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禹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说:“不——”
“我就知道!那给你报个两百。”简小东直接打断施法,选择性听不见。
王泽禹眯着眼看向简小东:“不报。”
“好!那再来个四百接力。”简小东满脸笑意地在手里的统计表上写写画画。
王泽禹磨了磨牙:“......我说不报。”
“那再来个......”
“你丫耳朵塞驴毛了吗?我他们说我不报。”王泽禹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然后一把将他手里的统计表给扯了过来,发现上面已经给他报好了两百短跑、四百接力、跳远、跳高、标枪......
王泽禹:“......”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的。
简小东小心翼翼地将他手里的统计表拿回来,没办法,大家虽然都非常喜欢运动会,但也只是喜欢运动会。他们只喜欢运动会这个在校假期,并不喜欢需要自己出力的事情。
所以简小东这个体委只能尽心尽力地可着自己身边的羊毛薅。
他决定使用激将法,“哎唷,你可是咱们班的重量级人物,不报名可惜了,连尧胖都要报名,你忍心被那个胖子比下去吗?”
“淦谁说我要报了?!”耳朵没有塞驴毛的魏尧正倒坐在何瑶的前面说话,老远听到这话大声反驳。
“别着急嘛待会儿就过去找你了。”
王泽禹光是看着这张报名表就两眼发晕的程度,他让简小东去找别人,不然就要把游戏机的使用权收回。简小东权衡利弊下决定再去找一遍其他同学,毕竟其他同学不给他游戏机玩。
自那之后简小东一连好几天都亢奋地像打了鸡血似的,热情得拉着每一个人报名,不管男生女生,总之被他死缠烂打的人都无一幸免。连魏尧这个极其不擅长体育的小胖子也被迫参加了铁饼项目。
终于统计好了人数,简小东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到课程结束到操场上撒野锻炼了,可是偏偏下午的时候阴云密布。果然等到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老天爷就开始行动了。
鹏城这个季节应该早就过了多雨的时候,可偏偏选在了简小东最兴奋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活像一个脱了水的人皮摊开耷拉在那里。
“哎行了别摊着了,最后一节课是周周的课,这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坐在简小东前面的魏尧拿胳膊肘了肘简小东的桌子,激励他打起精神。
自上次简小东短短两天内第三次被方罡抓去罚站后,方罡再也忍不住把排座位的事情给提上日程。
由于刚开学他对每个同学的脾气秉性都了解得不多,所以就在他们原本已经选好的位置上稍加改动了一下,其他同学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简小东和王泽禹,方罡知道他们认识,且经常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所以直接给俩人调开了,可以说此次的排座是专门为俩人量身定制的。
因为王泽禹的身高根本无法让他选择坐在前排,所以他从初中开始就一直霸占最后一排的宝座,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再一个就是简小东了,他个子虽然没有王泽禹窜得那么高,但在班级里也是十分显眼的存在,所以俩人被班里另一个个子较高的男生隔开,那男生虽然长得高壮,但性格憨厚老实,别人怎么说他他都只是笑笑。
隔在简小东和王泽禹中间跟个弹簧垫似的,俩人的所有攻击全都尽数反弹回自己,方罡观察了两天,对自己的做法深感满意,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别周周了,年年来也没用。”简小东望着窗外那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雨水,心中烦闷有气无力的说。
周周原名周文朝,是他们班的历史老师,因其上课常年以真实历史视频为主,四十分钟课程恨不得三十九分钟都是视频,当然这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但不得不说这种教学方法广受学生们喜欢,在白板上投入影响就像是坐着时光机穿梭回了那个时代,但最重要的是周周总喜欢讲一些野史,然后再绕到课程章节里,整个过程丝滑地像在北方的冰面上打滚,又让你有一种把大海里的牛奶重新收集回空杯子里的恍然大悟,因此,由周文朝带的班级的历史成绩都出奇的好。广受学生们爱戴,所以得此昵称。
“听说这节课讲三国,隔壁班说这节讲的是司马懿穿女装的故事,我已经等不及要听了。”魏尧旁地不行,但是听八卦讲八卦他可是信手拈来。
简小东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你确定你不是变态?”
“周周来了来了。”简小东感到一阵剧烈的桌震,周文朝伴着魏尧的声音踏进教室,他也缓缓直起了身。
周周在讲台上投好影,就开始侃侃而谈。
简小东听着无聊,在桌子上趴着不知不觉意识有些朦胧,虽然周周讲得很好,但在一个靠窗又温暖的空间里,听着外面规律的雨声和周周平缓的嗓音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入眠背景音。
他缓缓阖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坐在离他没多远的王泽禹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然后的画面就是自己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
“哎?王泽禹?魏尧?”
都不在?我不是在上课吗?他看了眼手里攥着的零钱,难道是我妈让我来帮她买东西?
可是买什么?简小东疑惑着往前走,这道儿他熟悉得很,就在他家没多远,明明一样的布景,但总感觉怪怪的。
他看见前面一个坐着一个摆摊的老道士,穿着道袍,带着一个又黑又小的圆墨镜,一只手拄着旗棍,一只手捋着下巴那儿的几根胡须。
“哎这位小友,我看你道骨清奇是个奇才,要不要老生为你卜上一卦?”那道士喊住他。
“不要。”开玩笑,简小东一看这老头就是一个滑头,这嘴角的奸笑,简直是个老滑头,“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
“唯物唯心的都不打紧,刚才你路过时恰逢老道开了天眼,小友这时候来上一卦......我保证......”他停顿了下,捋了捋他的胡须,继续道:”那肯定是,莫道前程无定数,一卦能明坎坷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哎哎哎小友这是干什么,你不愿意算就算了,那你旁边这位小友?”
“什么旁边?我身边哪里还有人?”
“额这......”那老头欲言又止,随即笑笑:“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嘿嘿。”
“切,神神叨叨,小心一会儿城管来撵人。”简小东摆摆手就要走,结果被那道袍老儿给拉住。
“哎小友别心肌呀,就当老道今日与你有缘分,免费为你开一卦,你身边确实有另一个人存在,只不过你看不见他——”
“天清清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离开天清清地灵灵......”那人话未讲完被简小东嘴里念叨的东西打断。
“哎小友这是作甚呢?”
“痴线啊你个鬼道士,少乱讲话,让开!我要回家了。”简小东骂了一句就要离开。
那道士倒是没跟他生气,继续说:“只是那是一缕魂魄,你看不见罢了。”
简小东头也不回地离开。
“凡世间此情种种,皆割舍不断理还乱,一缕魂香三点魄,劫数已定窦徒然......”
“都是孽缘啊唉......”
简小东走远后依然听到那道士唉声叹气地摇着头,嘴里吐不尽地叹息,他茫茫然看着手里的那点零钱,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变得空落落的,酸酸涩涩。
突然,零钱变成了一串贝壳。
班里出奇地安静,简小东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他恍然大悟过来这是在课堂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周周正是讲得激情四射的时候,被一阵桌椅撕扯地板的“呲啦”声给打断,顿时班里鸦雀无声。
“这位同学是对司马懿有什么想法吗情绪这么激动?”
班里一阵爆笑,简小东尴尬地摆摆手说没有。
魏尧也回过身对他说,“可以啊你兄弟,我承认司马懿有点姿色,但你口味有点重。”
“可去你的。”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桌面上有一些团成团的纸团,他刚才还以为是方块儿的粉笔砸在他头上了,没想到是这些纸团。
他打开其中一个来看,“睡成猪头了,用不用我打电话跟圆明园说猪头找到了。”这说话的语气,他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是谁。
他接着又打开一个纸条,上面写:口水逆流成河。
顺着扔过来的方向抬头一看,果然是,王泽禹!!
此时那人也正看着他,半垂眼眸地看着他指了指嘴角,简小东反应过来赶忙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巴,幸好没有。
妈的!这人真是小心眼,不就是给他多报了几个体育项目?至于吗?
早知道就该给他报个三千长跑,累死他个嘚儿的。
终于挨到快放学,外面的雨开始变得淅淅沥沥,简小东原本想跟魏尧去网吧玩,可是没想到放学的时候又下大了,他没带伞,只能蹭王泽禹的,所以只能含泪和魏尧挥手告别。
简小东还想着课上那些破纸条,心里一万个不得劲,但也只能憋着,谁让他今天倒霉催的没带伞,吵架底气都不足。
“快点。”王泽禹站在教学楼下面催促。
又迟到了,以后尽量,每两天一更,最多三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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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奇怪的梦