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布控李志明的事情，郑灿最近有些忙——忙里偷闲的时候，他想了一下秦蓉蓉——主要是想着秦蓉蓉说的带几个人去理发的事情。
带警局这帮同事去，他是不愿意的，同事是好同事，但基本上都是男同事。
女的么，熟悉的也就姐姐们。
可，他的姐姐，尤其是大姐和二姐，都是急冲冲不等人的性子。
八字还没一撇怕是就要算卦什么时候能结婚生小孩了。
想着想着只听见“秦蓉蓉吧，手艺很不错。”
嗯？脑子想的人名还能想出脑外声音来？
郑灿本是仰躺在椅子上脑子里神思遨游，这叫震得几乎没从椅子上滚下来，凝神一听，原来是胖子和飞飞在议论——真的说的就是秦蓉蓉。
郑灿脚用力一蹬，椅子滑去两人身边：“说什么呢？”
胖子甩甩头：“我这发型不错吧？新理的，西站农贸市场那里开了家有容理发。咱们警察还有消防队员，理发都是8折，说是向可爱的人致敬。”
啧啧，郑灿不得不佩服秦蓉蓉啊，那小脑瓜一天天的，都是在琢磨生意经啊。
警队这群二十多岁糙爷们，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哆嗦——但你要是夸他们，还夸是可爱的人——一个个就能嘚瑟得打摆子。
还是被一个漂亮的小老板娘夸，那得是心里一边冒泡泡一边打摆子。
这不，胖子还对着警容镜使劲抓着头上那几根毛——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范。
郑灿的心里也冒着泡泡——醋水煮开了的那种泡泡。
而且这泡泡已经炸裂了。
郑灿道：“是吧，那个秦蓉蓉也挺可爱的。”
胖子和飞飞都点了点头。
郑灿给他俩一人一根烟：“我正追她呢！兄弟们多帮着捧捧场啊！”
胖子和飞飞肃立了一瞬，郑灿不像他们，他们看到漂亮妹陀背后难免评论臆想两句，他总是缄口不言，如同老僧入定，这一开口那就是动真格，于是齐齐点头：“好啊，好啊，灿哥。”
店里的秦蓉蓉不知背后被人念叨，但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姨念她：“叫你别老开着空调，我刚把空调关掉了，这会儿客人少，省电，也省得感冒。”
秦蓉蓉接过她手里的团子：“不行的姨妈，这点电咱们不要省，你没发现么，街角有剃头摊子，但是别人更愿意来咱们这儿理发，不就图理完清清爽爽，不像街角坐着一身汗么。我上次还听人说，空调开开关关更费电呢。哎呀，姨妈，你不是要做饭么，这会儿店里没人，我来看着团子——我们团子就是热乎乎——哎哟团子你尿啦，啊呀呀，不仅尿了，还拉粑粑了。”
秦蓉蓉正把团子放在膝盖上换尿布呢，就看见抗木星哼着小曲进来了，他本是一脸笑容打招呼：“蓉蓉，几天不见，甚是……啊呀呀”，他看到秦蓉蓉手下的尿布，马上退后三尺。
秦蓉蓉在他面前本有些放不开，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再加上换尿布也不熟练，不由更加手忙脚乱，团子一见她忙乱，以为秦蓉蓉逗他玩，兴奋得扭动起来，这一扭动，不免糊到了秦蓉蓉手上身上。
春芳打抗木星进来，眼睛就粘到了他身上，这会儿又转去后面拿杯子要给抗木星倒水。
秦蓉蓉额头冒汗，手下打滑，简直无所适从，这时，门又推开了——咿，郑警官。
郑灿一进来就看见一脸窘迫的秦蓉蓉，他毕竟有好几个外甥，立马明白怎么回事，几步跨过来，双手拎着小团子腋下轻轻松松举高了：“你先去洗个手，我先帮你提着。”
小团子一愣，他还从没在如此高空停留过，转着乌黑的眼睛四处望一望，就咧着嘴露着小米牙流着口水笑起来。
秦蓉蓉也不跟他客气了，赶紧去洗手。
抗木星旁边瞅着，他本是风月老手，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小警察，也是要泡这老板娘。
抗木星出差到星城，且得待一段时间，分配管理的项目在这星城市郊，本来是不爽的，那天也是住处停水出来寻了个街边理发店洗头，没想到到这里碰到两朵花。
抗木星深知自己外形、内涵、工作都是绝佳男人，只略释放一点魅力，定然叫女孩子晕头转向——果然，这秦蓉蓉和春芳都春心萌动，见到他都一脸娇羞。
只抗木星是个有格局的人，他在同一个地方绝不同两个女人确定关系，毕竟女人心眼小，打闹起来实在是难看。
所以他都语言暧昧，却还没定跟哪一个表白。
要论长相身材，那绝对是秦蓉蓉更好，浓眉圆眼，笑起来带个酒窝，鼓胀胀的胸和臀，就是太市侩了些，自己给她店起的名字，那么寓意深厚又带一点离经叛道，她听着并没有眼前一亮。还是在自己说来自国学名篇，能让生意兴旺，才高高兴兴用。
要论温柔贴心，那肯定是春芳，春芳不怎么说话，但性子温婉，自己说什么总是回答不上，只顾抿着嘴。但给自己按摩，那就按得舒舒服服，四肢都是软的。
但现在这个小警察——看着没什么文化的样子——但一身蛮力的雄性气息实在是遮掩不住。
抗木星再怎么自矜身份，在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面前，那一颗好斗之心也被激发起来。
但是比外形？
算了，还是比内涵吧。
等秦蓉蓉回来了，抗木星状似无意地说道：“蓉蓉，上次说推荐你去念书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秦蓉蓉不过初中毕业，上次抗木星说现在有成人夜校，念完考试过了直接跳两级，能拿大专文凭，要是再努力点，都能拿大学文凭。因为自己没有，秦蓉蓉一向对高学历的人充满佩服，的确很是心动。可一听学费的价格和需要上课的时间——她现在负债累累，可真去不起。
在两个男人前面袒露自己经济上的窘境还是很让人难为情，秦蓉蓉想借着给团子擦洗的事含糊过去。
抗木星继续道：“你知道，我们交大······”
往常他搬出这个title，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都立马会热切到抬他平地高三寸。
但秦蓉蓉和郑灿毫无反应。
抗木星不由有点讪讪。
这倒不是秦蓉蓉和郑灿不给面子，实在是，他俩叫得出名字的大学就是清华北大，交大实在是他俩的认知范围之外。
抗木星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在星城没有成人教育授课点，要不然，我找找人让你不考试就拿文凭都不成问题。但这星城的湖大啊，师大啊也很不错，我问过朋友了，都有成人教育的课，而且离你这里也不远。女人啊，还是得多提升提升自己，这一直开着这么小的美容店······”抗木星说着又打量这小小门脸一番，“也不是长久之计。”
都到“提升自己”的高度，还关乎到“长久之计”，让秦蓉蓉脸有点涨红。她知道抗木星的言下之意，现在社会上很多人看不起开美容美发店的，甚至觉得这跟“色、情”行业挂钩，遇到动手动脚的客人不少，还有过男的家里老婆闹到这说这里不干净。
秦蓉蓉有点想看一眼郑灿的表情，又有点不敢。
郑灿是真生气，他查过抗木星，的确是个外企的高管，但那怎么着，秦蓉蓉踏踏实实搞美容美发，要他指点什么？什么长久之计，以后秦蓉蓉有困难他肯定能想办法，要他娘的提升？
郑灿正要开口，抗木星已经调转矛头向他，手里递上一根中华烟：“诶，警察兄弟，你哪里毕业的？”
郑灿嗡声说道：“高中毕业。”
抗木星更加循循善诱起来，摆足一副江湖兄长的样子，从旁边自己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招生册子：“那我建议你也去读读啊，真的兄弟，前几天我跟这边警局一个领导吃饭，说现在人才队伍建设要往高素质建设高学历梯队走，多读点书，那你事业发展往后才能好。”
秦蓉蓉看不得郑灿被为难的样子，过去拿下册子：“抗老板，我没钱的，我开这店就欠了不少钱呢，哪里有钱去念书？”
抗木星“啧”了一下，道“我跟这边老师熟，我让他减点钱。年轻人······”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看这一时，这点小钱真的不算什么，要······”
郑灿不擅长嘴仗，又懒得废话，但他也看出来了，秦蓉蓉是想去的。他仗着身高几眼扫过传单，打断道：“老大哥，那你跟老师说说，两个人再给个折扣，我的确得去提升提升自己。”
抗木星本来还要侃侃而谈的，秦蓉蓉的学费，只要关系定下来，这点钱，还是给年轻女孩的学费，于他而言，的确不算什么。此刻还是要顺便刺下郑灿，毕竟一看就是编制外小辅警，哪有什么钱。但郑灿这一声“老大哥”把他哽住了。男人也是很在意年龄的，尤其在泡年轻妹子时。
秦蓉蓉却还要添把火，她抿嘴一笑，娇嗔着打了一下郑灿胳膊：“郑警官，你说什么呢，抗老板只是看着老相，但其实年龄不大的，顶多就是那韩剧里的啥“叔叔”是吧！哦，不对，是大叔，大叔！阿加西，阿加西！行，抗老板你一定跟老师说说，这周五我们就过去，两个人的优惠力度可就看抗老板你的面子程度了。”
抗木星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劳力士表“那是自然。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个会，我先走了啊。”
秦蓉蓉小姨刚刚抱着小团子在旁听完了后面半段：“蓉蓉啊，他是不是这什么学校的托啊，骗你去，到时候把你关着学传销！”
秦蓉蓉笑弯了腰：“小姨你也想太多了，再说，这不有郑警官一起嘛。不对，是郑同学啦！”说着她手肘拐了一下郑灿的腰。
先是胳膊，再是腰，郑灿觉得全身都麻了。
喉咙麻得开不了口，只好重重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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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发香-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