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海好，风好云好，哪里都好，人不太好。
夏泫露的眼神观察机场四周，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逃走，身后夏懿筠就跟上来。
她揽住夏泫露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想逃到哪里去？”
“妈妈，我真的没有办法跟她独处啊~”夏泫露嘴唇抿紧，看向夏懿筠的眼神楚楚可怜，希望可以得到宽恕。
夏懿筠冷笑，“换作别人怎么样都可以，但你现在也知道那是关诗，不管你是和她说清楚，还是和她道歉或者、”微顿，被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适，改口：
“不行，断掉。”
现在除了妥协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吧，我知道了。”夏泫露朝后看过去，关诗和关清走在后面，不过姑侄两个似乎不太熟悉的样子。
没听关清说过啊。
十月算是某种程度上，旅游巴厘岛的尾季。
落地的第一时间，Ms. Lando安排的人就在等着了，听说一切都由兰多女士安排。
视线不经朝夏懿筠看过去，轻轻挑眉：能让别人安排你？
夏懿筠轻笑：没什么不能的。
夏泫露转头，悄悄翻她白眼，这才是真的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从关清手里抽走平板，她现在对Ms. Lando的信息更感兴趣。这个项目不是她在负责，对这位女士的了解也不多。
指尖划过Ms. Lando的照片，微顿：“还挺漂亮。”
关诗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她一眼。
察觉她的视线，“干嘛？”
“很难想象你和董事长是母女。”关诗收起手机，“到了。”
“我和母亲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泫露跟着下车，有些没想通：“不是应该去酒店吗？为什么是别人家？”
话是这么说，但在岛屿旅游海景别墅当然要比酒店好。
“夏懿筠。”
女人迎面走来，她的普通话还是有非常刻板的外国口音，只是听起来和夏懿筠格外熟悉。
“好久不见，Mystery。”
人一生可以跟无数人有一面之缘，却只能和不足百人建立社交，商人或许会多一些，但能记在心里留下印象的人没有那么多。
“Arya……”
虽然看照片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但是真到了本人面前，心跳还是很快。
就像第一次见到Arya那天。
【往后除必要外已自动翻译语言为中文。】
“Vissen的学生？”艾丽娅伸手，“你好，我的他的妻子，艾丽娅。”
在国外那几年，夏泫露并没有像国内一样将感情当作利益的台阶。
或者说，时间太短，距离太远，她实在没有兴趣发展感情。
艾丽娅是例外。
在维森口中，艾丽娅是温柔大方，优雅得体的工具人，除了面子什么也无法带来。
但真正见到艾丽娅的时候夏泫露才发现，维森老师的教学能力不行却还能留在学校，最大的倚仗就是他所看不起的，形容的一无是处的妻子。
为此，她很乐意同对方交好：“师娘好。”
“师娘？”艾丽娅没想到会有如此高的评价，印象里商业学院的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很少，更别说对老师的家人。
艾丽娅觉得新奇，“怎么称呼？”
“Mystery。”
……
“还是那么喜欢在阳台上看落日啊。”
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夏泫露却迟迟不见人影，艾丽娅只好亲自来房间找她。
黄昏的光底洒在人身上，眼中的光辉被无限放大，虚晃，聚焦。分别五年再见，小朋友已经变得更美，也更加难以琢磨。
艾丽娅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主动将怀抱送上，“泫露，你不想跟关诗共处一室，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闭上眼睛感受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夏泫露也和她一样，此刻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她们不应该再见面的。
那是必须短暂的，真正的恋爱。却是在艾丽娅没有离婚的时候，在她分居的时候。
“夏泫露，我离婚了。”艾丽娅并不避讳过去，她也愿意展示诚意：“合作也是为了见你，但我没想到，你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合作中来。”
这倒不是夏泫露故意为之。
她忙着国内的根基，暂时不准备接手所有国际商业项目，那些都由夏懿筠和关诗带领。
“我很忙。”
“我知道。”
气氛再次沉默。
艾丽娅抱着她，感受不到她的心。
她们已经渐行渐远太久，从分手那天开始，就注定自己失去了挽回她的机会。但不甘心并不会因为明知失去就停止，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夏泫露按住她手背，“艾丽娅，我们结束了，和平结束，没有再开始的机会。”
没能下决心掰开。
唯一的，唯一正常的恋爱。
不，也不正常。
想起来也很好笑，她对玉羲灵拒绝的说辞是不当中间人。可是她给艾丽娅当了两年的3，她真的喜欢过艾丽娅。
但是喜欢，不影响她最后选择家业。
“艾丽娅，你骗我母亲，有没有想过后果？”
“这个行业里多多少少都听过彼此的名字，你母亲的确是非常厉害的人，但兰多家族也不是任由别人挑衅的，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向我发难。”艾丽娅手上用力，生怕她真的下定决定将自己甩开。
话语里满是祈求：“让我去华国吧，泫露。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去你生活的地方，去离你近一点的地方，看看你，好吗？”
夏泫露闭上眼，“你正在看我，不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艾丽娅慢慢松手，还有些不舍得，“到底是谁给你培养成现在这样的，开始糊弄我了。”
夏泫露也很无奈：“其实我本来就这样，只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喜欢你。”
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夏总，兰多女士，你们在这吗？”关清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敲错门。
夏泫露心底一松，绕开艾丽娅去开门，“在。”看到关清就像看到救星，“我等下来”
“好的。”关清的视线一直在看夏泫露的眼睛。
“怎么了？”夏泫露不明所以。
关清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夏泫露不懂她的意思。她只好自己抽出纸巾给夏泫露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有些干了，要不，夏总您洗把脸去？”
“我？”
夏泫露不知道说什么。
快步走向卫生间。
关清这才看到艾丽娅也在房间里，脑子里顿时闪过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尴尬的耳朵都红了。
“对不起！我先走了！”
艾丽娅一句话都没说就看到她跑走，一头雾水。
夏泫露把门带上，“你先走，我晚点出去。”
“好吧。”
……
那是离开伦敦后，第二次为艾丽娅落泪。
也是最后一次。
我仍然记得那天的夕阳。
那是我，最痛苦的国庆假期。
我恨她毁掉一整年的好心情。
我爱她，在她离婚的瞬间。
从那之后，我依然会见艾丽娅，却再也没有爱过她。
……
七天假，在外面熬了六天，总算在第七天凌晨到家。
夏懿筠看她回家就躺在沙发上，也不急：“我看你和关诗待在一起也没有那么不自在，是因为毁掉了你整个假期吗？”
夏泫露闻言，想着夏懿筠或许更想听实话。
但内心更倾向于，母亲已经知道了。
“妈妈，如果我……”
“当三的事情别提。”
夏泫露轻呵，果然知道。
“你到底埋了多少眼线？”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学生时代都被渗透了，并且她有证据。
母亲一向了解女儿，言外之意也都清楚，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同理也不否认。
仗着自己常被纵容，夏泫露拉住她，眼神幽怨：“妈妈要跑哪里去？你前几天答应我的东西呢？我都陪你出去那么一趟了，事儿你也都弄清楚了，承诺怎么也该一起兑现了吧？”
“承诺？”
夏懿筠甩开她往楼上去，“明天再说。”
夏泫露若有所思，在伯娘的事情上，母亲赖账的概率还没有计算过。
毕竟这是第一次，没有先例参考。
不行，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如果母亲不帮忙的话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对了，明天早上你回家一趟，工作放一放，人去陪陪老太君。”
突然从楼上传来的声音险些没给夏泫露吓死。
夏泫露捂着心口：“妈妈~你再这样，我没做亏心事也要被鬼吓走了。”
“呵呵。”这下夏懿筠是真的回房间去了。
可是回家陪老太君？
可不要是人不行了。
这要是别人说的，夏泫露还真不一定愿意去，现在从夏懿筠这里传话，应该是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思及此，夏泫露给关清打去电话：“明天来一趟，给你换个工位。”
“啊？”
关清都快睡着了，突然接到电话，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家又把电话挂了。
实在不知道夏泫露到底想干嘛。
本能的爬起来收拾东西，把要带去公司的东西和自己的随行‘装备’都整理出来，方便明天早上拎包就走。
等把东西都收拾出来，困意也和整理好的房间一样干净。
因为是住在关诗家里，东西少的可怜，不知不觉间就连着房间一起收拾了。
“夏总，你害人不浅啊！”关诗倒在床上，伸手去够床头灯，怎么也够不着。
“嗯……”
一抬头，床头灯没关就算了，房间里还越来越亮。
“大晚上的，你喊她干什么？”
关诗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门口，灯也是她开的。
关清爬起来，在床边站好，老实回答：“夏总刚刚打电话说明天去她家一趟，说是要，给我换个工位。”
视线扫过整洁的房间，若有所思：“所以你就把房间上上下下全部整理了一遍？”
目之所及，干净的的确有点离谱。
关诗随手拿起一本笔记，状似无意问起：“看来你最近很忙，见多少合作方了？”
“也还好，陪着见了十几个，有一些是不让我跟着的。”关清想了想，“大概五六个。”
“嗯。”关诗放下笔记，“她的办公室配备人员和职责都是她自己说了算的，你作为她的总助尽量不要在工作时间和她分开太久。”
“大部分时间是还好啊，只是那么一两个我实在不方便跟着，所以就……”不对！
关清惊恐抬起头，“姑姑！”
对上视线的瞬间，关诗眼神似有针扎过来，让关清说不出后面的话。
“管好你自己。”关诗带上门，走的时候没忘把灯关了。
……
“关总，既然没事就一起去吧？”
“关总一起吧！”
夏泫露：“关阿姨，我们很久没在同一张餐桌上一起吃过饭了，不是吗？”
对她是要妥协的：“好。”
……
“关总我敬您！”
夏泫露暗示别人劝酒其实很明显，但她自己没有发现，也有可能是不在乎。
在关清进入公司前，夏懿筠就和关诗预测过这种情况了。
让关清进公司，不止是为了自己以后的保障，更是希望夏泫露可以在一张相似的脸上转移视线，减少对自己的算计。
但说实话，真看到她没有改变主意，关诗心里并不烦躁。
相反，很高兴。
所以她必须承认，自己对夏泫露不是一点心思没有，只是比较于工作还是要轻些。
“关阿姨……”
“你的酒量没那么差，好好走，别靠着我。”关诗勾着她的臂弯，说着让她自己走的话，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夏泫露轻笑，越发黏在关诗身上，“我知道啊~可是我更想知道——”
“关诗，你为什么不甩开我？”
是啊，她可以自己走。
所以甩开她不会造成任何后果。
关诗移开视线，装出一副看路的样子，冷声道：“你小时候是我在带，我就是你的长辈，哪有长辈随便把小孩扔在路上的。”
夏泫露失笑，她不信，也不要她当长辈。
关诗正准备让司机送她回去，夏泫露死死抱住关诗不放。
小声撒娇：“关阿姨~我想跟你回家~”
关诗甩不开她，只能上车，让司机去琉璃庭。
她就这样黏着关诗，一路回家，进家门还不够，非要睡关诗的房间。
“你在家里也这么粘人吗？”从头到尾，她就没有相信过夏泫露会喝醉。
“没有，只是对你这样。”
关诗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心里那一关过不去，绝对不会同意。
“夏泫露，你听好了，如果我跟你发生点什么，我没有办法和你妈妈交代的。”
关诗把她扔在沙发上，“要么你今天睡沙发，要么自己起来去客房。”
夏泫露抓着她的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关~阿~姨~”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这样。
但是，夏泫露真的很，很招人喜欢。
一向冷静自持的关诗也没办法成为例外。
她很喜欢夏泫露。
很喜欢。
“……”
关清蹲下来，抬头看着夏泫露，拇指压在她唇上，轻轻分开。
她贴上去，两人鼻尖抵在一起，问她：“该怎么跟她交代呢？”
“那就不要告诉她，好吗？”夏泫露仰头些许，吻上关诗的唇。
那一触及分的吻伴随无数欲.望，一次接着一次试探关诗的底线，直到她无法忍耐，主动扣紧夏泫露的指节将她按倒在沙发上。
“夏泫露，这样还不够吗？”
抬起尚且自由的右手，撩开遮挡视线的头发，轻抚关诗的脸，“关阿姨，你觉得够了吗？如果你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把我赶出去，”腰上用力，起身凑近关诗：“那才是真的够了。”
她做不到的。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做不到。
赶走她也做不到。
如夏泫露所愿，关诗松手。
她自然而然圈住关诗的脖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诗主动压下来。
铺天盖地的吻堵得夏泫露无数次在窒息边缘徘徊。
酒精让大脑迟钝，也让人放肆。
关诗松口，手放在她腰间，捏着腰带的卡扣，“最后一次，你想好怎么和夏懿筠解释了吗？”
夏泫露总算听出来了，她在要名分。
“不要让她知道，不就好了吗？”
关诗气笑：“夏泫露，你真不该招惹我的。”
夏泫露经常钓着别人，但很少跟人发生关系，除非必要。
关诗是第二个。
是她主动的，纯粹想要得到的女人。
而她远离关诗的理由也很简单。
招惹长辈还不愿意负责的后果就是，一整天的旷工也修复不了酸痛的身体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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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的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