欢。
她轻声纠正夏泫露刚刚产生的错觉，“不是没有欲.望，是我不擅长对别人做些什么，所以没有想法。”
但也无法否认，她的确不存在世俗意义那种，想要睡她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夏泫露会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就比如说她会伪装自己，拥有充足的知识储备，希望她装成什么样都可以。
“你为什么没有想过结婚呢？”虽然工作原因，虞白这辈子都不可以和女生结婚，但不影响她有这样的憧憬。
夏泫露默默在心里消化这个问题，忽然起身走向酒柜，又开了一瓶威士忌回来。
“你也觉得，我应该找个男人结婚？”
虞白似是没想过会听到这个答案，今天第一次笑的真心实意，前仰后合拍腿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夏泫露，你比我还迂腐，凭什么只能和男人结婚呢？因为那张证书吗？”
夏泫露：“……”
她讨厌虞白。
每次和她聊天，都会发现自己的缺点，真的很讨厌。
就像不得不照的镜子。
镜子本身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可是自己很肮脏、难堪，不应该也不配出现在镜子里。
“是，我迂腐。”破罐子破摔，承认算了，“就是因为迂腐，所以兰岑承认她想把公司还给陈家人的时候，我几乎破防一样憎恶她，憎恶她不能为了我放弃道德，憎恶她不爱我只是想睡我，甚至可能没那么想睡我！”
“恨她只有躺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不会去想她那位亡夫！”
既然话真的说开了，就全倒干净吧。
夏泫露深呼吸，尽可能保持心跳正常。
“我自卑，所以怕她不喜欢我；我冷漠，所以每个喜欢我的人一旦发生了关系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酒倒了一杯又一杯，“还有，我就是要踩着所有人往上走，拖着夏家，青杪一起往上走，谁都别想拦着我！”
虞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发自内心的建议夏泫露，“如果你愿意换条路走，可以踩着我往上爬，我一定托举你，直到我死。”
夏泫露激动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仿若置身冰窖。
她当然知道虞白那条路才是真的有前景。
“算了，商人之家，谈什么事业单位呢。”别开脸想要将眼泪藏起来，可是哽咽的呼吸太重，太过明显。
虞白替她把酒重新满上，“好了，我不养鱼了，陪你干一杯。”一饮而尽，难喝得虞白直皱眉。
思来想去又觉得细节不对，好像少了什么让夏泫露表现出这种，深恶痛绝模样的关键引线，细细推敲一番，“你和关诗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夏泫露忽然没了声音，全然不想提及。
虞白敏锐察觉，错开话题，“算了，左右就那点事。时间不早了，夏泫露，晚安。”
“别晚安啊，我睡沙发吗？”夏泫露喊住她，“客房指一下。”
虞白轻轻笑了下，从她手中拿走酒杯，牵着她的手起身。
领着她走向客房，“你睡这，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告诉我，以后，这间房，只属于你。”
酒精的确使思维迟钝，又或许是虞白的态度实在不明朗，夏泫露无法确定她到底怀揣什么样的心思在和自己说这句话。
“你……”
虞白松开手，“不要再让我抓到机会嘲讽你了，下一次就没有今天那么温和了，知道吗？”
“哦。”
看她还没反应过来，虞白出去时主动替她带上门，在门口稍等着。
三，二，一。
“嘲讽？今天晚上那些是……？！”
听到满意的反应，虞白笑出声来。
心情很好的回去主卧休息。
……
早上醒的时候，虞白已经走了。
她留了早餐，却没有留言。
夏泫露有种吃完早饭就要被扫地出门的错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想到如今自己在虞白面前戴不上面具，就觉得好笑。
和酒精一点关系没有，纯粹想勾引虞白感兴趣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反过来被虞白嘲讽。
原本顺势想好要打听二伯娘的计划也全部泡汤。
该说不愧是能让母亲都讨厌的人吗？
那这样看，的确如此。
吃完早餐，夏泫露从虞白家离开，考虑到昨晚跑出来的事情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准备让不怎么相干的朋友来接自己一趟。
“夏总？”
夏泫露回头，看到牵着狗绳，正在遛小博美的赵姝。
“你住这里？”有些惊讶能在这遇见她。
赵姝轻轻点头，“是啊，您呢？”
夏泫露的目光多集中在小博美身上，真可爱。闻言抬起头，“朋友失恋，昨晚陪她喝酒，顺道住她家了。”
“啊，原来是这样。”赵姝朝着夏泫露笑，“您喜欢灰灰吗？”
夏泫露不禁将视线投向纯白色的小博美，蹲下来试探着伸出手，有些怕被它咬一口。
灰灰出乎意料的乖巧，夏泫露弯起眼眸，抬头对赵姝笑时趁她发呆把灰灰抱起来，“小宝，这么可爱怎么叫灰灰呢？”
赵姝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豪系统已经放弃喊她了。
这个宿主也不靠谱，居然被美色所诱惑！
等任务时间一到，它一定要换一个定力好，见惯了漂亮女人的宿主。
“赵姝？”
夏泫露拽了拽小狗的链子，感受到手上拉扯的力道，赵姝的意识回笼，“啊，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瞧你这样，我是洪水猛兽呢，还是……”
赵姝赶紧打断，“不是！”
她紧张起来呼吸起伏明显，视线紧紧盯着夏泫露生怕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定，导致她误会自己。
夏泫露轻笑，补上后半句：“还是觉得我漂亮，移不开眼？”
赵姝：“……”
笑着把灰灰放下，有些可惜夏懿筠对小狗过敏，“抚养费多少？”
“啊？”赵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图。
它其实没那么喜欢小动物，但是遇见那么乖的又很想要，碍于母亲不好自己去养一只。
夏泫露原本想横刀夺爱，要赵姝手里那只，想到那些毛孩子都是主人的宝贝，临时改了主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再找只和灰灰一样乖的博美，帮我养。”
“帮您养？”赵姝很惊讶，“以您的家庭，完全可以找专人照料呀。”
“有人狗毛过敏，所以没办法养在家里。”夏泫露耸肩。
下意识想从包里摸卡出来，意识到自己是临时出门只带了手机，解锁打开微信递过去，“加一下吧。”
赵姝记得自己好像有夏泫露的联系方式，有些犹豫拿出手机，不知道等下会不会让夏总尴尬。
看出她的顾虑，夏泫露把手机往前递了些，“这是我的私人设备，公司很少人能联系到。”
赵姝了然，赶紧加上好友，就收到夏泫露的转账。
想了想物价，夏泫露摇头，还是对这些不太有概念，“不够再联系我，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挑只猫咪一起养，身价你另外报给我，饲料玩具还有你的辛苦费，一个月十万，够吗？”
赵姝：“够了！”不对？我答应了吗？
诶呀不管了，夏总真的比系统靠谱多了！
神豪系统：【宿主，我不管你要怎么给女主当小弟，你答应过我参加付老夫人寿宴的任务，你一定能完成的，不要忘记了。】
赵姝在心里安慰系统，“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参加寿宴完成任务就不会食言。”
只是到时候参加任务还需要一点夏泫露的帮忙不是吗？
有什么比她们家夏总更好用的门票呢？
当然没有了。
想着想着，又有点心虚，刚收了老板的钱，转头又要想办法算计老板，实在是太冒昧了。
但是系统这一单任务有三十万呢！
只需要参加寿宴等到结束离开，像个透明背景板一样吃吃喝喝就能得到三十万，没理由不干啊！
想到外婆和姐姐，那点心虚顿时烟消云散。
和赵姝告别后，夏泫露想了想，还是给洛棽打电话让她来接。
……
“嘀嗒，嘀嗒，嘀嗒”
洛棽实在不知道夏泫露想干什么，忍无可忍，“我已经陪你在家门口绕五圈了，等下交警以为我酒驾找不到小区门怎么办？”
“那就查，反正你没喝酒。”夏泫露不以为意。
只是考虑到洛棽的心情，在第六圈绕完的时候让她停车。
洛棽早就不为那天的不告而别生气了，但还是想要一个解释，现在正好有机会，所以，“夏泫露，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能够做到不要丢下我？”
夏泫露不自觉抿唇。
不丢下吗？
她不知道。
那天本来也是冲着徐云晓去的，本意并不是陪洛棽一起。
她轻轻“嗯”了声，“我的洛神，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家里的公司？”
洛棽得到保障，心情很好，靠过去一些，握住她的手把玩，“我才不要那么早进公司，进公司我就没有时间找你了，你找我也不能马上得到回应，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
得到这样的回答，夏泫露立刻抽出手，开门下车。
洛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生气，慌乱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追上她，“你怎么了？”
夏泫露回头盯着她，若有所思，“洛棽，我到底为什么纵容你，你心里没数吗？”
如果洛棽没有背后的家庭，没有天生优异于许多人的资源，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被留下，除了那张脸。
可是漂亮的女人有很多，夏泫露仍然坚持只喜欢漂亮的话她可以照镜子。再加上昨晚虞白煽风点火，她心里的恶意正处于最高峰，随时有可能成为伤人的刀锋。
洛棽松开攥紧夏泫露袖子的手，没忍住笑出声，“知道，我一直知道。”
也早就想到这一天会出现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她以为夏泫露还能再忍耐一段时间的。
“夏总，明天我去青杪找你，可以吗？”既然她摊牌了，那洛棽也没有必要继续装傻，惹她生气。
夏泫露点头，犹豫片刻，上前抱住洛棽，“你永远可以后退，感情上，你是有退路的。”
“现在才说退路不觉得太晚了吗？”洛棽回抱紧她，主动松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
明天，有无数个明天。
洛棽目送着夏泫露走远，“我总能等到，你的明天只有我那一刻出现。”
……
回家。
其实没有期待能看到唐祉，但她就坐在客厅里等，看到夏泫露进来的时候扬起笑容，“我等你很久了，不是想跟我谈谈吗？”
看着桌上的药，夏泫露把每瓶都拿起来自己看过，“多久了？”
唐祉低下头，“从回家之后三五年吧。”
离开夏家的时候，原原本本的把唐祉送出去。
她想不通，为什么再回来，唐祉会得这种病。精神类的病症最难治疗，养护不够妥当就是一辈子的疯子。
夏泫露尚且对唐祉保留一丝人情，“趁着我现在还把你当朋友，跟我说实话。”
让她失望了，唐祉并不愿意说。
“好，好得很。”夏泫露把药放下，往楼上走，“没事别烦我，房子买在哪里应该还记得吧？和另一个你商量好，今天就搬，明天开始，除了公事，我跟你无话可说。”
唐祉垂眸，“好。”
这样的回答反而更惹夏泫露生气。
干脆彻底不理唐祉，自己上楼去。
唐祉只能看着她离开，抬手摸到脸上的眼泪，她才发现自己有那么舍不得夏泫露。
可是没有办法，她说不出口。
得知唐祉要搬走的消息后，夏懿筠第一时间让杜雨安排人帮忙。她一直不太喜欢别人出现在自己家里，尤其是和夏泫露关系比较好的那部分人。
再加上夏泫露目前对唐祉的态度不明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如果两个人真的要发生点什么，她不希望是在自己家里。
一来二去，加上唐祉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更多的是杜雨去罗列她的喜好，安排采买家居清洗，在晚上就搞定了所有，将她安全送到新家。
……
“兰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青杪，会议室。
就兰亭跟青杪的合作，这是正式动工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兰岑有些惊讶于夏泫露此刻的心平气和，“没有，感谢夏总的好心情。”
“兰总就不要笑话我了，做生意的时候，我对钱不对人。”夏泫露维持笑容，看向其他人，“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会议就到这里吧。”
方真祺拿出近期报告，“兰总，方便向您了解一下关于兰亭最近的动向吗？”
兰岑颔首，“请。”
方真祺点头，将报告一式两份推给夏泫露和兰岑，“兰亭多项资源反哺陈氏，今年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3项，我想知道，是合并的前兆，还是单方面对陈氏的援助？”
兰岑原本并没有打开报告的意思，听到方真祺那么说，伸手翻开文件资料，一页页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夏总，你们青杪一直那么喜欢调查合作公司吗？”
兰岑知道工作需要背调，但如果背调太深，还要拿到明面上来讲。再加上前几天和夏泫露之间的争执，她不得不考虑这里面夏泫露授意了多少。
“兰总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夏泫露依旧很淡定，合上文件推还给方真祺，“这是很正常的背调，您可以拒绝回答，这并不会影响到合作，只会有一些细节的调整，加开一场会议对兰总的行程来说，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吧？”
电光火石之间，无人先妥协。
气氛逐渐僵持，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阿岚推门而入驱散浓重的硝烟，“兰总，夏总。抱歉打扰，董事长有请，不知道两位方便吗？”
夏泫露扬起笑容，“不方便。”
阿岚应对自如，脸上的笑容没有一点变化，“好的夏总，我会如实转告您的回答。兰总呢？”
兰岑起身，“关于这件事，我会给夏总你满意的回答，但需要一个月。如果青杪可以等，我没有异议，还请夏总再行考虑，我先走一步。”
“兰总请。”阿岚为兰岑带路。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夏泫露一眼，并不是站在她本人的身份上，否则也不会用警告的眼神看她。
接收到阿岚的视线，夏泫露神色不变，心凉了半截。
“今天就到这里，还是希望合作能够顺利进行，我们下次再见。”夏泫露起身，“关清，送送各位兰亭的人才。”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开，方真祺跟在夏泫露身后，“抱歉夏总，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你们已经聊过。”
赠权项目背调本来就是方真祺的职责所在，正常的公司都不会放着自己的利益不要去反哺别人，兰亭的董事长因为身负旧婚姻关系担任陈氏CEO，青杪身为甲方对这两家公司之间的异常合作现象提出质疑是正常商业行为。
兰岑如此生气难保其中没有问题。
“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了，交给我处理。那一个月不用等，你正常推进，后果承担么，”沉吟片刻，选择让兰亭负责，“合同略微修改，负责人应在兰亭有三年及以上工作经验，责任方只能是兰亭，私下更改一律按照违约索赔。”
夏泫露深知这件事情和方真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兰岑的反应不过是事情仍然不在预料之中的气恼。
两个人不会那么巧先后出现，就算虞白没有撒谎，她和兰岑的关系也不一般。
虞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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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